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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黃金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第301章 [黃金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轟隆——!

  仿佛天穹塌陷一角,砸在祁連山前。

  那由五萬熊妖重盾構築的、綿延數里、號稱「北疆之壁」的鋼鐵防線,在那道毀天滅地的五彩洪流沖刷下,連一聲像樣的哀鳴都未及發出,便徹底消失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突破,而是消失。

  刺目的強光過後,原地只留下一道寬達數里、邊緣光滑如鏡的焦黑「傷疤」。

  凍土融化成琉璃狀,冒著裊裊扭曲空氣的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氣味—金屬被瞬間氣化的焦糊,混合著岩石熔融的土腥,以及————某種更原始的、生命被徹底「抹除」後殘留的、難以言喻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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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殘肢,沒有血跡,沒有掙扎的痕跡,只有一層均勻鋪灑的、顏色駁雜的、厚厚的「餘燼」,在寒風中打著旋,訴說著五萬個強悍生命曾經存在過的最後證據。

  風從這片死亡地帶上空嗚咽而過,捲起細微的塵埃,聲音空洞得讓人心慌。

  五十萬妖蠻聯軍,如同被同時扼住了喉嚨。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無數雙或猩紅、或幽綠、或殘暴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片憑空出現的、觸目驚心的真空地帶,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馬蠻的戰馬人立而起,驚恐嘶鳴;鷹妖在空中慌亂撲騰,隊形散亂;狼蠻夾緊了尾巴,發出低低的、畏懼的鳴咽;就連最兇悍的豹頭妖、山魈,也僵在原地,爪牙間的寒光仿佛都黯淡了。

  熊——熊王部——沒了?

  一個照面——就——全沒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劍加身都更令人膽寒。

  那不是戰死,那是抹殺,是徹頭徹尾的、不留任何餘地的存在消除!

  人族文士那不計代價、不要本錢般砸過來的文術洪流,所展現的不僅是恐怖的威力,更是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碾壓式的文明暴力!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妖蠻聯軍的陣列。

  許多妖兵手腳冰涼,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之前被鼓動起來的兇悍氣焰,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陣型開始鬆動,後方的部隊下意識地往後縮,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人族軍陣那邊,在釋放出那驚天一擊後,氣勢也肉眼可見地驟然回落。

  文士集群所在的位置,一片壓抑的喘息和虛脫的跟蹌。


  超過三分之一的年輕秀才面如金紙,被同袍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他們眼神渙散,額頭上冷汗涔涔,體內的文氣已被徹底抽乾,連維持清醒都顯得艱難,正被迅速轉移到更後方。

  舉人和進士們雖然還能站立,但個個氣息萎靡,周身原本瑩潤流轉的文氣光暈黯淡了大半,臉上帶著明顯的疲色與力竭後的蒼白。

  不少人立刻盤膝坐下,取出丹藥服下,抓緊時間調息,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清苦的藥草香氣。

  顯然,那毀滅性的一擊,代價極為慘重。

  秀才們幾乎失去了戰鬥力,中堅的舉人、進士們也損耗頗巨,急需恢復。

  人族軍陣那無堅不摧的「矛」,似乎在這一擊之後,不可避免地鈍化了,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窗」。

  這一幕,被勉強從震駭中拉回一絲心神的鹿妖王敏銳地捕捉到了。

  它的心還在因為熊妖部的覆滅而狂跳,四蹄微微發軟,那是源自血脈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在尖叫著讓它「快逃」。

  它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屬於同族強者的、最後殘存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逃命的衝動如同毒蛇,啃噬著它的理智。

  但,它不能退。

  它僵硬地轉動著細長的脖頸,望向身後。

  巍峨的祁連山在暮色中顯出蒼涼的輪廓,山體上那些古老的、屬於它們鹿妖一族的圖騰刻痕隱約可見。

  風雪掠過山脊,仿佛傳來先祖靈魂的低語。

  那裡是聖地,是祖廟所在,是它們這一支妖族的根,是祖祖輩輩的埋骨與安魂之地。

  丟了這裡,它們就真成了喪家之犬,死了都無顏回歸祖靈懷抱。

  「咯吱————」

  鹿妖王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將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尖叫咽了回去,蹄子深深陷入冰冷的凍土,用疼痛來對抗恐懼。

