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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妖奸!青要夫人!

  樓船破開渾濁的江水,順流而下。

  時值黃昏,日頭西沉,將天邊染上一片淒艷的暗紅。

  江面上暮靄漸起,與水汽混合,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視野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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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兩岸的山影,在霧靄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江中這艘孤零零的官船。甲板上,江行舟正與王守心、李慎、張岳等幾名核心弟子憑欄而立,看似輕鬆閒談,實則也在觀察著兩岸地形與江面動靜。

  王守心依舊對沿途風物充滿好奇,不時提問。

  李慎、張岳則更顯沉穩,低聲與江行舟討論著可能遇到的災情與應對之策。

  「山長,按行程推算,我們明日午後,應可抵達受災最重的江淮府地界。

  學生已提前翻閱了一些江淮府的方志與近年水情記錄,發現此次水患爆發的時間與地點,確實多有蹊蹺,不似尋常天災……」

  李慎正低聲說著自己的分析。

  忽然,船老大那帶著明顯憂慮的聲音從船頭傳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大……大人!前方……前方就快到黃龍口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船老大緊握著舵盤,粗糙的手背上青筋微凸,臉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凝重。他擡手指向前方愈發濃重的霧氣深處:「大人請看,前方兩岸那高聳的黑影,便是天門山!自古有言,「天門山,鬼門關。天門一關,神仙難渡。』!

  這黃龍口,正是兩山夾江最窄、最險的一段,江面不過百丈,水下暗礁密布,水流更是湍急迴旋,兇險萬分。

  平日裡行船經過,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請最有經驗的舵手,擇晴日緩行………」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如今……如今這光景!大霧鎖江,又是夜晚,視線極差。

  而且……而且最近這江上鬧妖邪,出事的船隻,十有七八,都是在這黃龍口附近傾覆的!

  江心水下,時有巨大黑影出沒,捲起怪浪漩渦,不知吞了多少船去!

  大人,您看……是否在黃龍口上游尋一處穩妥的港灣,停泊一晚,待明日天亮霧散,再行通過?夜間過這黃龍口,實在……實在太兇險了!」

  船老大的話,讓甲板上輕鬆的氣氛為之一凝。

  王守心等年輕弟子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望向那被濃霧籠罩、如同巨獸張開大口的江峽方向。就連李慎、張岳,也蹙起了眉頭,顯然對黃龍口的凶名有所耳聞,更別說還疊加了「鬧妖」的傳聞。江行舟的目光,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負手而立,玄袍在帶著水汽的江風中微微拂動,視線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投向了那凶名昭著的峽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

  「無妨。」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穩定,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

  「既是必經之路,早晚都要過。今夜月色尚可,霧雖大,卻也未必不能行船。傳令下去,燈火全開,加派瞭望,小心行駛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況且,本官也正想見識見識,究竟是何方「大妖』,敢在這漕運命脈上,屢屢興風作浪,禍亂民生。」

  船老大聞言,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但看到江行舟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神情,又想到這位可是連陛下都倚重的欽差大臣,本身更是傳說中的大儒,或許真有通天手段,不怕妖邪?

  他終究沒敢再多言,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對舵工水手們吆喝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似乎想用嗓門驅散心中的恐懼:「都打起精神來!燈火點亮點!眼睛都給老子放亮些!注意水下!有異常立刻吹號子!」

  樓船上,所有燈籠、氣死風燈都被點燃,掛滿船舷,將船身周圍照得一片通明,在這昏沉霧夜中,猶如一座移動的光明孤島。

  更多的水手被派上甲板警戒,弟子們也自發地組織起來,輪流值守,凝神戒備。

  夜色漸深,濃霧不僅未散,反而愈發瀰漫,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混沌之中。

  只有樓船自身的燈光,在霧氣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能見度極低。

  江水嘩啦作響,拍打著船身,聲音在寂靜的霧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詭異。

  樓船減慢了速度,如同一個謹慎的巨人,緩緩駛入了兩山夾峙的險峻水道。

  兩岸高聳的黑色山影,在濃霧中如同蟄伏的洪荒巨獸,投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水流明顯變得湍急洶湧,船身開始微微搖晃,不時能聽到水下暗礁與船底摩擦的細微聲響,令人心頭一緊。

