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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半步鎮國,聖院新規!

  第152章 [半步鎮國],聖院新規!

  聖院。

  孤峰絕頂處,雲台接天穹。

  雲台之巔。

  紫袍半聖冷笑一聲廣袖翻卷,指尖迸射萬丈紫氣,如天罰之劍將月華鎖鏈斬作星屑。

  「詩道如長河奔涌,豈容死水微瀾?」

  他突然擎臂向天,九霄雷池應聲傾瀉,

  「文廟立規,本意是護持文脈薪火,是兜底、是扶持、是爭鳴!

  最終,是為了讓我人族,湧現更多好文章,激發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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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篇《春江花月夜》詩賦,已經冠絕大周聖朝詩篇,才氣沖霄漢,墨韻動聖院——!

  還有何爭鳴可言?!

  誰來跟它爭鳴?

  文廟從來不扼殺真正的驚世之作!

  你說『今日為這一首詩破例,明日就會有千百篇詩文要求同等待遇』?

  此等文章一篇難求,

  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千百年來罕見,可還尋得出第二篇?

  ——本聖提議,單獨為此篇文章,提前開[鎮國]特例!」

  他將此篇詩卷擲向聖院至高處,千丈才氣金柱貫通天地:「本聖以文心立誓,此等鎮國文章若不得破格,本聖便辭去聖院輪值之職!」

  「這」

  女半聖一時語塞。

  這等文章,確實極其罕見。不可能出現千百篇。

  「規則如此,此例絕不可開!」

  可是,她依然堅持文廟規矩,驟然踏前一步,玉冠震落,青絲如瀑散開。

  月華女半聖素手按在《文廟文律》鐵卷之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卻如冰河裂壑:「今日為《春江花月夜》破格,明日便有效顰者——!」

  那雙向來溫潤的眸子此刻灼如寒星:「規矩若潰一穴,終將決堤千里!」

  「罷了!罷了!

  兩位無需爭執!」

  有位端坐青山虛影的半聖忽而撫須長嘆,袖中一卷《文律》無風自動,在雲台上鋪開萬丈金光。

  他見兩位半聖爭執不下,不由勸解道:「諸君——老夫有一個折中之法,即可解決此事——既可提升此篇文章的品級卻又不壞文廟千萬年來的規矩!」

  「何解?」


  白須半聖手中茶盞陡然凝冰。

  那青山半聖笑道:「文廟新添第三條即可——若遇驚世之作,九聖共裁,可開特例——增加半階!」

  青山半聖突然並指為筆,在虛空中烙下一行新的赤金文字規則,「若得值班的過半聖人認可,此篇可特例晉升為——[半步鎮國]!

  何謂半步?

  詩成鎮國,但其鎮國鐘鳴、鎮國才氣,影響僅限於江南道一隅,不涉其它地方!

  ——故而曰:半步鎮國!」

  其它正常的文章鎮國,是在大周聖朝帝城進行鐘鳴,影響力遍及舉國!

  月華女半聖朱唇方啟,正待再言,忽有紫雷劈落雲台。

  「好!」

  紫袍半聖掌中閃爍著雷霆,打斷她道:「既如此,便請諸聖——投箸定乾坤!

  若還是不同意此法,那便唯有請亞聖出面裁決!」

  就在眾位半聖劍拔弩張之際,異變陡生——

  那篇《春江花月夜》的墨跡騰空而起,每一個字都化作金龍玉鳳,在虛空中組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畫卷:

  春江潮水漫過聖院台階,海上明月照亮聖院匾額!

  春江潮水,在虛空中化作一條橫貫東勝神州的璀璨銀河——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歷代鎮國詩篇!

  「[詩道長河]異象?!」

  有半聖駭然。

  紫袍半聖見狀,不由放聲長笑:「諸君還在猶豫什麼?這分明是詩道意志在告訴我們——今日若不破例,便是與整個詩道為敵!」

  白須半聖突然朝著「詩道長河」深深拜倒:「老朽明白了這乃文道之意!

