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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侮辱朝士,國法不容

  第642章 侮辱朝士,國法不容

  盧從願身為東都留守,需要掌控維持洛陽的時局平穩,職責也是非常的重要。哪怕到了年終歲尾,他也不敢鬆懈,仍然留在留守府中當直,沒有返回家中與家人團聚、共度佳節。

  因此一直等到家人匆匆來到留守府奏告,盧從願才知道家裡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豈有此理!這張氏子當真膽大包天、胡作非為!日前我放之於外,是為顧及朝廷體面,不意此徒竟以為我是軟弱可欺,做出如此兇惡之事!」

  聽完家人的奏報後,盧從願頓時便勃然大怒、拍案怒吼道。他與張說都是同班朝士,卻沒想到竟然遭到張說的孫子如此羞辱,自然是有些難以接受。

  

  「今十一郎還受拘河南府中,主公是否傳信著河南府將人放出?」

  前來告事家人見盧從願如此惱怒,便也連忙低下頭來請示道。

  盧從願聞言後緩緩的搖了搖頭,口中又恨恨說道:「河南尹霍廷玉亦趨炎附勢之徒,常有邀結中樞歡心之想,目留守府為病坊,時有失恭。吾兒既然在其府中認錯,此徒想也不會輕易將人放出,必定要索我錢帛、折我體面。

  張氏子相與為奸、合力謀我,今為小兒輩襲矣。百十匹帛不是大數,著令家人速速點清送往河南府,先將我兒贖出,不要再由此奸徒繼續扣押滋擾!」

  交待完這些後,盧從願仍是惱怒不已。賠錢多少對他而言倒是其次,真正讓他受不了的是居然被張岱這樣一個後輩小兒借力勒索,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個恥辱!

  因此在稍作沉吟後,盧從願便又提筆撰寫手令,接著便又吩咐府員道:「速速持此手令;引金晉衛一部速往河南府廊;執拿張岱歸府;責其侮辱朝士之罪!」

  其子盧諭在朝任職從六品起居郎,日前在長安因遭遇意外而折齒、擔心御前失儀,因此便告假在家,但也仍還沒有離職。

  起居郎雖非劇要之職,但既是侍臣、又是史官,乃是清貴之職,如今卻被張岱指使家奴如同庶人一般在坊中毆打,這可就不是判罰錢帛就能了事的了。

  這張岱向他家索要些許錢帛而已,他要將這張岱系入留守府中,直接斷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的前程,將之流貶遠方!

  且不說滿腹憤懣、準備對張岱大加報復的盧從願,張岱他們在河南府廨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回家取錢的盧氏家人才姍姍來遲。一百五十多匹絹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碼放了整整一車。

  「來了、來了,盧家馬車入坊了!」

  之前張岱將盧諭押送到府的時候,便讓人通知了王元寶,著其招引兩市商賈到河南府來看場熱鬧、作個見證。因此眼下河南府廊門外大街上也是站滿了看客,當盧家馬車駛入宣范坊中後,很快便有好事者奔走來告。


  圍觀眾人看到盧氏家奴駕著裝滿絹物的馬車駛入河南府廊中,便有人忍不住感嘆道:「這位張六郎確是了不起,就連盧尚書都要避其鋒芒、奉帛贖罪,真是後生可畏啊!」

  其餘眾人聞聽此言也都連連點頭稱是,更有人已經忍不住湊到人群中的王元寶面前來,一臉堆笑的說道:「王二兄幾時再招引市中相好者,同去燕公邸上拜會六郎?」

  對此諸類請求,王元寶只是笑而不語,心中也是得意得很,直嘆六郎當真有計,轉過天來就讓盧從願家當眾認輸露怯。

  然而這樣的情形也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又有人大聲喊話道:「有一隊金吾衛街徒持杖向此來了!」

  聞聽此言,原本府廊外還非常熱鬧的情形頓時便是一冷,眾人全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而聚集在王元寶周圍的人也都快速的散開。

  金吾衛作為城中最重要的城衛力量,凡所出動都意義非凡。而眼下洛陽城中能夠調動得了金吾衛的,那就只有東都留守盧從願了!眼下金吾衛軍士們突然成隊的向此而來,意味著什麼也就可想而知了。

  王元寶得知此事後,原本的好心情頓時也是蕩然無存,變得緊張不安起來,連忙來到府門前向守在外間的張岱從人小聲說道:「速速入告郎君,盧從願不遵法度,想要以權相謀,業已使派金吾衛中入坊拿人。郎君不宜與之在城中相爭,還是暫且避出城去,向朝中告急求援才是上計啊!」

