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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龍女!

  東海深處,萬里碧波之下。

  尋常生靈難以觸及的深淵之中,一片浩瀚、瑰麗、超乎凡人想像的宮殿群靜靜矗立。

  這裡沒有陽光,卻自有無數散發柔和光芒的明珠、珊瑚、玉石,將深海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巨大的、色彩斑斕到令人目眩的珊瑚森林連綿不絕,形成天然的屏障與宮殿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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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千年、萬年珊瑚的枝椏與骨架之上,能工巧匠雕琢、構建起無數瓊樓玉宇、亭台樓閣。宮殿的材質非金非玉,似是某種深海寒鐵與水晶的融合,流光溢彩,卻又堅固無比。

  巨大的夜明珠鑲嵌在殿頂,如同永恆的星辰。

  柔軟會發光的海草編織成華麗的帷幔。

  各色珍奇貝殼點綴著廊柱與牆壁。

  水波在這裡變得溫柔馴服,緩緩流動,帶來遠處海溝特有的清涼與豐沛的靈氣。

  這裡,便是統御四海、傳承萬古的東海龍宮。

  此刻,在龍宮深處,一座以粉紅色巨型珊瑚為主體構建的、格外精緻華美的偏殿中,兩名容顏絕美、氣質各異的龍女,正對著一道突然破開水波、飛入殿中的金色流光,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神色。那流光在殿內盤旋一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徑直飛向其中那位年紀稍小、身著鵝黃色宮裝長裙、眉眼靈動活潑的龍女。

  她伸出纖纖玉手,那金光便溫順地落入她掌心,顯化出一片巴掌大小、覆蓋著細密青色龍鱗的奇異信函,以及一枚更為小巧、卻散發著精純龍威的鱗片。

  「是江哥哥的傳訊龍鱗!」

  鵝黃宮裝的龍女,正是東海龍宮的小公主,龍昭月。

  她捏著那枚作為信物的鱗片,感受到上面熟悉的氣息,頓時雀躍起來,明媚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姐姐!快看!江哥哥終於給我們來信了!我就知道,他不會忘了我們的!」

  在她身旁,那位身著淡紫色宮裝長裙、氣質更為溫婉沉靜、容顏與龍昭月有七八分相似卻更顯雍容的,則是她的姐姐,東海龍宮大公主,龍昭君。

  龍昭君的美眸中也掠過一絲驚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穩的關切。

  她接過妹妹遞來的、以龍鱗承載的信函,玉指輕輕一點,信函上頓時泛起水波般的紋路,江行舟以神念烙印其中的信息,化為文字與圖像,直接映入她的腦海。

  信中的內容,讓龍昭君溫婉的容顏瞬間變了顏色。

  江南烽火,妖蠻壓境,赤壁對峙,夏口危局……一幅幅畫面,一句句懇切而冷靜的分析與請求,如同重錘敲擊在她的心頭。


  尤其當看到「敖戾」這個名字,以及其麾下海妖參與攻打人族時,她的秀眉緊緊蹙起。

  「姐姐,怎麼了?江哥哥說什麼?」

  龍昭月見姐姐臉色不對,連忙湊過來,也以神念讀取信函內容。

  片刻後,她那張俏臉也因憤怒而漲紅,柳眉倒豎,粉拳緊握。

  「十四哥?!是敖戾那個壞蛋!他竟敢!!竟敢帶兵去攻打江哥哥,攻打人族!他瘋了嗎?!」龍昭月氣得在殿內走來走去,淡黃色的裙擺隨著水波蕩漾。

  「這個叛徒!當初在龍宮就驕橫跋扈,不服管教,被父王訓斥幾句就負氣出走,還帶走了一批不安分的部屬!

  如今竟敢做出這等事來!

