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被訓

  第312章 被訓

  汪時璟遇刺地點,離同濟醫院也就一公里出頭,所以事故後,汪時璟被送到了這裡。

  顧硯聲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滿了車,許多人下了車就腳步匆匆,一眼就能看出是官場上的人。

  門口已經有憲兵守衛,檢查極其嚴格,顧硯聲也是被檢查了證件才得以放行。

  三樓是手術間,走廊里不僅有中國人,還有不少日本軍官,足以看出汪時璟在華北的人脈不小。

  「哎?顧部長?」王蔭泰看見了顧硯聲,打招呼走了過來,「你也來了。」

  「手術怎麼樣了?醒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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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

  「到底怎麼回事?」

  「是這樣...

  「」

  王蔭泰把事發經過又說了說,與吳四寶所說的基本相同,只多了一條刺客在現場確認跑掉了,現在日軍已經聯合警察局,在全城抓捕臉上有麻子的人。

  「想不到華北的形勢嚴峻程度,一點不亞於上海。我才來了短短兩天,就已經親眼見證了兩起刺殺,何其猖狂!」

  「是啊。」王蔭泰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燈,感慨道,「以前沒這麼多的,確實有一陣子沒有遇到過,像現在這般緊密的刺殺安排。

  剛才我和北平的松井特務機關長聊了兩句,他認為,應該是軍統新的北平站站長,或者華北區區長到了,急於立威,想要洗刷他們幾次被我們破獲覆滅的恥辱,所以才頻繁動手。

  他讓我們最近都小心點,有異樣及時匯報。」

  顧硯聲點了點頭,嘆氣問道:「醫生有說過汪署長的病情怎麼樣嗎?」

  「有好有壞吧,好的是,背部的槍傷沒有傷到脊椎,算是福大命大。

  而手臂上的那個槍眼就有點不太好了,子彈卡在了骨頭裡,哪怕治好了,以後陰雨天恐怕也有的罪受了。」

  顧硯聲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把年紀傷筋動骨不是小事,不過能保條命也是萬幸。」

  「是啊。」王蔭泰感慨完,頭靠近點低聲說道,「顧部長,汪時璟遇刺,短時間內恐怕下不來床,如果要做些什麼事,現在也算是天賜良機。」

  顧硯聲微笑:「王廳長是要我趁人之危?這恐非君子所為,剛才有人跟我說,要不是知道我根本無人可用,還以為是我下手謀害的。」

  「啊?哈哈哈,不過顧部長,成大事者,豈可拘泥於小節?」

  王蔭泰微笑道,「如果說你是這樣的人,我可不信。大好機會在面前,不珍惜,命運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顧部長,你教我的,你忘了?」


  顧硯聲點了點頭:「道理我自然明白,實在是身份尷尬,這件事後面畢竟連著日本人,這裡是華北,我也要考慮到影響,你讓我考慮一下。

  王蔭泰點頭之間,還想說點什麼,齊燮元又靠了過來:「聊什麼呢?」

  汪時璟遇刺,齊燮元本來心情鬱悶,可汪時璟遇刺,又給他打開了希望的大門,這個時候汪時璟毫無反抗能力,他就不信顧硯聲不動心。

  「還能聊什麼?聊你的事。老汪遇刺,財務署的工作勢必慢下來,你的糧食怎麼辦?

  我這不得問顧部長要個意見?」王蔭泰說謊話也是張嘴就來。

  齊燮元聞言頭就看過來,「對啊,顧部長,糟心死我了,這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顧硯聲微微搖頭,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又一個人過來了。

  不應該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走動帶著一群人,全是日本軍官。

  他們三人在這裡說悄悄話已經被日本人發現,有人不認識顧硯聲,見兩位華北高官都圍著一個年輕人,便問了下他的身份,得知是南京來的,於是上前。

  同樣,顧硯聲三人也發現了他們的動靜,王蔭泰率先轉過身,笑著打招呼:「森岡將軍,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