  它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些許怯懦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在絕望與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間搖擺。

  「殺—!!!」

  它猛地人立而起,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尖利到破音的嘶吼,這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卻也因此帶上了一種歇斯底里的力量,如同垂死野獸的最後一搏,硬生生壓過了戰場上瀰漫的恐慌氛圍。

  「都看著!」

  鹿妖王前蹄指向人族軍陣後方那些明顯氣息萎靡、正在調息的文士,聲音顫抖,卻竭力放大,確保周圍的妖侯、妖帥們都能聽到,「看見了嗎?!他們不行了!那種攻擊,他們還能放出幾次?!」


  它的嘶吼,像是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澆在了一些被嚇破膽的妖王蠻帥頭上,讓它們從純粹的恐懼中驚醒了幾分。

  「鹿——鹿王說得對————」

  一名狼蠻帥喘著粗氣,眼中驚魂未定,卻順著鹿妖王的話頭,齜出森白的獠牙,聲音發顫地附和,「他——他們的才氣是有限的!殺我們五萬,他們自己也快廢了!」

  「沒錯!」

  旁邊的豹頭妖侯也反應過來,臉上新鮮的傷疤抽搐著,強作兇狠地低吼,「那種攻擊肯定消耗巨大!你們看那些書生,站都站不穩了!一旦他們的才氣枯竭————」

  它眼中冒出凶光,仿佛在說服自己,「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對對對!耗!跟他們耗!」

  馬蠻王此刻也穩住了心神,陰鷙的臉上肌肉跳動,嘶聲道,「我們還有四十多萬兒郎!就是用命填,用血淹,也要耗死他們!為熊王報仇!守住聖山!」

  「報仇!!」

  「守住聖山!!」

  「耗死他們!!」

  在鹿妖王率先打破死寂、其他妖王蠻帥紛紛跟進的嘶聲咆哮中,一股扭曲的、混雜著恐懼、仇恨、絕望以及一絲僥倖心理的「士氣」,被強行重新煽動起來。

  求生的本能,對聖山的執念,對「人族已是強弩之末」的自我催眠,暫時壓倒了純粹的驚駭。

  儘管陣型不復嚴整,儘管許多妖兵眼中恐懼未散,攻勢也顯得遲疑而凌亂,但剩餘的四十多萬妖蠻大軍,終究沒有立刻崩潰。

  它們如同被鞭子抽打、被火焰灼燒的獸群,在首領們瘋狂的驅趕下,重新轉過身,面對那人族軍陣,發出了雜亂卻依舊龐大的咆哮,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看似疲憊的文士和嚴陣以待的圓陣。

  風雪卷過戰場,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死亡氣息。

  鹿妖王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遠方。

  它不知道這強提起來的一口氣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耗死對方」是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它只知道,身後是絕不能丟失的聖山,眼前是必須跨越的屍山血海。

  要麼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用這最後的瘋狂,去搏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而人族軍陣,則在短暫的爆發後,陷入了另一種緊繃的沉默,如同收束起所有鋒芒的礁石,等待著下一波,或許更加混亂、卻也更加血腥的浪潮拍擊。

  江行舟依舊立於陣前,神色平靜無波,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掃過重新躁動起來的妖蠻聯軍,又瞥了一眼後方正在爭分奪秒恢復的文士們,無人能窺見他心中正在推演著何種棋局。


  「殺——!」

  鷹妖王的尖嘯撕裂長空,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眼見正面強攻如同撞上鐵壁,損失慘重卻寸功難建,它終於改變了策略。

  隨著它的厲嘯,黑壓壓的數萬鷹妖、雪鷲、以及各種飛行妖類,如同兩片巨大的、不祥的陰雲,驟然拔高,隨即兵分兩路,朝著人族十萬大軍防禦相對薄弱的左右兩翼後方,狠狠撲去!