  勾結陸上妖蠻,進犯人族疆土,他眼裡還有沒有龍宮法度,有沒有天地規矩了!」

  相較於妹妹的怒形於色,龍昭君雖然同樣心中憂慮憤怒,卻想得更深更遠。

  她輕輕拉住妹妹的手,柔聲道:「月兒,稍安勿躁。

  江公子信中不僅告知危局,更希望能與我龍宮結盟,求得援兵,共抗敖戾叛逆。

  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非你我姐妹能決斷。」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看著江哥哥被欺負吧!」

  龍昭月急切道,「敖戾那混蛋手下海妖不少,江哥哥他們人族不擅水戰,肯定吃虧!我們得幫江哥哥!」

  「自然要幫。」

  龍昭君語氣堅定,美眸中閃過決斷之色,「但如何幫,幫到什麼程度,需從長計議。

  敖戾雖叛逆,畢竟曾是龍子,此事關乎龍宮顏面,更可能牽扯更深。

  如今龍宮內……形勢也有些微妙。

  我們需得尋一個能主事、又信得過的人商議。」

  「找三哥!」

  龍昭月脫口而出,「三哥敖丙!他跟江哥哥有些交情!」

  龍昭君點了點頭:「正是。

  三哥性情剛直,重情重義,且手握兵權,在龍宮的眾兄弟中威望頗高。

  此事,必須先與他商議。」

  姐妹倆計議已定,不再耽擱,離開珊瑚宮,徑直前往東海龍宮三太子敖丙的府邸一一一座以黑色玄鐵珊瑚打造、風格硬朗、宛如水中堡壘的宮殿。

  敖丙正在殿中演武場操練一隊精銳的巡海夜叉,聽聞兩位妹妹聯袂來訪,且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立刻揮退左右,將她們引入密室。

  「三哥,你看這個!」


  龍昭月迫不及待地將江行舟的信函和龍鱗信物遞給敖丙。

  敖丙接過,神識沉入,片刻之後,他原本英武剛毅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周身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意,讓密室中的水流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他捏著信函的手指微微用力,那特製的龍鱗信箋都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敖!戾!」

  敖丙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眼中金芒爆閃,那是真龍怒極的徵兆。

  「這個孽障!當初叛出龍宮,本王念在兄弟一場,未加追殺,只當他負氣出走,在外逍遙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競敢如此膽大包天,與陸上妖蠻勾結,悍然進犯人族疆土,攻打江兄弟!」

  他猛地擡頭,看向兩位妹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深深的憂慮:「江兄的事,自然是要幫。更遑論,人族與我龍宮素有往來,東海之濱百姓供奉香火不斷。

  於公於私,此事我龍宮絕不能坐視不理!」

  「我就知道三哥一定會幫江哥哥的!」

  龍昭月聞言大喜。

  但敖丙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笑容稍斂。

  敖丙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昭君,昭月,此事……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敖戾此番舉動,絕非一時衝動。

  你們可知,他叛出龍宮後,與誰走得最近?」

  不待姐妹回答,敖丙便冷聲道:「是斐無心!那個來歷神秘、行事詭譎的逆種文人!還有他背後的血鴉半聖!

  此次攻打大周,表面是敖戾統率,背後定然是血鴉在謀劃!

  甚至,可能還有更深的圖謀。」

  聽到「血鴉半聖」這個名字,龍昭君和龍昭月臉色都是一變。

  血鴉之名,即便在龍宮,也是令人忌憚的。

  那是妖族中最為激進、對人族乃至其他各族都充滿惡意的半聖之一,其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不擇手段。「血鴉半………」

  龍昭君喃喃道,眼中憂色更濃。

  「若真是他在背後操縱,那敖戾此番興兵,恐怕所圖非小。

  江公子信中說,妖蠻聯軍意圖攻占金陵,割據江南。

  若讓其得逞,血鴉半聖勢力大漲,對我東海,只怕也非福事。」

  「正是此理!」

  敖丙點頭,眼中閃爍著睿智與果決的光芒。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敖戾若在江南站穩腳跟,與血鴉勾連,下一步,未必不會將爪子伸向我東海龍宮!


