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干涉皇權

  第78章 干涉皇權

  皇宮,滿目瘡痍,瓊樓玉宇不知倒塌多少,就連太液湖水都乾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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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宮裡,就有掌印主事,使喚宮裡太監、禁軍收拾殘局,修繕宮殿。

  蘇辰伸了個懶腰。

  做許歌模樣,重回藏書樓。

  仿若昨夜的一切風波,都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任誰也想不到。

  堂堂的風雪小宗師,一直都藏在藏書樓故地里。

  藏書樓里。

  風平浪靜。

  或許是太過偏遠的緣故,昨夜的風波,竟絲毫沒有波及到藏書樓。

  奇花異草,散發香氣。

  只有水缸里的小龜,懶洋洋的爬出來曬太陽,把肚皮露出來。

  嗝。

  太撐了。

  龜龜吃不下了。

  青雀,一如既往,還在藏書樓頂修煉,不分晝夜,格外刻苦。

  蘇辰將給她帶來的禮物放在門口。

  「皇宮鬧出這麼大動靜,監國太子也被斬了。」

  「焰帝,再裝死,就說不下去了。」

  「也該回來了。」

  蘇辰這樣想著。

  只是,七天過去了,焰帝還沒回來。

  錦江城,有西廠傳來消息,稱焰帝病情加重,需要繼續休養。

  然後。

  焰帝,又指定了一尊皇子,二皇子,領太子位,暫掌監國事宜。

  對於七天前的皇城巨變,他沒有任何的回應。

  天下眾說紛紜。

  有人說。

  焰帝怕了!

  但,也有人說,焰帝,雄心壯志,正在謀劃驚天大局。

  得知這些消息時。

  蘇辰正在藏書樓,將七枚湛藍仙石埋入藥田,鬆軟土壤,給新種下的種子施肥。

  「焰帝真的抱恙了?」

  蘇辰看向帶來消息的於忠。

  這些時日,不見於忠,好似被小軒子派去錦江,做什麼事情去了。

  看著料理藥田的蘇辰,於忠有些恍惚。

  有那麼一瞬,他竟覺得眼前的許掌舵,就是昔年他侍奉的蘇公。


  但很快。

  他就搖了搖頭。

  蘇公何等人物,修為絕世,逍遙人間大自在,又豈會繼續在這深宮打熬。

  許掌舵,二十七八,蘇公三十有八,又如何能是一個人?

  這麼些年。

  東西廠都在尋找神龍見尾不見首的蘇公。

  蘇公,怎麼可能會就在他西廠的眼皮子底下,藏書樓的故地,這不可能的。

  「抱恙?」

  於忠冷笑。

  「這位陛下,日日留戀樓船畫舫,貪花賞月,樂不思蜀。」

  「他可生龍活虎的厲害,怕是畏懼蘇公,唯有在錦江十萬大軍保護下,才有一絲安全感吧。」

  對玄龍先帝,於忠格外尊崇,談及焰帝,於忠憎惡明顯。

  不止他。

  舊梁勢力皆如此。

  只因,焰帝,從不將梁人當人看。

  哪怕是現在,他仍在堅持「一等周人二等梁」的政策,天下官吏,仍在施行逼死梁人的焰帝國策。

  哪怕風雪小宗師,皇城以劍風封天,有意調和周梁,為此不惜折了一尊梁人宗師,他仍不知悔改。

  不尊重蘇公,哪怕是皇帝,也是他們西廠的敵人!

  「皇陵還沒有葉總管的消息嗎?」

  蘇辰在問。

  「沒有。」

  「武監局,現在分崩離析。」

  「八虎只剩下三虎,現在天天嚷嚷著葉總管已死,想將西廠給分了散夥。」

  「另外,武監局的三位紅袍,為活命,亦轉投了掌印第一大監司空,其餘一品供奉,不少參與了七天前的巨變,逃之夭夭。」

  「新上任的監國太子,在諸位大周一品的鼓動下,明里暗裡的在對武監局下手……」

  於忠,話音有些沙啞。

  那一場皇城巨變以後,就變天了。

  舊梁與新周,矛盾徹底擺在明面上了。

  鬥爭開了。

  現在。

  武監局,名存實亡了。

  西廠,也快了。

  葉總管,傳聞已死,就眼前這位毫無修為,一直在藏書樓龜縮不出的許掌舵,拿什麼去主事西廠?

  拿什麼去撐起武監局?

  西廠完了!


