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噩夢冠軍
第106章 噩夢冠軍
兩人驚駭欲絕地看到,「黑夜劍士」龐大如同戰堡的超重型鎧甲後面,緩緩升起了一面血幡。
血幡上縱橫交錯,繪製著三個玄奧繁複的符文,仿佛來自比第一紀元更加古老的幽邃舊日,釋放出他們無法理解,也不可直視的恐怖。
血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滾滾黑煙張牙舞爪,從幡中噴涌而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還有一縷縷血焰,從幡尾流淌到了「黑夜劍士」的護頸之上,環繞數圈,給它戴上了一條熊熊燃燒的紅巾。
又一路蔓延,在金屬表面蜿蜒成了猩紅紋路,恍若千絲萬縷的神經和血管。
最終在雙手巨劍上纏繞交錯,賦予了雙手巨劍狂暴無匹的生命力。
令這柄來自無盡戰場上的舊日武裝,在一連串「噼噼啪啪」的金屬和骨骼爆裂聲中,變得愈發厚重、龐大、殘暴,劍刃之上,竟有一根根鋒利的獠牙暴突出來。
呼——
獠牙巨劍輕輕一揮,立刻撕裂空氣,呈現出肉眼可見的旋流。
在空氣的呻吟中,「黑夜劍士」的鎧甲縫隙如同巨型引擎的排氣口般完全張開,噴射出上千度高溫的血焰和黑霧,充斥著整片空間。
這樣的氣勢,遠遠超出了「黑夜劍士」的極限。
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面面相覷,意識到自己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場堪稱奇蹟的進化,「黑夜劍士」進化成了「黑夜冠軍」——不死系守護靈中,首屈一指的超級兵種!
而這,這依舊不是結束!
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黑夜冠軍」竟然在血焰和黑霧的籠罩下逐漸升高,仿佛有什麼東西托舉著它,幾乎觸碰到了熊熊燃燒的天花板。
當血焰和黑霧散去,出現在「黑夜冠軍」胯下的東西,令兩名見多識廣、殺人如麻的悍匪兇徒,都倒吸一口冷氣。
「是,是『深淵魔蜥』?」
兩人同時發出不敢相信地低吟。
寄宿在「恐懼戰車」計算核心內的「深淵魔蜥」,原本已經被他們付出瀕死的代價,轟得支離破碎,只剩下幾縷即將湮滅的殘魂。
此刻,在猩紅血幡的映照之下,恐怖的殘魂竟然重新凝聚起來,顯露出了舊日魔物的全貌。
它的形態變幻不定,時而如同擁有生命的影子,是一團毛茸茸的、長滿鞭毛和觸手、不可名狀的黑色物質。
時而在兩人的恐懼中顯露出最清晰的形態,是一頭仿佛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食人巨蜥。
眼底的豎紋像是兩道直刺人心的深紅閃電,半透明的鱗片綻放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澤,每一枚鱗片都像是一座監牢,裡面關押著某個受害者刻骨銘心的恐懼。
恐懼如潮水泛濫,組合成了一張張畸形扭曲的面孔。
每張面孔都擺出歇斯底里的表情,發出貫穿靈魂的嘯叫。
嘯叫聲像是一雙雙試圖從鱗片縫隙中伸出來的手,試圖抓住他們可以抓住的任何東西,一起拖入地獄。
如此恐怖的形態,靈壓甚至比寄宿在「恐懼戰車」的計算核心之內時更加強大,只消看上一眼,就令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眼前幻象叢生,幾乎被拖入最深的夢魘。
然而,這條可怕的魔魂,卻乖乖匍匐在「黑夜冠軍」的胯下,淪為了它的坐騎!
「怎,怎麼可能?」
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曾經見識過無數稀奇古怪的凶靈。
但他們依舊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黑夜劍士」的進化方向主要分「黑夜騎士」和「黑夜冠軍」。
前者屬於常規進化,是從「黑夜劍士」的記憶碎片中,提取出往日坐騎的信息,用靈能進行填充、復刻和具現化。
倘若這名「黑夜劍士」,對往日坐騎的印象不深,或者活著時就是純粹的步兵,那無論灌注多少靈能,都不可能進化成「黑夜騎士」的。
後者非常罕見,需要海量資源的灌注、主人和守護靈的心有靈犀以及虛無縹緲的運氣,同樣,也需要「黑夜劍士」活著時,曾經在無盡戰場上大殺四方,勇冠三軍。
兩個方向加起來的進化成功率都不超過10%。
對絕大多數青銅級別的不死系守護靈而言,「黑夜劍士」就是他們的極限了。
而且,兩個方向存在衝突——所謂「黑夜冠軍」,是無比激烈,無比狂暴,不死不休的戰鬥機器,他們的記憶碎片中,存儲的全都是無盡殺戮的信息,幾乎不存在任何坐騎或者夥伴的信息,也就不可能同時升級成「黑夜騎士」。
然而,兩人眼前這尊「黑夜冠軍」,卻在進化升級的同時,馴服了「深淵魔蜥」的殘魂,以正常人絕對無法想到的方式,完成了「騎士」和「冠軍」,黑夜和夢魘,殘暴和恐懼的完美融合。
如此兇殘的守護靈,已經不能用「黑夜冠軍」來形容了。
它是【噩夢冠軍】,是在永恆戰場的漫漫長夜中,給視死如歸的勇士帶來無盡恐懼的夢魘使者!