  坊中發生了這樣的異變,但是河南府內眾人卻仍未覺。眼見盧氏家人將賠付的絹帛拉入河南府廊中,張岱便著員入前清點一番。

  待到盤點完畢之後,張岱便又向著衙堂前眾府吏們笑語道:「我與諸位雖然身份有別,但也俱是洛邑鄉友。佳節臨近,卻還要勞煩諸位在府中為我主持公道,實在讓人感激。今日出行倉促,無攜重物,便且將此絹帛分贈諸位。盧氏子慳吝成性、給物簡薄,若有分享不足,來日我再著家人補全,諸位各自入前拿取罷。」

  衙堂前眾人自是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當即便有人躍躍欲試的向前湊來,但又看了一眼負手站在階上的大尹霍廷玉,不敢太過放肆。

  霍廷玉這會兒也早已經領會到張岱的意圖,此時聽到他將索賠之物分毫無取、全都分贈眾人,眼中也閃過一絲欣賞。

  他也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若非張岱到河南府來訴訟,盧從願家裡怕也不會輕易低頭認罰,這些絹帛也算是張岱借勢的報酬。

  反正盧從願那裡總要因為此事再記上他們一筆,因此霍廷玉便也微笑說道:「張補闕既然作此饋贈,你等便也笑納無妨。」

  「多謝大尹體恤!多謝張六郎豪贈!」

  眾人聞言後也都笑逐顏開,一邊滿口稱謝,一邊入前拿取。一百五十多匹絹帛在張岱看來固然不算多,但本身其實也不算是一筆小數字,今日留直府的人員本就不多,眾人均分下來一個人也能分到三匹,算是一筆意外之喜。


  「既然已經賠付完畢,是否應當放開我?」

  盧諭被折騰了這麼一遭,又被張岱當眾嘲笑其慳吝,再見到張岱慷他人之慨的將絹帛分贈眾人、獲得眾人的交口稱讚,他的心情自然更加惡劣,當即便冷著臉沉聲說道。

  霍廷玉聽到這話後,便將視線望向張岱。而張岱這裡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外間便有府員匆匆入內道:「啟稟大尹,府外有左金吾衛周街使,持留守府盧尚書手令求見大尹。」

  聞聽此言,霍廷玉與一眾府員們臉色都微微一變,而盧諭卻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同時瞪著張岱惡狠狠說道:「狗賊還有膽量敢猖獗?今是我的人來了,偌大洛陽城,你又能逃去何方!」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忍不住笑起來,直嘆這些官二代們真是各有各的愚蠢,你這貨哪怕背景再大,你好歹等擺脫了老子的掌控再吹牛逼。現在不咸不淡的說上這麼幾句,除了給自己找罪受,還能有啥用?

  他一邊冷笑著一邊走回堂中,抬起腿來照著盧諭的嘴巴便一腳踹了下去,這傢伙本就豁齒,遭了這一腳踹,頓時便滿口鮮血直涌。

  「張補闕請不要————外間金吾衛————」

  霍廷玉見張岱在衙堂行兇傷人,當即便皺眉說道,同時抬手示意府員將張岱給拉開。

  那楊玄璬聽說盧從願派金吾衛來,心中也變得惶恐起來,他自知之前沒說盧諭的好話,這會兒自然擔心遭到盧家遷怒,連忙入前去用身體保護住盧諭,同時瞪眼望著張岱怒喝道:「衙堂重地,豈容放肆!」

  「霍大尹自去接見街使無妨,我這裡也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置。」

  張岱招手讓堂外候命的高承信與自己的隨從們湧入堂中來,轉又對霍廷玉笑語說道。

  霍廷玉聞聽此言,神情頓時一滯。明眼人誰不知道金吾衛是為你而來,我去接見做什麼?瞧這架勢,你們是打算在河南府火併一場?

  他對張岱事跡雖有所耳聞,但畢竟沒有親歷,這會兒也實在拿不準這小子意圖,只能抬手吩咐道:「去將周街使引入府中來。」

  很快府員便引入一個中年戎裝壯漢,其人來到衙堂前,先向霍廷玉叉手見禮,然後環視在場眾人,同時口中沉聲喝問道:「哪一位是張岱張補闕?」

  張岱邁步從衙堂內行出,向著那周街使笑語道:「我便是張岱,日前奉命離京巡使三道,此番歸都受坊人舉報,言河南府士曹參軍楊某監守自盜、盜役官奴使於都下權門盧氏等。此日入府執拿河南府士曹楊玄璬與涉案之起居郎盧諭,周街使何事來尋張岱?莫非欲阻巡使察事?」

  此言一出,霍廷玉等自是臉色大變,看一眼堂中已經被張岱從人拿住的楊玄璬,越發的瞠目結舌:你不是入府來告狀索賠的嗎?咱們剛才還是同夥啊,轉頭你就拿我的人!

  至於那街使周某,聽到張岱一個阻撓巡使的大帽子扣下來,額頭當即便冷汗直沁。

  原本他的手已經探入懷中,準備拿出盧從願那要批捕張岱的手令了,這會兒連忙抽出來垂在身側,不敢稍有異動。留守府手令再硬,硬得過人家所持之敕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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