  要不是顧忌風雪小宗師,怕是屠刀早已揮舞而下了。

  沒辦法。

  西廠,還有武監局,離大周皇權太近了。

  現在整個西廠,還沒有徹底散掉,就是還抱有一線希望,期望能夠尋回蘇公來主事西廠。

  到時。

  哪怕皇權,也不容輕辱。

  「你想不想,接替小軒子,撐起西廠?」

  蘇辰對於西廠的風雲變幻,並不在意。

  西廠。

  他只認識兩個人。

  一個小寒子。

  一個小軒子。

  對了。

  還有半個,就是眼前自錦江將他尋回的於忠。

  「許掌舵,說笑了。」

  「呵呵。」

  「我只是三品罡氣境,不是一品真元小宗師,扛不起這西廠的招牌。」

  於忠慘然一笑。

  看著眼前的許歌,似乎在悲嘆,西廠的掌舵,為什麼能問出這麼愚蠢幼稚的問題。

  讓他扛,他抗的起來嗎?

  現在的西廠。

  就是大周皇權盯上的第一個獵物。

  就算再多一品,也救不了西廠,西廠已然窮途末路!

  「加上它呢。」

  蘇辰起身,隨手遞給於忠桌上的錦盒,然後,修剪起了噬心枯葉藤的枝葉。

  他有些恍惚。

  上次,遞出錦盒,多久前?

  有三年了吧。

  「我資質愚鈍,三品已是極限,就算是再多寶丹,也無法將我送入更高境地……」

  「西廠要倒了。」

  「許歌公公,看在許公的份上,咱家還是勸你,找個機會,逃出皇宮去吧,否則,西廠倒後,你必會被賜死……」

  於忠搖頭,有些意興闌珊,將錦盒推了回去,就要離開。

  他要組織人馬,繼續尋找蘇公了。

  沒時間。

  繼續在這平庸的西廠掌舵面前空耗了。

  「伱跟他一樣。」

  「為什麼,不打開看看呢?」

  「當年,他要是沒這麼多想法,要了我的錦盒,或許,也不會這麼早的死去了。」


  蘇辰在嘆息。

  許歌公公所言的他是誰?

  於忠不知。

  但他還是停住步伐,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好意心領了。」

  「但許掌舵,咱家真的……真的……」

  於忠,還是打開了錦盒。

  這一瞬。

  他呼吸停滯,眸子凝住了,就連握著錦盒的手掌都顫抖了起來,在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砰!

  他重重將錦盒合上,護在懷裡,四下張望。

  見沒有他人後。

  才顫抖著,望向了蘇辰。

  「這是……」

  「如此之寶……」

  「許掌舵,我何德何能……」

  於忠,握緊了錦盒,聲線都顫抖起來。

  這寶物太重了。

  莫說二品,一品了,甚至,就連成就絕巔,乃至絕巔之上,甚至都有望……

  這已經不是寶藥了,而是一直在傳說當中流傳的,對人間修行,有著參天造化的神藥!

  消息傳出去。

  必然掀起腥風血雨。

  整個大周皇城,都要再度陷入旋渦當中,不止是舊梁新周了,就算是天下一品齊齊趕來爭搶,都不為過。

  「無所謂了。」

  「小忠子,好好守住西廠吧。」

  「畢竟,這是小寒子最珍視,留給我的東西,雖然……我不覺得我需要這份權勢……」

  「但到底是,他的一片心意,不該就這麼煙消雲散……」

  想起故人,蘇辰意興闌珊。

  「更何況。」

  「這東西,我也不需要了啊。」

  他抬頭,望向了藏書樓頂,神色有些複雜。

  一股子仙味。

  原本是給她留的。

  只是。

  她,怎麼修仙了。

  於忠,走出藏書樓時,神色還是恍惚的,他懷抱著錦盒,這時猛然回頭看向了藏書樓。

  猛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方才叫許公什麼?」

  「小寒子?」

  「坊間流傳,許歌公公,不一直是許寒廠公的私生子嗎?」


  「難道,他是……」

  這一刻,於忠,身心俱震,凝望藏書樓,久久沒有回過身來。

  恍惚。

  他想起了。

  在初遇許歌時。

  在宮門。

  他在說。

  「權勢於我如浮雲。」

  「我回來,只是天下雖大,我卻無處可去,在這裡,才有些熟悉的感覺。」

  「僅此而已。」

  這一瞬,他明白了。

  原來。

  天下都在尋找的蘇公,其實一直都在西廠眼皮子底下,十年前的藏書樓故地。

  「難怪,難怪如此……」

  於忠淚流滿面,四十有餘的他,這些時日奔波操勞,有白髮早生,此時跪地,重重叩首。

  他發誓。

  比不復許公生前所託。

  「許公,你對小忠子恩重如山,小忠子不曾忘記,原本錦江一別,還覺再無照顧蘇公之日。」

  「我會替您照顧好蘇公的!」

  錦盒打開。

  裡面是,一根如人形般的老參,被隨意的放著,只是參須被剪了不少,顯得七零八亂的。

  千年寶藥王。

  可讓一品直入宗師!

