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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一人致罪,滿門俱刑

  第585章 一人致罪,滿門俱刑

  許多人都覺得自己理智且精明,能夠看破繁蕪表象而直抵本質,從來不會被輕易蒙蔽,而且往往能夠敏銳的察覺其他人所察覺不到的機會。

  越是優秀或自認為優秀、並且誤打誤撞擁有一定成功經歷的人,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但往往這種感覺越強烈、認知越篤定的時候,那麼就距離栽跟頭不遠了。

  無論生活中,還是歷史上,這樣的人都比比皆是,比如熱衷買保健品和電子保健品的消費者們,比如折根小樹枝就能抽的侯景哇哇大叫的梁武帝。

  張岱在聽完李林甫的供述後,只覺得這傢伙真是一個玩弄人心的概念神,簡直把「將欲取之、必先與之」這一規則給發揮到了極致。

  只可惜這個位面中的李林甫遭到了他的嚴格限制與削弱,沒有站在更高的舞台上進行表演的機會,但即便是如此,能憑著一己之力將幾方人都耍的團團轉、而自己卻脫身而出,也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張岱早就蹲在李林甫註定會栽進來的坑裡等著他,直接兜頭給他來了一個大暴殺,這一次說不定怕也難以奈何李林甫。

  那個廣州蕃坊奇貨奇貨的商機,簡直就是給李林甫所招誘的這些人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們正是一群投機心重、且認為天上真的會掉餡餅的人,否則又怎麼可能投入巨資與跟李林甫一起攪和這件事呢?

  而且為了更加取信他們,李林甫還安排人在洛陽兩市上購買不少奇貨當作樣品,或以極低的價格抵算給他們,或是乾脆送給他們,也讓這些人紛紛入彀,開始按照李林甫的指點進行操作。

  李林甫便藉此機會,將這些人手中的飛錢給大加置換,又與其他洛陽城中持有飛錢的商賈互換,最終套取出了許多的錢財。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倒還算是比較正常的畫風。

  可是不久之後宇文寬抵達了洛陽之後,得知李林甫這一番作為,非但沒有感謝李林甫將其飛錢套取出來,反而還以此要挾李林甫將套取出來的飛錢分給他一半,否則便要踢爆李林甫欺詐的真相。

  面對貪婪短視的宇文寬,李林甫只能選擇與其決裂,向擔任洛陽留守的刑部尚書盧從願舉報宇文寬貪贓。盧從願和宇文融本就有仇,得了這個機會哪會有放過的道理,直接將宇文寬兄弟都給抓捕。

  至於李林甫則就趁機逃離洛陽、晝夜兼程的潛回長安,試圖通過各個途徑搭上裴光庭這艘大船,結果船上卻有一個不講武德、又愛作弊的張岱,於是便發生了後續的事情。

  「那你所詐取到的巨額飛錢,如今都在哪裡?你這狗賊既然也沒有時間花銷,飛錢必然都還在櫃中,狗賊速速交出憑據、歸還我錢!」


  武溫眘聽到李林甫的一系列供述當中,並沒有涉及到銷贓或者是大筆轉移錢帛的內容,心中不免又暗生希冀,瞪著李林甫追問道。

  「我詐取飛錢雖然不少,但宇文寬那裡足額給付,都是直接可以在洛陽櫃坊提取的飛錢,也都是武某所有,如今都扣留在東都留守府作為案情證據,不在我身——」

  李林甫又澀聲說道。

  「狗賊休再欺我!我說的不是之前那些飛錢,是你如今所攜!你搞出這麼多奸計,身上豈能無錢?你需將此補償我的損失!」

  武溫脊又不是傻子,他要的是錢,而非之前他所持有的那些飛錢。飛錢只是一張憑證,如果不能兌錢,自然只是廢紙一張。但他給出的錢帛卻是實實在在的,現在想要挽回損失,當然也要李林甫提供給他相應的錢帛。

  不過武溫脊的訴求顯然不是此番推審案件的重點,公堂之上也不是他的討債場所,見李林甫已經供述完畢,而武溫眘也提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作證,於是馮紹烈便著員將之再帶下去,然後自己再繼續審問李林甫相關的細節。

  現在李林甫可以確定的罪名便是擅離職守、協助宇文融父子處理所受納的贓款,以及在洛陽詐騙巨款等罪名。

  馮紹烈很有默契的沒有追問李林甫歸京之後種種遭遇,而是就宇文融父子貪贓一事深挖下去,圍繞這一話題諸多詢問。

  但李林甫的供述卻乏甚實際的內容,並不像他之前所說的可以將宇文融搞得難再翻身。要麼是他在刻意隱瞞宇文融父子的罪狀,要麼就是他本來就只知道這麼多,之前所言種種都是在誇大其詞,為的只是引起裴光庭的重視。