  它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一不再與正面那些鐵刺蝟般的圓陣和游弋的精騎硬碰,轉而襲擊相對鬆散的後勤輔兵、仍在調息的文士,以及陣型轉換時可能出現的銜接縫隙!

  「從左右兩翼夾擊!襲擾他們的後方!」

  「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拖住他們!耗死他們!」

  其他妖王見狀,也立刻領悟了鷹妖王的意圖。

  馬蠻王率領最精銳的輕騎,不再試圖正面突破人族騎兵的攔截,而是利用速度優勢,如同狡猾的群狼,在戰場邊緣高速遊走,箭矢如雨點般潑灑向人族軍陣側翼,一沾即走,絕不停留。

  狼蠻帥、鹿妖王等也指揮著各自部族的步兵,不再進行那種自殺式的密集衝鋒,而是分成更多小股,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襲擾、試探、拉扯著人族那數十個防禦圓陣的外圍,試圖找到薄弱點,或者至少讓人族軍隊疲於應付,無法集中力量。

  一時間,原本相對清晰的正面戰場態勢,變得混亂而危險。

  人族十萬大軍,仿佛陷入了一個不斷收縮、並且從四面八方伸出毒刺的包圍圈。

  妖蠻聯軍畢竟還有四十五萬之眾,即便傷亡慘重,即便士氣低落,但龐大的基數擺在那裡。

  當它們放棄一窩蜂的正面強攻,轉而利用數量優勢進行多點多線的襲擾、牽制、包抄時,給人族造成的壓力和威脅,反而比之前更甚!

  「穩住陣腳!」

  「弓弩手,覆蓋射擊,驅散側翼敵騎!」

  「圓陣收縮,注意防護後方!」

  「文士加快恢復!」

  人族軍陣中,各級將領的呼喝聲此起彼伏。

  面對驟然變化的戰術和來自多個方向的壓力,縱然是歷經血火淬鍊的十萬精銳,也難免出現了一絲短暫的慌亂。

  防禦圓陣需要同時應對來自正面、側翼甚至後方的威脅,陣型轉換和火力分配出現了滯澀。

  兩翼的騎兵疲於奔命,既要阻止馬蠻騎兵的突進,又要防備空中鷹妖的俯衝。

  而後方的文士和輔兵區域,更是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

  一旦被妖蠻聯軍成功完成四面合圍,不斷壓縮空間,消耗體力與文氣,即使人族個體戰力再強,也難免陷入被逐漸磨死的不利境地。

  無數道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軍陣最前方,那道始終屹立不動的月白身影。

  江行舟面對這驟然險惡起來的局勢,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輕蔑笑意。

  合圍?

  襲擾?

  疲敵?

  他若是懼怕側翼襲擾,若是擔心陷入重圍,當初又怎會僅率十萬兵馬,便敢悍然深入這數百萬里蠻荒絕域,行這犁庭掃穴的逆天之舉?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旋即,他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紛亂的戰場,投向了更高遠、更蒼茫的所在。

  他並未拔劍,只是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上的一切喧囂,如同玉磬輕鳴,又如金鐵交振,在每一個浴血奮戰的人族將士心頭響起:「《從軍行》」

  四字出口,天地間的風聲、喊殺聲、兵刃碰撞聲,仿佛都為之一靜。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詩句吟出,異象驟生!

  原本被戰火硝煙和妖蠻血氣籠罩的、鉛灰色低垂的天空,驟然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浩大、肅穆的才氣強行盪開!

  灰雲退散,仿佛有一支無形的巨筆,以天穹為卷,潑灑出震撼心靈的畫卷一極西天際,隱隱浮現出連綿雪山的巍峨虛影,雪山之上,長雲如怒,翻卷不休!

  而在那雪山與長雲之下,一座巍峨、古老、飽經風霜卻又堅不可摧的巨城關隘的輪廓,由虛化實,漸漸清晰!

  那關城仿佛以整塊蒼青玉石雕成,城樓高聳,旌旗獵獵,雖只是虛影,卻散發著鎮守國門、隔絕蠻荒、歷經萬古而不倒的厚重、蒼涼與無上威嚴!

