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解的困境

  第105章 無解的困境

  「別擔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否則早就有一百個機會悄無聲息地幹掉你。」

  

  黑暗中的聲音道,「冤有頭,債有主,我的終極目標是黑夢組織而不是你。

  「我想和維安局聯手對付黑夢組織,卻不願意直接暴露在維安局的視野之中,所以,我正在物色一名中間人,而你是最好的選擇。

  「通過這個中間人,我可以得到維安局的情報以及資源,當然也願意配合維安局執行任務,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如果你既有『剿滅沼澤幫』這份功勞,又是唯一能幫維安局聯繫到掘墓人的人,維安局當然會竭盡所能,為你提供庇護。

  「這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方案,但你已經走投無路,根本沒得選擇。

  「同意的話,現在就幹掉潰爛的奎克,我們好好談談該怎麼合作。

  「否則我只能悄然離去,物色新的中間人,而你就留在這裡,和潰爛的奎克一起等死吧!

  「對了,忘記告訴你,巡邏隊已經包圍了這裡,剛才的連環爆炸動靜那麼大,就算聾子在地面上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你們又在恐懼戰車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早已插翅難飛!」

  黑暗中的聲音消失。

  無論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如何暴跳如雷,濃煙繚繞的廢墟深處,始終寂靜無聲。

  唯有兩人的手下,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仍舊要緊張對峙,牙齒碰撞發出的「咔嚓」聲。

  兩人漸漸沉默。

  微妙的惡意如同致命的毒素,在彼此之間擴散。

  「奎,奎克,你放心,我絕不會相信這小子的鬼話。」

  大老闆艱難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斷抽搐的臉上勉強擠出三分笑意,「你沒必要這麼緊張。」

  「當然,我一點都不緊張。」

  潰爛的奎克用僅存的右手摩挲著自己的封印卡,身後的腐朽騎士甲冑下面冒出一個個膿皰,如火山爆發般破裂,噴湧出了刺鼻的酸液。

  「不過,這個『掘墓人』究竟是誰,為什麼你們好像早就認識?」

  他和酸液流淌的腐朽騎士一起盯著大老闆。

  大老闆的眼珠轉了一圈,隨後重重搖頭。

  「不,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掘墓人』,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大老闆張開雙手,安撫對方的情緒,「對方擺明了是在挑撥離間,希望我們自相殘殺,為了避免誤會,我們是否應該先收起各自的武器和守護靈?」


  「有道理。」

  潰爛的奎克歪著腦袋,不知在思考大老闆的提議,還是在側耳傾聽地面上的動靜,「數到三,我們同時收回守護靈,如何?」

  「沒問題,一……」

  大老闆拖長了音調。

  「二……」

  潰爛的奎克用眼神向半死不活的沼澤幫殘黨示意。

  不等兩人同時數到三。

  最後四盞應急燈同時熄滅。

  窒息的黑暗中,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同時出手。

  兩人都是生性多疑,自私自利之輩。

  許焰的陽謀讓他們陷入無解的囚徒困境。

  潰爛的奎克缺少關鍵情報,更缺乏和大老闆的信任,他根本判斷不出大老闆會不會拿自己的腦袋,當成戴罪立功的敲門磚,向維安局投誠。

  而大老闆就算真的不願意向維安局投誠,卻也無法讓沼澤幫首領相信自己的誠意。

  更何況,仔細思索掘墓人的話,的確是唯一有機會死裡逃生的方案,不由得他的眼眸深處,不流露出三分心動。

  生死剎那,兩人別無選擇。

  大老闆雙掌重重合攏,身後的岩漿巨人驟然分裂,又在面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劈頭蓋腦砸向潰爛的奎克。

  岩漿流淌的巨手只是掩飾,真正致命的,卻是他夾在巨手指縫中,一根剛剛從天花板上崩落下來,碗口粗細的工字梁。

  沼澤幫首領身後的腐朽騎士,則化作類似沼澤魔怪的爬行生物,整條脊椎暴突出來,如毒蛇,似標槍,刺向大老闆的面門。

  生死關頭,兩人再無保留,一出手就是各自守護靈的核心技能。

  雙方的手下,不是因為劇痛而失去理智,就是仍舊沉浸在「深淵魔蜥」營造的夢魘幻境中。

  聽到撕裂空氣的炸裂聲,他們本能反應,向陷入黑暗前早已鎖定的目標,轟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一時間,黑暗被凶焰撕碎。