  江行舟並未休息。

  他讓夫人薛玲綺和侍女們回艙安歇,自己則獨自來到了船樓頂層的書房。

  書房內,只點了一盞孤燈,燈火如豆,在隨著船身輕輕搖曳,在牆壁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他隨手從書架上取出一卷雜記,靠在椅中,就著燈光翻閱,神色恬淡,仿佛窗外不是殺機四伏的兇險江峽,而是自家書院靜謐的後園。

  時間在寂靜與濤聲中緩緩流逝。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唯有江水奔流不息。


  忽然一

  「呼」

  一陣莫名的陰風,毫無徵兆地自江面颳起,穿透未曾關嚴的窗戶縫隙,灌入書房。

  那盞孤燈的火苗猛地搖曳了幾下,險些熄滅。

  江行舟執書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緊接著,那扇面向江面的雕花木窗,「吱呀」一聲,竟被這股陰風猛地推開!

  冰冷的、帶著濃郁水腥氣和淡淡妖氣的霧氣,瞬間湧入書房,帶來刺骨的寒意。

  燈火劇烈晃動,光影亂舞。

  就在這明滅不定的光線中,一道倩麗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一片被風吹入的落葉,悄無聲息地一晃,便已穿過敞開的窗戶,輕盈地落在了書案之前。

  身影站定,顯出一個女子形貌。

  她身著水綠色宮裝長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只是臉色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眉宇間籠著輕愁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

  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氣息幽微,卻又帶著明顯的妖族特徵一一正是牛渚磯水府之主,妖帥青要夫人。

  她站穩身形,甚至來不及拂去鬢髮間沾染的夜露水汽,便對著書案後那穩坐如山的身影,盈盈下拜,款款一禮,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妖青要,叩見江大人!」

  江行舟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這不速之客身上。

  燈火映照下,他的面容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陰影里,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倒映著青要夫人略顯倉皇的身影。

  他打量著這位「舊人」。

  記憶被輕輕撥動。

  前年,他還是個初出茅廬、身無長物的童生,為了歷練增長見識,也為了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緣由,曾冒險深入險地,到過牛渚磯,並有幸拜見過這位統御一方水域的妖帥青要夫人。

  彼時,對方是高高在上、神秘莫測的大妖,而他只是個需要小心翼翼、仰視戒備的弱小書生。時過境遷,白雲蒼狗。

  如今,他已是文壓當世、開宗立派的人族大儒,官居太子太傅,手持欽差節鉞。

  而對方,依舊是那個牛渚磯的妖帥,或許修為有所精進,但在如今的江行舟眼中,已然是雲泥之別。區區妖帥,在他面前,確實已不值一提,翻手可滅。

  「青要夫人,」江行舟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種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書房內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你不在你的牛渚磯水府納福,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他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人心:「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青要夫人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愈發恭謹,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之意:「江大人明鑑!小妖……小妖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更有十萬火急、關乎大人性命安危的要事稟報,這才斗膽深夜潛入,驚擾大人清靜,還望大人恕罪!」

  她擡起頭,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惶恐,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壓低了聲音,急促道:「大人!您萬萬不可再往前行了!

  前方黃龍口,有埋伏!

  天大的埋伏!

  血鴉半聖親自主持,匯聚了長江上下游、乃至東海龍宮的大批妖族強者,布下了十面埋伏大陣,就等著您自投羅網,要將您和船上所有人,一網打盡,沉屍江底啊!」

  「大人,快走!趁現在還未完全進入埋伏圈,立刻掉頭,或尋隙靠岸,尚有生機!

  一旦進入黃龍口核心水域,便是插翅難飛了!」

  聽到「血鴉半聖」之名,江行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

  他放下手中書卷,指節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血鴉半聖……又是他。」江行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仿佛凝著臘月的寒霜。

  「昔日在北疆塞外,便是他暗中串聯,糾集諸多妖王部族,屢屢犯邊,與我大周為難。沒想到,塞外鎩羽,他竟不死心,又將手伸到了這大江之上,興風作浪。」

  他擡眼看向神色倉惶的青要夫人,問道:「他此番,可是要親自出手,截殺本官?」

  青要夫人連忙搖頭,語速極快,仿佛生怕耽誤一分一秒:「回大人,血鴉半聖本人……似乎並未打算直接對您出手。他只是坐鎮幕後,以半聖之威,強迫召集了大江上下游、乃至東海的眾多水族強者。他命令我等,必須在黃龍口設下重兵埋伏,不惜一切代價,將您……將您留在此地。至於他本人,小妖並未在伏擊陣容中見到,想來……」