  玉門關虛影!

  這座人族邊塞的象徵,文明疆界的豐碑,竟被江行舟以詩引動,跨越無盡空間,投影於此!

  雖然只是虛影,但其出現本身,便帶著一種定鼎山河、鎮壓氣運的恐怖意志!

  關影出現的剎那,戰場上瀰漫的妖蠻凶煞之氣,如同冰雪遇陽,竟被壓制、驅散了幾分!

  無數妖蠻心生恍惚,仿佛面對的不再是十萬孤軍,而是那橫亘千古、守護著煌煌文明的神聖關牆!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江行舟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鏗鏘如鐵,決絕如誓!

  最後兩句戰詩,如同最熾烈的戰鼓,敲響在每一個人族將士的靈魂深處!

  「轟—!!!」

  隨著「金甲」二字落下,那橫貫天空的磅礴才氣,與玉門關虛影散發的鎮守之意轟然共鳴,化作無數道細密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九天星河倒瀉,精準地沒入下方十萬浴血奮戰的人族將士體內!

  「啊!」

  「這是————」

  「我的鎧甲!」

  驚呼聲瞬間從人族軍陣各處響起。

  只見每一位將士,無論是前方持盾的步兵、衝鋒的騎兵、彎弓的箭手,還是後方調息的文士、忙碌的輔兵,他們身上原本沾染血污、布滿創痕的甲冑、衣袍之上,驟然亮起了熾烈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

  這金光並非虛幻,而是迅速凝結、實質化,在原有的鎧甲衣物之上,覆蓋、形成了一層薄如蟬翼、卻流轉著古樸堅韌符文、散發著淡淡威壓的才氣金甲!

  金甲貼身,渾然一體,不僅將原有甲冑的防護力提升了數個層次,更隱隱傳來一股溫熱而堅定的力量,迅速撫平著身體的疲憊和傷痛,提振著近乎枯竭的精神!

  連戰馬身上,也覆蓋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甲,顯得更加神駿非凡。

  「殺——!」

  江行舟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吐出最後一個字,手中文劍向前一揮。

  這一個「殺」字,卻比之前任何怒吼都更加有力,因為它來自十萬身披金甲、士氣與力量被重新點燃的虎狼之師!

  「萬勝!」

  「破樓蘭!踏祁連!」

  「殺!殺!殺!!!」

  山呼海嘯般的戰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齊,都要狂暴,都要充滿必勝的信念!

  十萬鐵騎,連同得到金甲加持、行動速度與力量也明顯提升的步兵方陣,不再被動防守,不再顧忌側翼襲擾,而是再次集結成無堅不摧的鋒矢大陣,以江行舟為箭,朝著正面那因為玉門關虛影出現和全軍金甲而再次陷入震駭與慌亂的妖蠻聯軍主力,發動了更加狂暴、更加一往無前的衝鋒!

  金甲映照著雪光與烽火,十萬洪流如同燃燒的金屬狂潮,狠狠撞向了妖蠻的陣線!

  這一次,妖蠻射來的箭矢、投來的短矛、釋放的妖術,擊打在那才氣金甲之上,大多只能濺起一溜金星,難以穿透!

  而人族的刀鋒箭矢,卻因金甲加持的力量與鋒銳,變得更具毀滅性!


  「不可能!這是什麼文術?!」

  「他們的甲冑防禦————怎麼突然強了這麼多?好幾倍!」

  「衝鋒!擋住!一定要擋住啊!」

  妖王們發出驚恐絕望的咆哮,但它們的聲音,迅速被人族鐵騎衝鋒的雷鳴與震天的喊殺聲淹沒。

  玉門關虛影高懸,金甲洪流席捲。

  「轟隆隆——!」

  鐵蹄如雷,撞碎了祁連山腳的寒風與血腥。

  當身披才氣金甲的十萬大周鐵騎洪流,與那五萬疾馳而來、試圖以速度和襲擾挽回局面的馬蠻精銳,迎面撞在一起時,整片戰場仿佛都為之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快」與「力」的殘酷碰撞。