  話都沒說完就被打斷:「不用,我已經知道了,汪政府的司法行政部部長,南京的經濟特派員顧先生,對嗎?」

  顧硯聲給足禮貌,微笑頓首:「森岡將軍晚上好,不知道您在場,沒有提前打招呼,是我失禮了。」

  「你都不認識我,談何失禮?」

  王蔭泰適時地馬上介紹:「顧部長,這位就是興亞院華北聯絡部部長,大名鼎鼎的陸軍中將,森岡皋將軍。

  森岡將軍在三天前被日軍大本營晉升為中將軍銜,是吾輩學習的楷模。」

  「將軍,恭喜!」

  顧硯聲再次頓首。

  來華北之前,華北的高層名單他看過一次,剛才王蔭泰說森岡將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汪時璟的後台,日軍在華北控制經濟的第一人。

  日本控制淪陷區的經濟,用的是新亞院,主戰的是陸軍馬鹿,也就是說,汪時璟如果有兩個後台,那就是華北日軍和興亞院,如果只有一個後台,那就必然是森風皋。

  中間有沒有其他層級不清楚,但汪時璟絕對是在森風皋這裡掛了名的。

  森岡皋的眼神掠過眼前三人,最終還是凝視在顧硯聲身上,話語很簡短,目的很明確。

  「如果顧先生是來華北旅遊,我歡迎,但如果顧先生是來華北工作的,記住一句話,華北是華北,南京是南京,華北貨幣,唯有聯銀券,中儲券不過是南方的玩具,華北不要,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聯銀券就是目前華北的官方貨幣,也是日本人主導發的。

  顧硯聲沒想到森岡皋會說的這麼直白,直接拒絕中儲券的進入,甚至於是大庭廣眾之下就把話放了出去,絲毫不考慮這句話可能引起的後果。

  這不止是簡單的拒絕中儲券,這是直接拒絕了整個南京政府對於華北的事務插手。

  興亞院華北的部長說這句話,有點分量。

  讓人意外。

  但本著盡職原則,顧硯聲得再說兩句,誠懇道:「將軍,我來華北是南京特派,華北和南京為一體,自然要用一樣的貨幣,這也有助於大日本皇軍對於————」

  「閉嘴!我對你來的目的沒有任何興趣!」

  森岡皋直接打斷了顧硯聲的話語,眼神攝人,「我只問你,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顧硯聲餘光掃了下眼前的景象,一個中將咄咄逼人,旁邊還有少將、中校等等一群軍官威懾,這場景但凡敢說一個不字,被人拔出槍來當場射殺,都得是自己蠢死的。

  而從這群日本軍官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對方很希望顧硯聲能挑釁他們一下。

  漢奸不是那麼好當的,某種程度上得把自己當妓女,遇到自己不喜歡的恩客,也得笑。

  顧硯聲從善如流,不辯解,只點頭微笑:「聽明白了,謹記將軍教誨。」

  森岡皋沒有多的話,盯了下顧硯聲,轉身就走。

  這可把齊燮元急壞了,急忙問王蔭泰:「老王,森岡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不讓中儲券進華北?那我的糧食怎麼辦?」

  王蔭泰也有些陰晴不定,皺眉道:「森岡既然會這麼說,那汪時璟是早就知道了。他不跟我們說,擺明了是在坑你。

  先拖延時間不讓發,拖一陣拖不住再假裝讓發,等拖到顧部長發布中儲券,如果不順利就看戲,如果順利就讓森岡出面叫停,翻手之間就把顧部長的中儲券計劃破壞。

  而你,拖到岡村將軍對你耐心耗盡,到時候連你也解決了,好一出借刀殺人的戲碼。」

  王蔭泰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其實汪時璟未必是這麼想的,但這番暴論把齊燮元都惹毛了,然後就有些驚悚——

  如果今天不是森岡自己開口,那麼事情這樣進展下去的話,到最後自己真的有可能被以貽誤軍機的罪名押赴刑場,直接槍斃!

  那麼汪時璟也就不用煩了,汪時璟現在一拖再拖,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好毒啊!枉我還來看他!」齊燮元這話也是咬著牙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他看向顧硯聲,「顧部長,中儲券進華北,我是支持的,南京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王蔭泰也看過來。

  顧硯聲被無緣無故的被訓斥了一頓,心情可不好,瞅向兩人,冷笑一聲:「現在話多了?剛才你們怎麼不說呢?人還在這呢,你們過去說,敢嗎?