  她頓了頓,偷眼看了看江行舟的神色,繼續道:「想來或許是礙於那「千年聖約』,聖級存在不得輕易對聖級以下主動出手的規矩,亦或是有所顧忌,不願直接暴露,引來大周聖人的雷霆之怒。故而,他只驅使麾下妖眾行事。」

  「千年聖約……」江行舟微微頷首,嘴角泛起一絲幾近於無的譏消。

  這所謂的聖約,不過是高階存在之間脆弱的平衡與默契。

  「他召集了多少力量?」江行舟問得直接。

  青要夫人不敢隱瞞,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聲音帶著顫意:「妖王,不算小妖,明面上便有七位!以東海龍王十四龍子敖戾為首,還有塞外的白額侯、黑水淵的墨甲妖王、旋龜島的玄圭妖王等,皆是成名多年、凶威赫赫的大妖,皆有妖王(殿閣大學生)、大妖王(大儒)層次的實力!


  妖侯(翰林學士)不下三十餘位,妖帥(進士層次)更有六七十位之多!皆是各水府、各妖族部落的頭領或強者!

  至於妖將(舉人層次)及以下的妖兵妖將,更是數以萬計,怕是不下十數萬之眾!將整個黃龍口上下百里水域,圍得鐵桶一般!」

  她喘了口氣,又補充了幾個關鍵名字:「還有……還有那人族的叛逆,前翰林學士斐無心,他也投靠了血鴉,此次也在伏擊之列。

  他對人族,尤其是對大人您,恨之入骨,怕是會出些陰毒主意。血鴉半聖賜了他療傷聖果,令他恢復了些元氣。」

  一口氣說完,青要夫人只覺得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這番話,幾乎將血鴉半聖的布局賣了個底朝天,一旦被血鴉知曉,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但面對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江大人,她別無選擇。

  比起虛無縹緲的妖族「大業」,自己的性命和牛渚磯一脈的存續,顯然更重要。

  「妖王七位,妖侯妖帥過百,妖兵十萬……」江行舟輕輕重複了一遍,臉上並無驚惶,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血鴉倒是看得起江某。如此陣仗,只為對付我這一艘船,百餘人。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若只是這些土雞瓦狗,便想留下江某,怕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仰望妖帥的童生。

  如今的他,文宮穩固,文心璀璨,大儒之境已穩,更身負「心學」氣運,手握欽差權柄。

  除非血鴉半聖親自出手,或是有同層次的大妖數十位聯手,否則,單憑這些「烏合之眾」,縱有十萬之眾,想要留下他,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他並非孤身一人。

  看到江行舟如此鎮定,甚至隱隱流露出不屑,青要夫人心中稍定,但焦急未減:「大人不可輕敵!血鴉半聖雖未親至,但布置極為周密。他命各部在黃龍口布下了十面埋伏大陣,藉此地險要地形與水脈之力,將埋伏圈分為十重,層層遞進,環環相扣。一旦陷入陣中,便如入泥沼,四面八方皆是攻擊,更有水脈封鎖,遁術難施!

  那敖戾身為龍子,天生擅御水行神通,在此地實力倍增;

  斐無心熟知人族文術,必會獻上陰損詭計;

  其餘妖王也各有手段。

  大人縱然神勇,可船上還有夫人、弟子、隨從,他們……」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江行舟或許能自保,甚至能戰而勝之,但船上其他人,在如此規模的妖軍圍攻和詭異大陣中,恐怕凶多吉少。


  江行舟自然明白她的擔憂。

  他目光微動,沉吟片刻,對青要夫人道:「此事,本官知曉了。你能冒險前來報信,足見誠意。」青要夫人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卻又懸起另一塊一一江行舟會如何處置她?

  只見江行舟神色淡然,繼續道:「你且回去,莫要引起血鴉與其他妖王的懷疑。今日你報信之事,本官記下了。日後,你便在妖族之中,暫且潛伏。若再有類似機密,或可設法傳遞於我。」

  他頓了頓,看著青要夫人瞬間亮起的眼眸,給出了承諾:「此番若能挫敗妖族陰謀,你今日之功,本官自會記在心上。他日清算因果,可酌情考量,算你一份功勞。」

  這已是極重的承諾!