  父王近年閉關潛修,龍宮事務多由幾位長老和大哥主持,他們……或求穩,或各有心思。

  但此事,關乎龍宮未來安危,絕不能等閒視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密室中投下威嚴的陰影:「江兄信中懇切,陳說利害,更是以私人情誼相托。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我東海龍宮,都必須有所回應!」

  「三哥的意思是?」

  龍昭君看向他。

  「此事,已非我能獨斷。」

  敖丙沉聲道,目光望向龍宮最深處的方向,那裡是東海龍王閉關的禁地。

  「必須稟明父王,請他老人家聖裁!」

  「父王在閉關………」

  龍昭月有些猶豫,「會見我們嗎?而且,大哥和幾位長老那邊……」

  「事關龍宮存續興衰,父王定會出關!」

  敖丙斬釘截鐵道,「至於大哥和長老們……哼,正好也聽聽他們的意思。

  看看在這等大是大非、強敵窺伺之際,他們是願意坐視叛逆坐大、強鄰環伺,還是願意與我人族盟友攜手,共御外侮!」

  他看向龍昭君和龍昭月,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你們隨我一同去。

  將江兄弟的信函,以及我們的判斷,一五一十,稟明父王。

  無論如何,也要請父王下旨,發兵助江兄弟一臂之力,剿滅敖戾叛逆,震懾血鴉!」

  「好!」

  龍昭君和龍昭月齊聲應道,姐妹倆眼中也燃起了鬥志。

  當下,三人不再遲疑,離開敖丙府邸,化作三道顏色各異的流光一一一道赤金,一道淡紫,一道鵝黃劃破深邃的海水,朝著龍宮最核心、也是守衛最森嚴的禁地區域,疾馳而去。

  那裡,是東海龍宮的權力中樞,也是那位統治四海、修為深不可測的老龍王,敖廣,閉關潛修之所。龍王敖廣閉關的禁地,位於龍宮最深處,一片被無數巨大、古老、散發朦朧光暈的珊瑚叢林環繞的寂靜海淵。

  這裡的水流近乎凝滯,壓力巨大,尋常水族根本無法靠近。

  唯有得到龍王召喚或特許的龍族高層,方能沿著一條被柔和光芒照亮的珊瑚通道進入。

  敖丙帶著龍昭君、龍昭月,恭敬地立於通道盡頭一座渾然天成、仿佛由整塊巨大藍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宮殿門前。

  宮殿並無匾額,只有浩瀚如海的威嚴隱隱散發。

  「父王!兒臣敖丙,攜昭君、昭月,有緊急要事稟報!」


  敖丙拱手,聲音沉穩,卻蘊含著真龍之力,穿透厚重的宮殿大門與凝滯的海水。

  宮殿內沉寂了片刻,方才響起一個低沉、緩慢、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沉澱與浩瀚力量的聲音,直接在敖丙三人腦海中迴蕩:「何事驚擾?」

  這聲音並無太多情緒,卻自然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敖丙不敢怠慢,將江行舟信函內容,以及自己所知的敖戾勾結血鴉半聖、率領海陸妖蠻聯軍攻打大周、兵臨赤壁威脅金陵之事,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

  最後,他強調了江行舟的結盟請求,以及敖戾此舉對東海龍宮的威脅。

  「………父王,敖戾叛逆,勾結外敵,肆虐人族,其勢若成,恐成我東海心腹之患。

  且人族江行舟於我,頗有幾分交情。

  兒臣以為,此事關乎東海安寧與外交通誼,不可坐視,懇請父王聖裁!」

  敖丙說完,躬身不起。

  宮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那股浩瀚的威嚴似乎在思索,在權衡。

  無形的壓力讓龍昭月和龍昭君都感到有些呼吸凝滯。

  良久,龍王敖廣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低沉,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召集,眾龍子,眾長老,水晶宮議事。」

  「是!」

  敖丙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東海龍宮的核心議事大殿一一水晶宮。

  這座宮殿並非完全由水晶建造,但其穹頂、立柱乃至部分牆壁,皆鑲嵌著無數巨大而純淨的深海水晶,將外界明珠與自發光芒的海藻光華折射、匯聚,使得整個大殿內部流光溢彩,明亮卻不刺眼,宛如置身於夢幻的光之海洋。

  此刻,平日裡空曠威嚴的大殿中,龍影綽綽。

  東海龍宮中有資格參與核心議事的龍子、龍女、龍族長老們,陸續抵達。

  他們有的化作完全的人形,身著華麗袍服。

  有的保留部分龍族特徵,如龍角、龍鱗或龍尾。

  更有幾位年歲極高的長老,乾脆就以龐大的真龍本體盤踞在特製的巨大玉座上,僅僅是呼吸便帶動水流暗涌,威勢驚人。

  粗略看去,殿內聚集了上百位真正的純血龍族,這幾乎是東海龍宮大半的核心力量。

  每一位的氣息都深沉如海,最弱者也有著媲美大妖王一一相當於人族大儒的威能,而如敖丙、大太子等佼佼者,以及那幾位閉目養神的長老,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龍王敖廣高居最上首的寶座。