  那便,九聖共裁吧!

  請——聖箸!」

  月華女聖眸光微斂,終於不再多言,素手輕抬。

  一旦他們九位半聖無法作出裁決,要請亞聖出面,

  這意味著他們九位半聖難以勝任文廟聖裁之職,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日後將不再擔任文廟聖裁之職。

  說罷。

  九道流光自聖院深處破空而來,竟是九柄銘刻「禮樂射御書數」六藝真言的青銅古箸。

  箸身斑駁的銅鏽間,隱約可見歷代聖賢留下的痕跡。

  「錚——」

  女聖玉指輕彈,掌中聖箸化作一道月華,在虛空中劃出銀河垂落的軌跡,最終釘入「不可破例」的青銅聖筒。


  筒身古拙的銘文驟然亮起,映得她素白的面容忽明忽暗。

  紫袍半聖長笑一聲,袖中聖箸化作赤色驚虹,裹挾著雷霆之勢貫入「可破例」的青銅筒。

  筒身震顫,竟傳出編鐘般的清越迴響,震得雲台四周的雲霧翻湧如浪。

  「鐺——!」

  「鐺、鐺——!」

  當第七柄聖箸釘入「可破例」的青銅筒內。

  九位眾聖一起作出各自的裁決。

  支持文廟新添一道規則,此篇聖裁為[半步鎮國],一共有七位半聖。

  而堅持文廟舊規則,僅二位。

  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

  月華女半聖望著懸浮在空中的青銅筒,陷入沉默,那「[半步鎮國]」四字灼得她眼眶生疼。

  「舊規破了。

  以後凡是驚世之作,九聖共裁,可破格晉為[半步鎮國]!

  至於這『半步鎮國』敲鐘!」

  青山半聖撫須沉吟,忽而朗聲一笑:「便在州城——敲六下鎮國春秋文鍾!」

  話音未落,九道半聖神念,自東勝神州聖院垂落,如星河傾瀉,直抵人間。

  金陵城。

  文廟。

  那懸於半空已久的青銅鐘槌,此刻終於動了——

  「咚——!」

  第一聲鐘響,如驚雷裂空,震得滿城飛鳥齊散,檐角震顫不休。

  「咚!咚!咚!咚!咚——!」

  餘下五聲,一氣呵成,鍾波浩蕩,如怒潮席捲江南道十府。

  江南道無數文人墨客手中的筆墨竟自行震顫,仿佛在呼應這千古未有的新規聖裁之音。

  鐘聲餘韻未散,

  春秋文鐘表面鐫刻的古老銘文驟然亮起,金光如龍蛇遊走,最終在文鐘的上空,凝成四個大字——

  「[半步鎮國!]」

  雲台之上,紫袍半聖負手而立,望著人間江南貢院的異象,眸中似有星河倒轉。

  「文廟為《春江花月夜》,開此[半步鎮國]先例!

  大周文道……自此不同了。」

  江南貢院。

  文廟鐘聲浩蕩,如驚雷碾過雲霄。

  「六響鐘鳴?!」

  貢院內外,萬千舉子霍然抬頭,墨筆懸停半空,宣紙無風自動。


  「六響這可是鎮國鐘聲啊!

  我江南道,竟可文章直達[鎮國]?這是過去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先例!」

  學政杜景琛望向天際,嘴唇微微顫抖。

  刺史韋觀瀾官袍下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翰林學士周敦實腰間玉帶飄動。

  同考官們——江南十府的諸位太守、學政們,官帽瓔珞簌簌作響,仿佛承受著無形的文道威壓。

  他們彼此面面相覷,神情震駭。

  這多少年了?!

  人族聖院自立下文廟聖裁的規矩以來,就從未「因人、因文章」而更改過。

  今日,竟然因這篇《春江花月夜》詩篇,而新添加了一條規矩!