  意味著江行舟不僅不會追究她過去與妖族為伍,甚至可能在她與妖族徹底切割、或者提供重要幫助時,給予庇護或獎賞!

  這對於夾在血鴉半聖威逼與江行舟威懾之間、左右為難、如履薄冰的青要夫人來說,無異於絕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黑暗裡的一線曙光!

  「謝大人!謝大人恩典!」

  青要夫人激動得聲音發顫,撲通一聲,竟是真的叩首拜倒,額頭觸地。

  她心中的惶恐、糾結、無奈,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宣洩與慰藉。

  她賭對了!

  這位江大人,果然如她多年前隱約感覺到的那般,並非完全不講情面、趕盡殺絕之人。

  有他這句話,她至少看到了一條可能的生路。

  「去吧,小心行事,莫要暴露。」

  江行舟擺了擺手。

  「是!小妖告退!大人千萬小心!」

  青要夫人不敢再多留,再次深深一禮,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淡綠色的水汽,悄無聲息地自窗口逸出,融入外面濃得化不開的霧夜與江水之中,消失不見。

  窗戶無聲地合攏,將那冰冷的霧氣與妖氣隔絕在外。

  書房內,燈火依舊搖曳。

  江行舟重新拿起書卷,卻並未再看,只是望著那跳動的火苗,目光沉靜,若有所思。

  血鴉半聖……敖戾……斐無心……十面埋伏……數以萬計的妖兵妖將……!

  「倒是一份「厚禮』。」

  他低聲自語,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些。

  「也罷。既然爾等苦心布置,江某若不入局,豈非辜負了這番「美意』?」

  他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的、凝練至極的文氣,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如同水波漣漪,瞬間籠罩了整個樓船,甚至向著船外濃霧瀰漫的江面延伸而去。


  這不是攻擊,而是最精微的感知與探查。

  在他的感知中,樓船依舊在濃霧與湍流中緩慢前行,距離那殺機最盛的黃龍口核心水域,已不過數里之遙。

  船上,弟子們雖有些緊張,但大多還算鎮定,在各自崗位戒備。

  夫人薛玲綺在艙內安坐,似乎也在默默調息。

  侍女玄女抱著古琴,指尖輕撫琴弦,青蜷手按劍柄,侍立門側。

  大丫鬟春桃則在小心地整理著藥箱。

  一切看似平靜。

  但江行舟的「心念」卻已「看」到,在那濃得如同實質的霧氣深處,在湍急渾濁的江水之下,無數道充滿惡意、貪婪、兇殘的氣息,正如潛伏的毒蛇,悄然收緊著包圍圈。

  妖氣瀰漫,與霧氣、水汽交織,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而在更遠處,幾道格外強橫、晦澀的妖王氣息,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凶瞳,牢牢鎖定了這艘在霧中航行的「孤舟」。

  「十面埋伏麼……」江行舟眼中,有寒芒一閃而逝。

  「那便讓江某看看,你這埋伏,能否困得住我!」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冰冷的、帶著濃重水腥味的霧氣涌了進來。

  他望向那漆黑如墨、只有樓船燈光暈開一小片光明的江面,以及霧氣後那如同巨獸蹲伏的險峻山影。「傳令全船,」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清晰地傳入船上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與堅定的力量。

  「黃龍口在即,妖氛已濃。各守其位,不必驚慌。妖邪魍魎,不過土雞瓦狗,正好,拿來給爾等練手,印證所學。」

  「謹遵山長(大人)之命!」船上各處,傳來壓抑著激動與緊張的回應。

  年輕弟子們握緊了手中的筆、劍、戒尺,年長的李慎、張岳等人則目光銳利,掃視著黑暗的江面。夫人薛玲綺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平靜。

  玄女的手指搭上了琴弦,青蜷的劍,出鞘三寸。

  樓船,依舊向著那濃霧最深處,那殺機最濃烈處,堅定不移地駛去。

  夜,更深了。

  霧,更濃了。

  江水嘩啦,仿佛隱藏著無數竊竊私語與猙獰。

  黃龍口,已至。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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