  張岱倒是比較傾向於後一種可能,李林甫年初才從山南歸京,之前幾年一直都沒有機會和宇文融共事,尤其宇文融在魏州、汴州等地任職的經歷,李林甫也無從得知。

  他能見到、知道的,只有宇文融父子在京中種種納賄事跡,至於真正嚴重的、藉助職務之便大肆貪贓的事情,李林甫或許有所耳聞,但絕不會了解的太清楚。

  在進行供述的過程中,李林甫仍在幾次有意試圖將張岱也給拉下水,諸如宇文融不只一次在公私場合表達對張岱的欣賞、張岱也幾次向宇文融進計等等,將宇文融和張岱之間的關係描述的很暖昧。

  李林甫心裡很清楚,汴州飛錢聽著幾十萬貫、上百萬貫的數字很驚人,但單純這些是傷害不到如今勢頭正健的張岱。

  別說張岱了,如果他不是因為與武氏之間的姦情栽了,回京後若能傍上裴光庭,那在洛陽詐騙眾人的事情也根本不叫個事。

  諸如武溫眘之流,除了叫囂尋仇報復,對於真正有權勢的人,他們的憤怒又能做什麼?更何況如果李林甫再獲得權力之後,他之前對這些人所作的許諾未必就是假的,就有了能力將這些假說變成真實。


  所以真正能傷害到張岱的,是要在裴光庭與其之間埋下猜疑的種子。

  俗話說疑人不用,如果這份猜疑遲遲得不到化解,那就會繼續成長壯大,最終使得張岱被排斥在裴光庭的心腹之外,乃至於未來會成為另一場鬥爭的犧牲品!

  張岱自然聽得出李林甫言中潛意,對此倒不覺得如何,他都已經把這傢伙搞得這麼慘了,難道還不允許人家對自己懷恨在心嗎?

  馮紹烈自然也覺出了李林甫招供的有點問題,所以在結束了對李林甫的審問、命人將之押回去之後,他在堂中與張岱整理卷宗的時候,便指著李林甫所言張岱和宇文融交往互動的那一部分內容小聲對張岱說道:「這些事情也只是枝節,奏或不奏並無大礙。」

  張岱聞言後便笑語道:「誠如五叔所言,這些事情並無大礙,奏之何妨。」

  他當然明白馮紹烈是在為他好,可問題是就算馮紹烈幫他向裴光庭隱瞞這些內容,轉過頭怕也會去告訴高力士。而高力士與裴光庭正因武氏而心生齟齬,知道自己這個裴光庭的小馬仔也不安分後,保不齊會有什麼遐想和騷操作去刺撓裴光庭。

  還有就是,他和宇文融歷次互動都向裴光庭詳細交代過,至於宇文融對他的看法,那是他不能控制的,如果這次特意給刪除了,事後裴光庭再從別的渠道知曉,芥蒂只怕更深。

  馮紹烈見張岱這麼說,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將卷宗從頭到尾檢錄一遍確認無誤之後,他便簽署上自己的名字,接著便和張岱一起向仍然忙得昏天黑地的裴伯先,然後便返回門下省中去向裴光庭復命。

  當裴光庭認真翻閱相關卷宗的時候,馮紹烈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他自知眼下所獲取到的李林甫相關罪行實在不足以將之除以極刑,怕是不合裴光庭的心意,所以心內便決定稍後裴光庭責問的時候,他便表示之後幾場審訊一定深挖李林甫的罪狀、誓要將之繩之以法、明正典刑!

  「豈有此理!李林甫身為鴻臚丞,職在禮賓獎蕃,播以禮義、曉以名教,其竟如此玩忽職守、弄奸為樂!群蕃本就昧於見識、寡於廉恥,若因受此欺詐而生去我之心、附賊之念,又需勞我徵士、邊野不安。此徒罪過深矣,不加嚴懲不足以平息眾忿!」

  裴光庭在將卷宗掃過一遍之後,臉色當即一沉,拍案怒喝道。

  張岱也在思索裴光庭準備以什麼樣的罪名收拾李林甫,聽到這話後便不由得暗嘆一聲,哪怕城府再深的一個人,要刀了黃毛的心思也是藏不住的。

  馮紹烈聽到不需要自己再作審問,裴光庭便已經確定了李林甫的罪名,當即便又入前恭聲問道:「那麼依相公所見,此徒應加何刑?」

  「李林甫罪大惡極,宜黜其職,流放登州,不得量移赦還!其妻妾聽任自去,不去者繫於教坊,子女俱沒官為奴,中男隸司農、小男下蠶室,女作官婢!」

  裴光庭等這一刻等了許久,這會兒眼中閃爍著冷厲的光芒,針對李林甫的懲罰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中進出。他要讓李林甫飽受妻離子散、全家為奴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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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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