  這夜。

  有一品誕生。

  他著大紅袍,直入東宮,拂袖掃去三千甲,於月下,與太子坐而論道。

  談梁談周,辯駁天下大勢。

  在此期間,不斷有大周一品聞訊趕來,但始終不見有一品活著走出去。

  一夜寂靜。

  當天亮時,太子起身,仍在大笑。

  「周滅梁,為天下大勢!」

  「西廠,順則活。」

  「這裡是大周皇宮,不知你如何成的一品,但你絕不敢殺我,吾為監國太子!」

  無奈。

  這尊一品,拎著太子人頭,走了出來。

  有絕巔,含殺機,怒而來。

  他答。

  「蘇公,不想讓西廠滅,咱家來此與太子好言相勸,奈何,太子固執己,不得以,只好殺之。」

  「這次咱家來,下次,就是蘇公來了。」


  絕巔驚顫,再不敢攔。

  此事出。

  皇城震動,天下噤聲。

  第二尊監國太子,不足七日,又被斬殺,還是被一個尋常太監所殺。

  天下,都在遠望錦江,期待著這尊大周雄主的雷霆之怒。

  以及面對雷霆之怒,這位以一品成就宗師地位,風雪劍仙的反應。

  所有人都在看西廠的死期。

  對付不了蘇公。

  還殺不了一個以下犯上,小小的一品太監嗎?

  然而。

  詔令來了。

  毫無回應,平平無奇,言簡意賅,只是冊封第三位皇子,領銜太子,行監國之舉。

  天下震動。

  此後。

  這尊一品,掌西廠,主事武監局,著舊梁大紅袍,他叫於忠,天下皆知。

  這一日。

  藏書樓里。

  蘇辰正在雕刻,焰帝的木碑。

  「為天下萬民計。」

  「不知悔改。」

  「焰帝,看來,你非死不可了。」

  在蘇辰腳下。

  有木碑繁多,梁太祖,天武帝,廢帝,建武帝,小皇帝,玄龍帝。

  現在,輪到焰帝了。

  錦河怒江之下有什麼,別人不知道,他還是清楚的。

  那一劍開江斷河,救出青雀,飛速遠去,可不是蘇辰事了拂袖去,而是被驚走的。

  錦江之下,有大蛇一條,還有一尊沉淪河底,被無數粗大鎖鏈環繞桐棺。

  融合了天武殘骸的部分記憶,蘇辰可是清楚的很,大周太祖有靈根,走的是御獸修仙路子。

  練氣仙階,第六層。

  對應後天宗師圓滿。

  梁太祖,可以奪仙鯨壽血,輔以秘術,存活三百餘年,那麼能與梁太祖共分大虞天下的周太祖,又真的死了嗎?

  大梁一百年。

  周太祖駕崩,已成梁文帝的梁太祖,親入大周,想將這位故友的屍骸煉成魔屍。

  一路跟著送葬隊伍,看著周皇陵關閉,再進去尋找,卻怎麼也沒找到那一具銅棺!

  在大周皇陵,有一條奔騰江河,貫穿南北,連接周梁,叫做怒江,也叫錦江。

  大周玄龍朝三年,九月末。


  蘇辰背棄劍匣,收拾行囊,準備趕赴怒江。

  小烏龜,聽說要去怒江,想起那一條大蛇,留著口水,偷偷爬進了劍匣當中。

  此時。

  天色暗淡。

  微寒秋風,吹得滿天都是枯黃落葉,為人間平添一份蕭瑟。

  藏書樓外。

  來了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這少年劍眉入鬢,雙眼蒙著黑布,靠攙扶才能行走,這是昔年的故人。

  只是,短短一年,物是人非。

  曾在藏書樓躲藏追捕,破廟雨中相遇的少年,現在著的是黑龍袍,已經是第三尊監國太子了。

  攙扶他的雷將軍,也不再是二品了。

  他,一品了。

  而且。

  真意圓滿,半隻腳踏進了絕巔。

  「許公公,還不來行禮?」

  雷將軍見許歌不動彈,皺眉,忍不住提醒道。

  「殿下,已是太子。」

  「你該來見禮!」

  雷將軍不懂。

  為什麼桀皇子趕來監國,第一時間,不去見朝臣,而是來這藏書樓,見一個年僅三十,還沒有修行的廢人。

  「原來你是太子了。」

  蘇辰拂去桌上落葉,想要給這故人倒茶,卻發現水壺空了。

  「別來無恙,許公公。」

  太子桀,坐在石桌上,掌中生火,抬指聚水,為蘇辰焚茶煮水,倒下第一杯茶。

  「為天下萬民。」

  「汝。」

  「捧我為帝,可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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