  馬蠻,這群擁有著人類上半身與健碩駿馬下體的奇異種族,是北疆草原上當之無愧的噩夢。

  他們兼具了人類的智慧、靈活與騎兵的恐怖機動力。

  四蹄踏地,在凍土與積雪上奔馳如飛,捲起滾滾雪塵。

  上半身肌肉虬結,或挽著沉重的角弓,弓弦震響間,淬毒的骨箭如同毒蜂群般潑灑;

  或挺著長達丈余、以妖獸腿骨混合粗鐵打造的重騎槍,借著奔馬之勢,衝刺之力足以洞穿尋常的鐵甲!

  遠可箭雨覆蓋,近可槍林突擊,來去如風,迅捷如電,是集騎射、衝擊、游擊於一體的完美殺戮組合。

  在北疆,除了少數頂尖妖族部落,馬蠻便是橫行的代名詞。

  然而今天,他們撞上的,是經過文廟顯聖加持、歷經塞外血火淬鍊、此刻更被江行舟鎮國戰詩《從軍行》賦予了不破金甲的大周雄師!

  碰撞的瞬間,金鐵交擊的爆鳴、骨骼碎裂的悶響、戰馬與妖騎的痛苦嘶鳴、以及短促悽厲的慘叫,混合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交響。

  「死吧!孱弱的人蟲!」

  一名馬蠻千夫長面目猙獰,它人馬合一,速度飆至極限,手中那杆沾染了無數人族鮮血的骨鐵重槍,帶著刺耳的尖嘯,毒龍般直刺向一名衝鋒在側的人族舉人!

  這名舉人年紀不大,青衫外罩著簡易皮甲,此刻皮甲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芒。

  他看起來更像書院學子而非沙場悍卒。

  「鐺—!!!」

  重槍狠狠扎在舉人胸前!

  沒有預料中的血肉貫穿,反而爆起一蓬耀眼奪目的金色火花!

  槍尖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名舉人身形微微一晃,覆蓋周身的才氣金甲光芒急閃,浮現出細密的古老符文,將那足以洞穿鐵甲的恐怖衝擊力盡數化解、分散!

  金甲下的皮甲甚至未曾破損!

  「什麼?!」

  馬蠻千夫長瞳孔驟縮,虎口崩裂,難以置信。

  那年輕舉人卻已穩住身形,臉上並無多少驚慌,反而眼中閃過一抹屬於讀書人的銳利與冷肅。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文氣流轉,竟以指代筆,於身前虛空中急速劃出一個古篆「劍」字,口中清叱:「看我《飛劍詩》——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疾!」

  「錚——!」

  虛空中那文氣凝聚的「劍」字驟然光華大放,化作一道長約三尺、凝練如實質、通體流轉著青金色鋒芒的袖珍飛劍!

  飛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快如閃電,後發先至,在馬蠻千夫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繞過了它格擋的槍桿,以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掠過它裸露的脖頸!

  「噗嗤——!」

  利刃切過皮肉的輕響。

  馬蠻千夫長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它僵硬地低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脖子,碩大的頭顱卻已帶著一腔熾熱腥臭的妖血,沖天而起!

  無頭的馬身依著慣性又衝出數步,才轟然倒地,被後續的鐵蹄無情踐踏。

  這僅僅是戰場一隅的縮影。

  類似的場景在碰撞鋒線上不斷上演!

  馬蠻賴以成名的破甲重箭,叮叮噹噹射在金色的人族鐵騎身上,大多只能留下一個白點,便被金甲彈開,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偶有箭矢穿透了金甲光芒,也已是強弩之末,被內里的鐵甲輕鬆擋住。

  而馬蠻仗之橫行的集群衝鋒與重槍突刺,在披掛金甲、陣型嚴密、且衝鋒勢頭同樣恐怖的大周鐵騎面前,竟占不到絲毫便宜!