  滿堂衣冠盡寂。

  「報——!刺史大人,諸位大人!」

  一名文書跌撞闖入,

  「文廟聖裁:[半步鎮國]!

  文廟新增了一條規則,並對[半步鎮國]有說明!

  ——詩成鎮國,鐘鳴六聲、才氣鎮國,但其影響僅限於江南道,故曰[半步鎮國]!

  日後想要晉升[鎮國],需士子自己前往大周帝城進行『爭鳴』!」

  「[半步鎮國]?」

  四字如霹靂炸響,韋觀瀾眸光驟然大亮。

  雖稱之為半步鎮國,

  其實就是鎮國!

  只是「鐘鳴、才氣」,僅僅出現在江南道,而不是出現在大周帝城!

  此篇文章,尚未傳到帝都!

  「難怪!剛才的聖人相爭,如此激烈!

  這是為此篇文章,新修改了文廟定品的規則,打破了千萬年文規!」

  此刻,

  金陵文廟天空之上,那「半步鎮國」四字每一筆劃都似有萬鈞之重,壓得金陵滿城飛檐獸吻齊齊低伏。

  江南貢院,考舍內。

  六道鐘聲如龍吟貫耳,震徹金陵。

  「江南六響半步鎮國!」

  江行舟靜坐案前,墨硯未動,眸光如水。

  鐘鳴沖霄,卻未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波瀾。

  文廟對這篇文章聖裁幾品,

  他並不是太在意。

  想到此篇《春江花月夜》文章成名之艱辛,心中卻是無比感慨。

  他指尖輕撫宣紙,


  《春江花月夜》!

  此篇曠世詩篇,出自初唐「吳中四士」之一——張若虛之手。

  當年張若虛與狂客賀知章對飲,與草聖張旭論道,同直學士包融共賦新詞。

  四人才情絕世,並稱江南文壇四大才子!

  何等風流!

  可縱使如此,張若虛在江南文壇擁有如此名氣!

  這首《春江花月夜》詩篇,依然不被唐士子欣賞,

  盛唐文華璀璨,此篇竟明珠暗投;

  墨香散盡,紙頁泛黃。

  在盛唐煌煌文運中明珠蒙塵,沉寂數百年。

  而後,至宋朝。

  兩宋詞章鼎盛,它仍寂寂無名。

  這輪照過盛唐的孤月,在宋人吟詠「楊柳岸曉風殘月」時,依舊無人問津;

  而後,至元朝。

  元人編纂《唐音》,煌煌巨冊,收入一千三百首唐詩頂級文章,竟再次遺漏明珠,無此篇。

  當關漢卿筆走龍蛇,馬致遠墨潑西風時,那輪盛唐的江月,依舊沉寂在蟲蛀的故紙堆里,連影子都未曾映照在元曲的琉璃瓦上。

  至明朝!

  終於有人,拂去它沾滿歲月的塵埃。

  可《春江花月夜》這輪月,不過被明代名家,列入「唐詩經典」的尋常星斗之間。

  ——雖然被提為唐詩經典,可與李、杜爭輝?尚差一整個盛唐的距離,依舊泯然眾人。

  直至清,

  一代文宗王闓運,執筆如刀,在《湘綺樓說詩》中劈開千年迷霧,將此篇評價為:「孤篇橫絕,竟為大家!」

  八個字如驚雷炸響,震得乾嘉學派士子們的青燈都晃了三晃。

  從此——

  那輪被遺忘千年的《春江花月夜》,終被評價為唐詩之巔,成為——

  詩中的詩!

  頂峰上的頂峰!

  從初唐到明清,這可是歷經了整整一千年的沉寂!

  從初唐的琵琶弦,到明清的銅駝淚!

  這期間,歷經多少代文人?

  卻埋藏在故紙堆中,堆砌在書閣之上,無名家士子在這篇詩稿上留下半句評點!