  他亦是人形,是一位頭戴旒冕、身著深藍繡金龍王袍、面容古拙、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形象,但那雙開合間偶有金芒流過的眼眸,以及自然散發的、仿佛能掌控整片東海的浩瀚龍威,讓所有龍族都低首表示敬畏。「都到齊了。」

  敖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壓下了所有細微的議論聲。

  他目光掃過下方,在敖丙、龍昭君、龍昭月身上略一停留,又看向眾龍子與長老,緩緩道:「三子敖丙,有要事陳情,關乎我東海安寧與外事,爾等共議之。」

  「是,父王。」

  眾龍族應道。

  敖丙出列,再次將事情當眾複述一遍,比之前對龍王說的更加詳細,也點明了江行舟信中的結盟請求,並再次強調了自己的觀點:敖戾是龍宮叛逆,其行徑已嚴重損害龍宮聲威,更與血鴉半聖勾結,若其坐大,必為東海大患。

  於公,應助人族,共擊叛逆,以絕後患。

  於私,江行舟有誼於龍宮,理當援手。

  敖丙說完,殿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有龍子面現怒色,顯然對敖戾的叛逆行徑感到不齒和憤怒。

  有龍女目露憂色,為捲入大陸戰事而擔心。

  而更多年長的龍族,尤其是那些長老,則大多面沉似水,不置可否。

  很快,一個蒼老而沉緩的聲音響起,壓過了低議。

  發言的是一位盤踞在左首上座、龍首人身、龍鬚雪白垂至胸口、龍目開合間有智慧光芒閃動的老龍,他正是龍族中資歷最老、德高望重的大長老,敖元。

  「三太子稍安。」

  大長老敖元的聲音帶著歲月磨礪出的平和,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你之所言,情有可原,仇可理解,恩當銘記。

  然,我龍族,自上古以來,便素來孤立於海外,不預他族之爭,此乃祖訓,亦是我東海能綿延萬古、超然物外之基。」

  他環視眾龍,緩緩道:「東勝神洲,人族、妖族、蠻族,三足鼎立,紛爭不斷,此乃彼等氣運消長,殺劫輪迴,我龍族,向不輕易插手。

  遑論,是此等規模之滅國級大戰。

  那血鴉,那妖蠻,與人族廝殺,是死是活,與我東海何干?

  那敖戾,雖曾為龍子,然既已叛出,其行其果,自當自負,我龍族,更無必要為此等逆子,而輕啟戰端,涉入大陸殺劫。」

  大長老的話,引來了不少保守派龍族,尤其是一些年事已高、子嗣不豐的龍族長老的點頭贊同。他們最在意的,是龍族血脈的傳承與東海的超然地位。


  「大長老言之有理。」

  另一位龍首長老接口,他聲音尖細一些,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我龍族,論及個體偉力,自是遠勝尋常妖族,真龍之威,可壓妖王。

  然,我族繁衍艱難,子嗣稀貴,此乃天定。

  每一條真龍,都是東海之寶,是未來之基。

  與人族、與那等低等妖蠻,在陸上、在江中,以命相搏,實乃不智。

  縱然能勝,我族子弟,又該折損幾多?

  為那叛逆敖戾,為那與我不甚相干的人族,流我龍子龍孫之血,老夫……以為不妥。」

  「正是!我族長壽,但純血子嗣難求,經不起這等消耗!」

  「那大周聖朝,人皇也管不到我東海來,何必去瞠這渾水?」

  「血鴉半聖,凶名赫赫,實非易與之輩,何苦去招惹?」

  「那江行舟,與我龍子雖有幾分交情,何須以我族兒郎性命為報?」

  有長老帶頭,一些持同樣看法的龍子龍女也紛紛出言,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反對。

  他們的話語,核心都圍繞兩點:一,不預外戰,是龍族傳統,是自保之道。

  二,龍族子嗣珍貴,經不起戰爭消耗,為「外人」流血不值得。

  支持敖丙的,多是一些相對年輕、與敖丙交好、或對敖戾行徑深惡痛絕的龍子龍女,如四公主敖清、五太子敖戰等,但他們的聲音,在數量上明顯弱於保守派,在「族規」面前,也顯得不夠有力。大太子敖光,作為儲君,則面無表情,端坐不語,似在觀察,也似在權衡。