  赤橙紅綠交錯的光焰,映照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和一副副支離破碎的殘軀。

  猶如剎那閃耀到極限的煙花,在瞬間的喧囂之後,陷入永恆的死寂。

  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頃刻間土崩瓦解。

  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同時發出心碎欲絕的悶哼。

  前者的左臉被酸液徹底侵蝕。

  非但臉頰和嘴唇上的皮肉都剝落殆盡,露出了被腐蝕成蜂窩狀的黑色牙齒和頜骨。


  就連左眼都不翼而飛,只剩下黑黢黢的窟窿。

  偏偏酸液還不放過他,恍若擁有生命的小蟲,一拱一拱,順著視覺神經朝大腦不斷挺進,疼得大老闆不停抽搐。

  後者被工字梁釘在地上。

  岩漿巨手用數千度高溫瞬間將工字梁燒成橘紅色。

  如同一塊巨大的烙鐵,烙得沼澤幫首領所剩無幾的血肉「吱吱」亂叫,「嗤嗤」作響。

  饒是他擁有沼澤凶魂和奇械義肢帶來的雙重生命力。

  仍舊敵不過烈焰自內向外的噴射。

  手腳關節乃至咽喉深處,都噴射出了耀眼的火花和猩紅的血霧。

  劇痛和絕望,讓兩名凶人徹底失去理智。

  他們像是即將跌入地獄的惡鬼,唯一的念頭,就是踩著對方的腦袋,逃離地獄之門。

  然而,就在大老闆忍痛撕裂左臉血肉,擺脫不斷侵蝕的酸液。

  沼澤幫首領硬生生拔出胸前滾燙的工字梁,順便抽出大量血肉和機械交融的器官,勉強重獲自由之時。

  重傷瀕死的兩大凶人,卻同時聽到了一聲無比悽厲,蘊含著莫大恐懼的尖叫。

  尖叫的源頭,竟然是以恐懼為食,剛才給所有悍匪凶人帶來無盡夢魘的「恐懼戰車」!

  「這,這是——」

  兩大凶人頭皮發麻,心臟像是被無形的魔爪狠狠捏了一把。

  驚駭欲絕的目光投向恐懼戰車的殘骸,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無人採礦機的殘骸之上,「深淵魔蜥」的殘魂原本被他們轟得四分五裂,理應在不久之後魂飛魄散,湮滅於無形。

  此刻卻重新凝聚起來,變成了肉眼可見的虛影。

  然而,促成「深淵魔蜥」重現的,卻並非它本身的力量。

  瑟瑟發抖,團團亂轉的它,也沒有絲毫深淵魔物應有的兇殘、暴虐、詭秘。

  仿佛遭到恐懼的反噬,所有被它掠食的生靈,都化作了千絲萬縷的怨念,從深淵最底層伸出觸鬚,抓住它的六條肢體,滲入它的體內,糾纏住了它的每一條血管和神經。

  首當其衝,就是蒙克總監的怨念。

  這個剛剛慘死的資深研究員,痛苦不堪的執念像是遭到了無形力量的操控,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閃電,狠狠插入了殺戮機械的殘骸深處。

  「深淵魔蜥」就像是被人用大頭釘固定在案板上的壁虎般拼命掙扎。

  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來,符文繚繞、黑霧翻湧、血焰噴薄的大手。


  血焰如潮,瞬間包裹住了「深淵魔蜥」。

  來自第一紀元的上古凶魂,在熊熊烈焰的燒灼下發出悽厲的慘叫。

  慘叫聲激起了大手的食慾。

  血焰如蛇,加速蠕動,將它連皮帶肉,連肉帶骨,啃噬殆盡。

  頃刻之間,「深淵魔蜥」就被徹底煉化,在黑暗深處化作最精純的鴻蒙紫氣。

  監牢深處,再次陷入墳塋般的死寂。

  詭異至極的場面,讓大老闆和潰爛的奎克忘記了自相殘殺。

  兩大凶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翻湧的恐懼。

  當黑暗深處響起了意猶未盡的嘆息和甲冑摩擦的刺耳金屬聲時,兩人眼底的恐懼轉化成了絕望,濃烈到要刺穿靈魂。

  唰!唰!

  兩盞應急燈如同回魂屍的眼球般重新閃亮。

  綻放的卻是象徵不詳的深紅光芒。

  血霧般的紅芒,勾勒出了一副黑色甲冑的輪廓。

  這是一副何其恐怖的鎧甲!

  仿佛誕生於深淵的喘息之中,以煉獄熔爐中掙扎萬年的凶魂鑄造而成,每一枚甲葉都浸透了無盡怨念和復仇的怒火,撕裂了華麗的符文,匯聚成交錯的詛咒。

  肩甲嶙峋如古龍殘骸,胸甲上鑲嵌著張牙舞爪的凶獸浮雕,伴隨著甲冑深處的黑霧翻湧,恍若擁有生命般詭秘地起伏。

  咔嚓!咔嚓!

  哧啦!哧啦!

  當這副黑色鎧甲仿佛從煉獄爬出,降臨人間時,非但周身每一片甲冑都發出迫不及待的低吼。

  將近三米長的雙手巨劍,剛剛凝結出來帶有鋸齒的劍尖,更是將地面摩擦出了一連串火花和閃電。

  「……黑色劍士?」

  大老闆和沼澤幫首領同時發出痛苦的低吟。

  作為不死系守護靈的主力兵種,從「黑夜殘兵」升級而來的「黑色劍士」擺脫了前者過於笨拙和脆弱的缺陷,擁有從「暴斬」到「連環暴斬」等等強力技能,是傲立於青銅之巔的存在。

  對於身受重傷,白銀之靈四分五裂,實力跌落谷底的兩人來說,是相當棘手的敵人。

  更何況——

  「它的靈壓還在提升,遠遠超出了『黑夜劍士』的極限!

  「它竟然在吞噬『恐懼戰車』,它到底是什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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