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都聽到了彼此的牙齒不斷磕碰的「咔咔」聲。
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噩夢冠軍」已經如此可怕。
調製並操控「噩夢冠軍」的御靈師,又該恐怖到了什麼程度?
兩人目光顫抖,不受控制地越過了血幡映照下的不死重鎧和深淵魔蜥,投向黑暗最深處。
他們再次聽到了掘墓人低沉的笑聲。
黑暗中,有人輕輕打了個響指。
不死重鎧胯下的深淵魔蜥發出咆哮,噴出一連串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在兩頭重傷瀕死的獵物心中掀起恐懼狂潮。
與此同時,不死重鎧也狠狠劈下長滿獠牙的巨劍,嗜血的劍風裹挾著撕碎靈魂的巨浪,朝兩頭獵物撲面而至。
「一起上!」
危急時刻,大老闆發出了悍不畏死的尖叫。
伴隨著尖叫聲,他狠狠一腳踹在潰爛的奎克背後,將猝不及防的沼澤幫首領踹向「噩夢冠軍」。
自己則藉助反震之力,滾出去十幾米遠,頭也不回撞進了廢墟深處。
跑!
深淵魔蜥的恐懼波紋擊碎了大老闆最後的鬥志。
更何況,掘墓人說的沒錯。
自己並沒有犯什麼彌天大罪,和沼澤幫這些瘋狂殺戮的悍匪相比,自己在過去十幾年間始終維護著滾石堡和繁榮和秩序,簡直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如果帶著黑夢組織的情報向維安局自首,憑什麼不被接受?
這樣想著,他如同土撥鼠般撅著屁股,不顧四周尖銳凸起將皮肉刮出道道血痕,拼命打通逃生之路。
潰爛的奎克又驚又怒。
來不及向大老闆發出最惡毒的詛咒,撲到面前的深淵魔蜥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而當他勉強召喚腐朽騎士,用酸液將這頭變幻不定的黑色魔物侵蝕得不斷抽搐。
深淵魔蜥背後的「噩夢冠軍」已經高高躍起,踏著血焰和黑霧,再次揮出獠牙交錯的雙手巨劍。
轟!
摧枯拉朽的破壞力,如同浪潮般灌入腐朽騎士的殘魂核心。
潰爛的奎克如遭雷擊,鮮血混合著機油和酸液,從咽喉深處狂噴而出。
不止是「暴斬」這麼簡單。
不知是否融合了深淵魔蜥的緣故,沼澤幫首領感覺對方雷霆萬鈞的斬擊,同時命中了他千瘡百孔的殘軀和顫慄不已的靈魂,勾起了他記憶最深處的恐懼。
沒人知道,凶名赫赫的沼澤幫首領,也和普通人一樣畏懼死亡。
或者說,正是害怕自己被來自幻魔文明的腐朽騎士,一點點啃噬殆盡。
他才心甘情願變成了腐朽騎士的傀儡,不斷在荒原上遊蕩,獵殺無辜者進行獻祭,換來苟延殘喘的機會。
但現在,再沒有無辜者可以獻祭了。
潰爛的奎克眼前,浮現出無法消除的幻象。
他看到自己在一口巨大的酸液池裡掙扎。
理應和他並肩作戰的腐朽騎士卻變成了他的勾魂使者,獰笑著趴在他的身上,慢條斯理,不慌不忙,近乎享受地撕扯、分解、剝離著他的血肉。
直到他變成一副骷髏,在小丑一樣滑稽的手舞足蹈中,每一根骨頭都從酥脆不堪的蒼白,變成黑色的粉末,就連惡貫滿盈的靈魂,都化作酸液池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氣泡為止。
轟!轟轟轟轟!
幻象被巨劍劈碎,「連環暴斬」如同驚濤駭浪般滾滾而來。
潰爛的奎克勉強招架,和敵人的每次碰撞,似乎都有一條肢體或者一個器官從身上脫落。
近乎空洞的眼眸最深處,恐懼感和求生欲互相糾纏,令他方寸大亂,吃不准應該和恐怖的對手血戰到底,還是和大老闆一樣抱頭鼠竄。
然而,就在他下定決心,哪怕像是海參一樣拋出五臟六腑,都要奪路狂奔之時。
餘光卻在黑暗中瞥見了一道影影綽綽的人形。
潰爛的奎克微微一怔,心中大喜。
是那個被大老闆稱為「掘墓人」的御靈師。
這傢伙的本體竟然藏匿在角落的廢墟中!
是了,自己完全是被恐懼壓倒了,這個掘墓人全靠守護靈厲害,他的本體根本不可能這麼強悍,否則就不用這麼多陰謀詭計,剛才就可以大大方方出來,直接將他們兩個生吞活剝了。
而且,這傢伙的守護靈才剛剛升級,又不知道用了什麼邪惡的秘法,竟然融合了「深淵魔蜥」的殘魂。
以潰爛的奎克縱橫荒野區這麼多年的經驗,這種邪惡的秘法,肯定存在諸多限制條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對操控距離有著非常嚴苛的要求,同時會大量消耗御靈師的生命力和精神力量。
沼澤幫首領再次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被酸液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臉上,卻擠出恐懼到近乎崩潰的表情,故意被「連環暴斬」轟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又反彈到了距離掘墓人藏匿的角落不遠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