  江行舟閉目。

  他仿佛看見——

  皎皎孤月下,一襲青衫的張若虛獨坐江畔,悵然若失,滿袖潸然,鬱憤的將滿腹才情之作——《春江花月夜》,那滿紙珠璣,盡數拋入那春江流水。


  「這首驚艷了初唐時光的文字,被歲月掩埋在故紙堆中,無人問津。

  從蒙塵殘卷到詩國絕巔,竟要跋涉千年光陰,才重新被世人看見。」

  江行舟睜開眼,指尖撫過案上紙卷,墨香里漾開一聲輕嘆。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他不由一聲嘆息。

  前一身,不知多少文章,皆是如此。

  數千載春秋流轉,多少錦繡文章隨歲月湮滅?

  別說少年揚名了。

  能在作者活著的時候,將自己的文章名揚天下,那已經是幸運兒!

  多少出色文章,十年、三十年、百年,終其一生都等不到名聲。

  而今日——

  在這文道昌隆的大周聖朝,他親眼見證文道奇蹟,

  詩成剎那,

  異象彰顯!

  文廟聖裁,

  金鐘自鳴!

  文章一成,才氣沖霄,頃刻間被文廟聖裁,判定為[出縣、達府、鳴州、鎮國]。

  不過片刻間,《春江花月夜》這篇文章,瞬間名聲鵲起,傳遍整個江南道,士子爭相傳閱。

  在這文道至聖的時代,只要[出縣]以上的好文章,都是不會被埋沒的。

  至於被聖裁判定,為高一品,或低一品。

  江行舟對此也未太在意。

  至少以他在大周聖朝的生命周期內,[半步鎮國]文章晉升[鎮國]以上的品級,也就在一二年之間,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整座金陵城在震顫!

  鎮國級才氣,如天河倒懸,自文廟穹頂奔涌而下。

  盈滿整個百里方圓的金陵城!

  百里城郭的飛檐翹角上,竟凝出晶瑩的才氣露珠,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城內所有文士、百姓們,猶如置身在才氣大潮之中。

  「鎮國文章!

  這是真正的鎮國文章啊!

  江兄此文!

  令我等,見識何為真正的鎮國文章!」

  金陵客棧,白髮老秀才張遊藝雙手捧起一縷流金般的才氣,竟如捧住才氣水花,

  那才氣順著他的指縫流淌,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才氣之花。


  「得此鎮國才氣灌輸,我三年後秀才大考有望!」

  所有士子不約而同展開雙臂,捧起從天而降的才氣。

  他們的青衫被才氣鼓盪,湧入自己體內——比他們寒窗苦讀數月,還更有效果。

  周廣進突然發現,自己以前讀的那些始終參不透的聖賢典籍,此刻正在才氣中漸漸悟道!

  江南貢院。

  「秋闈第二場,收卷!」

  韋觀瀾將江行舟的這份[半步鎮國]的詩篇考卷,放置在案幾,見天色已晚,不由負手立於至公堂前。

  「第二場,收卷!」

  衙役敲響了收卷銅鑼之聲。

  「鐺——!」

  銅鑼聲如裂帛,驚破貢院沉寂。

  萬座考舍內的四千考生,倏然驚醒。

  他們紛紛匆忙提筆,急忙書寫自己尚未寫完的考卷,最後幾筆答完。

  隨後將字跡略顯潦草的考卷,塞入考袋內,交給收卷的衙役。

  數百位衙役們捧著四千考袋魚貫而入,閱卷堂內頓時文氣蒸騰。

  那些朱漆考袋竟在案几上微微顫動,光華四射,仿佛內藏活物。

  主副考官、同考官們,開始紛紛提筆判卷。

  「嘩——!」

  揚州學政打開其中一個考袋,展卷剎那,一道白光自紙面噴薄而出,在梁間凝成三尺文虹。

  「異象充盈!」

  他頓時一笑,指尖發顫,「此文一看,便有『出縣'之資!待我仔細瞧瞧內容!」

  一旁的副考官突然拍案,大笑:「妙哉!此文氣韻已達『出縣'巔峰,只差一線便可『達府'!