  人族騎兵的長槊馬刀,在金甲加持下力量與鋒銳倍增,往往能輕易劈開馬蠻簡陋的皮甲或骨甲。

  更可怕的是那些混雜在騎兵隊中、或緊隨其後的文士舉人、進士。

  他們或許不擅貼身肉搏,但在金甲保護下,得以從容施展各種小型卻致命的文術。

  「火鴉!」

  一名進士揮手甩出數張符紙,化作熊熊火鴉,撲入馬蠻陣中,點燃皮毛,引發混亂。

  「地縛藤!」

  另一名舉人足踏奇步,文氣注入地面,凍土中竟竄出無數帶刺的青色藤蔓,纏住馬蠻四蹄,使其衝鋒瞬間失衡,被後續騎兵輕鬆斬殺。


  「銳!」

  更有文士直接以文術加持身旁戰友的兵刃,使其刀鋒槍尖短暫覆蓋上一層破甲金光,無堅不摧。

  文道與武道,在金甲的庇護下,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協同。

  馬蠻的速度優勢被金甲帶來的防禦優勢抵消,衝擊力被人族更精良的裝備和陣型化解,而人族多出的、防不勝防的文術攻擊,則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頂住!結陣!用游射!」

  馬蠻王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嘶聲大吼,試圖讓部眾發揮機動優勢,拉開距離以箭矢襲擾。

  但已經遲了。

  兩軍已然狠狠撞入彼此陣中,犬牙交錯,陷入了最慘烈也是最直接的混戰絞殺。

  在這個距離上,馬蠻的弓箭難以發揮,而人族騎兵的沖勢和金甲文士的近距離文術。

  卻成了索命的鐮刀。

  「撤退!分散撤退!」

  一名馬蠻貴族見勢不妙,尖叫著想要撥轉馬頭。

  「哪裡走!」

  一聲暴喝,一名身披金甲的人族校尉策馬如龍,手中長槊疾刺,槊尖在金甲加持下泛起刺目金芒,輕易穿透了那馬蠻貴族的護心骨甲,將其挑飛。

  崩潰,如同雪崩般迅速蔓延。

  先是前陣被輕易鑿穿,金甲洪流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油脂。

  緊接著,中軍動搖,親眼目睹千夫長被飛劍梟首、貴族被一槊挑殺,馬蠻們骨子裡的兇悍被更原始的恐懼取代。

  當側翼也被人族分出的小股金甲騎兵配合文術死死纏住,無法遷回支援時,整個馬蠻部隊的士氣徹底瓦解。

  「逃啊!」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他們的金甲刀槍不入!還會妖法文術!」

  哭喊聲、哀嚎聲取代了戰吼。

  五萬馬蠻精銳,這支在塞外令人聞風喪膽的迅捷之師,在《從軍行》金甲與文武協同的碾壓性力量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兩刻鐘,便徹底崩潰了。

  倖存的馬蠻再也顧不得命令,驚恐萬狀地四散奔逃,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追擊的人族鐵騎。

  「追!一個不留!」

  冷酷的命令下達。

  刀光閃過,血泉噴涌。

  數萬馬蠻在絕望的奔逃中被追上、砍倒,凍土上又增添了無數具奇異的半人馬屍骸。

  濃稠的妖血肆意流淌,在極寒中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死亡氣息。


  江行舟勒馬立於戰場中央,腳下是堆積的馬蠻屍體。

  他自光冷淡地掃過這片修羅場,看著那面被踐踏在地、沾染血污的馬蠻王旗,臉上並無多少得色。

  十萬鐵騎迅速重新整隊,金甲染血,氣勢更盛。

  他們如同剛剛完成熱身,將目光投向了四面八方,恐慌徹底炸開的妖蠻聯軍本陣。

  五萬馬蠻,幾乎全殲。

  祁連山下的妖蠻聯軍,一塊重要的機動力量,被輕易抹去。

  通往聖山的道路,前方的妖蠻阻礙,又少了一層。

  寒風卷著血腥,鳴咽著掠過戰場,也送來了遠處妖蠻聯軍中,那再也壓制不住的、山崩地裂般的絕望喧囂。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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