  龍昭月急得小臉通紅,想開口爭辯,卻被姐姐龍昭君輕輕拉住,對她微微搖頭。

  這種場合,她們小輩,尤其是龍女,貿然插話並不合適。

  敖丙面對眾多反對之聲,尤其是大長老那看似無可辯駁的「祖訓」與「實利」之論,並未氣餒。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地看向大長老,又環視眾龍,聲音洪亮,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話語更加銳利,直指核心:「大長老,諸位長老,兄弟姊妹!敖丙有一問,請諸位思之!」

  「我龍族不預外戰,超然物外,所求者,可是東海長治久安,血脈永續?」

  眾龍點頭,這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那麼,」

  敖丙踏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

  「若那叛逆敖戾,在血鴉扶持下,占據江南膏腴之地,坐擁億萬生靈血食供奉,勢力膨脹,又與塞北妖蠻、海外凶族勾連。


  屆時,他羽翼豐滿,野心勃勃,回首東望,我安寧之東海,在他眼中,當如何?」

  他聲音轉冷:「是繼續視其為叛逆,任其逍遙,彰顯我龍族寬仁?還是坐視其坐大,成為臥榻之側的餓狼猛虎?血鴉半聖是何等存在,諸位豈能不知?

  其志在顛覆人族,一統妖族,豈會容我東海長久超然?

  今日我等坐視他扶持敖戾攻伐人族,他日血鴉與敖戾整合妖蠻,勢力滔天,兵鋒直指東海之時,我龍族,是戰,還是和?

  到那時,還有今日這般「不預外戰』的餘裕嗎?!」

  「此所謂唇亡齒寒!」

  敖丙聲如洪鐘,在大殿中迴蕩。

  「人族若敗,江南淪陷,血鴉敖戾之勢成,則我東海再無寧日!今日助人族,非僅為私誼,更是為我東海剷除未來之大患,斬斷伸向我海域之毒手!」

  「至於子嗣珍貴……」

  敖丙話鋒一轉,看向那位擔憂子嗣損失的長老,語氣沉痛中帶著決絕。

  「我龍族子嗣,確實珍貴。

  正因如此,才更應禦敵於外,而非等強敵上門,禍起蕭牆之時,再讓我族兒郎流血!

  今日流一滴血,或可免他日流千行淚!

  況且,我非是讓兒郎們去與百萬妖蠻肉搏血拚!

  江行舟信中明言,只求我龍宮派出一支精銳水軍,協助其水師,牽制敖戾麾下海妖,震懾叛逆!以我龍宮水軍之威,對付那些烏合之眾的海妖,豈會輕易折損?」

  他又看向大長老,語氣懇切:「大長老,祖訓「不預外戰』,乃是為保我龍族超然,避禍自保。然,時移世易,若外敵已起歹心,禍患已至門前,我等仍固守「不預』二字,豈不是坐以待斃,自縛手腳?祖訓之精神,在於保我龍族安寧,而非讓我等成為睜眼之瞎,閉耳之聾,任人宰割啊!」一時間,大殿內寂靜無聲,許多原本反對的龍族,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便是那幾位閉目養神的長老,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大長老敖元,那古井無波的龍目之中,也泛起了一絲波瀾,他深深地看了敖丙一眼,沉默片刻,緩緩道:「三太子……言之,不無道理。

  然,茲事體大,關乎全族氣運。

  龍王陛下……」

  他將目光投向了寶座之上,一直沉默傾聽的龍王敖廣。

  所有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到了龍王身上。

  是恪守傳統,作壁上觀?還是應時而動,果斷出手?最終的決定權,在龍王一念之間。

  龍王敖廣,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子、諸長老,最後落在挺身而立、目光堅定的敖丙身上,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與海水,望向了遙遠西方那片烽火連天的大陸。

  良久,他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徹水晶宮:「三子敖丙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然,祖宗法度,亦不可輕廢。

  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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