  卻不知,是哪位學子所作?!」

  堂中文氣漸濃。

  韋觀瀾端坐堂中,袖袍一揮,聲音如金鐵交鳴:「凡文光異象不及『聞鄉'者——一概黜落!」

  不多時。

  四千份考卷已經被十三位主副考官們判閱完畢。

  「第二場,放名!」

  韋觀瀾的喝聲如驚雷炸響,整座貢院的琉璃瓦,同時發出龍吟般的共鳴。

  「[秋闈鄉試第二場——放名!]」

  唱榜官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洪亮,每個字都在空中凝成金色篆文:

  「甲字一號考舍,江州,江行舟,文成半步鎮國,甲等第一!」


  甲字二號考舍,金陵,謝棲鶴,文成出縣,甲等第二!

  甲字七號考舍,蘇州,唐燕青,文成出縣,甲等第三!

  甲字十七號考舍,杭州,徐燦明,文成出縣,甲等第四!

  甲字二十號考舍,揚州,祝賀知,文成出縣,甲等第五!

  甲字三號考舍,金陵,王墨青,文成出縣,甲等第六!

  丙字三百五十號考舍,江州,顧知勉,文成叩鎮,乙等第七。

  」

  甲字三號考舍內。

  王墨青耳聽得唱榜官高聲放名,指節驟然一緊,竟將狼毫筆桿生生捏出裂響。

  「第五?」

  他咬牙,

  被江行舟、謝棲鶴二位江南四大才子壓制,也就罷了!

  ——唐燕青、徐燦明、祝賀知這些名字竟如刀鑿斧刻般懸在自己頭頂。

  他可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啊!

  而且,刺史韋觀瀾登多景樓宴請,他也在場。

  若是秋闈進不了三,那可丟臉了。

  「四千考生,僅留一千!

  凡不入甲乙丙丁四等者——一概黜落!

  即刻離開貢院!」

  唱榜官最後一字吐出,江南貢院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黜落者,出龍門!

  貢院大門外立滿了金陵府的玄甲衛兵,手中長戈映著殘月寒光。

  秋闈期間,舉子可出,不可入!

  此刻,

  貢院外早已人潮洶湧。

  眾多世家華輦上的琉璃宮燈燦若星河,將整條貢院大街映得亮如白晝,金碧輝煌。

  卻照不亮,三千位落第學子慘白的臉色。

  「少爺勿要傷心,保重身子,三年後再赴考便是~!」

  有老僕攙著一位從貢院內踉蹌而出的世家公子,繡金衣袖,擦過滿面淚痕;

  寒門士子更是悽惶。

  一個個蹣跚的走出江南貢院,有人木然立於石階前,任憑秋風捲走束髮的青巾,只是死死攥著手中硃筆。

  「三十載寒窗緣何不中第?!」

  一聲嗚咽突然刺破夜空。

  眾僕從們循聲望去,但見一白髮老儒踉蹌,跪坐道中,懷中緊抱一塊裂開的硯台。

  那聲嗚咽裹挾著墨香,落第者踽踽離場,在滿地琉璃燈影里碎成齏粉。


  但,

  還有千百盞燈籠固執地亮著,依舊在江南貢院外,翹首以待。

  那些錦袍家僕們攥緊汗濕的名帖,脖頸伸得老長,死死盯著朱漆大門上那對狴犴銅環——

  「我家少爺還在裡頭!」

  綢緞莊的大管家眺望著,掌心都冒著汗。

  他們家的公子留在江南貢院內沒有出來,這意味著——他們已經進入秋闈第三場,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場角逐。

  最後三百位秀才,將在江南道今歲秋闈之中勝出,成為舉人!

  或許,他們明日就會讓自家祠堂的匾額,從【耕讀傳家】換成【金桂題名】。

  ——

  ps:忽然想起,正值大比之日,特此遙祝天下學子:

  筆落驚風雨,

  墨染動乾坤。

  魚躍龍門日,

  金榜題名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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