  我一個外人頂這麼多人,誰是誰我都不知道,你們總認識吧?開口了麼?現在他讓我明確了有沒有聽懂,你教我,我接下來該怎麼幫你們?

  膽子小成這樣,虧你們還長了一把年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讓開!」

  瞪了他們一眼,顧硯聲負氣閃人。

  空氣中只有齊燮元自怨自艾的「你媽了個巴子的」小聲叫罵聲在迴蕩。

  兩個人開始頭疼。

  出了門,吳四寶見顧硯聲神色不爽,不由問道:「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吳四寶級別太低,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剛才就被憲兵攔在了門口。

  「回去,回酒店。」顧硯聲一言不發,直到上了車才說道,「新亞院華北聯絡部部長明確警告我,不許中儲券進華北。」

  「有這種事?」吳四寶直接震驚了,轉過身問,「可你來華北不就是華北要你過來的嗎?他們什麼意思啊?」

  「他們是誰?」

  「森岡皋啊,這不是你自己說的?」

  「那請我來的他們又是誰?」

  「這————華北委員會?」

  吳四寶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說,請你來的那幫人和森岡這波人不是一波人,他們的意見並不一致,甚至完全相反?」

  「不知道,先回去。」

  「媽的,這幫人想把你當槍使啊!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顧硯聲可沒興趣繼續給他當老師。

  吳四寶見顧硯聲沒有攀談的興趣,也只能扭回頭讓司機開車回去。

  回了六國飯店,顧硯聲要了個大包廂。

  點了一大桌子的菜,要了瓶紅酒,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

  這陣仗大條了。

  「媽呀,受刺激了。」吳四寶瞅著一盤盤好菜,跟流水一樣端上了顧硯聲的席面,愁壞了。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顧硯聲有如今這樣的狀態。

  「這是被打擊狠了。」他對劉三如是說。

  劉三點點頭,「要不您去安慰安慰?趁虛而入?」

  「有道理。」吳四寶點頭,隨後扭頭皺眉,「什麼趁虛而入,沒上過幾天學還拽起成語來了......不過其實意思也大差不差。」


  他跟著菜進去,覺得有必要開導一下顧老弟,拍了拍顧硯聲的肩膀,給顧硯聲倒了杯酒,才坐下。

  聲音沉重地寬慰道:「老弟別這樣,放輕鬆點,日本人就是一群狗娘養的,他沒把我們當人看,這很正常。

  畢竟是華北,不是我們的地盤,你讓他來華中試試?當面不敢弄他,背地裡我弄死他一咱就是給他們打工的,拿份工資,熬一天算一天,大不了華北我們不來了。

  日本人不讓干,說到南京去,這事情也怪不了你,對吧?

  再者說,也不是什麼好活,推廣個中儲券,麻煩又多,累死累活才能拿多少錢?

  要我說,搞台印鈔機,弄個印鈔廠,嘩嘩嘩的,我們自己印鈔票,全給它散出去,你他媽的中儲券不是不讓進麼?弄他個幾十億假的聯銀券,看誰著急!

  到時候我們把華北弄得雞飛狗跳,撈一筆就走,把屁股留給他們擦,那才爽,什麼仇都給他報了。」

  顧硯聲瞅了吳四寶一眼,行,很有腦子,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智者千慮,不如蠢人的靈機一動,吳四寶的這個點子還真的不錯,可以加入到後續的計劃里。

  吳四寶還在勸慰,拍了拍顧硯聲的肩膀:「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把日本人說的話放在心上。

  日本人要什麼都懂,他找我們幹什麼?是不是?

  找間諜,他們不行吧?76號沒成立以前,他們一年也抓不了幾個軍統特工,但76號成立以後呢?上海站都滅了好幾次了,北平站天津站不都是我們的功勞?

  就這樣,李世群有時候還要被叫過去挨日本人的罵。

  那是華中啊,那還不是華北。

  我覺得吧,這一點你真的要跟李世群學習,你瞧李世群,別人罵他罵多了,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人不要臉才天下無敵。」

  「你說什麼?」顧硯聲突然打斷。

  吳四寶一愣:「人不要臉才天下無敵?」

  「不是不是————」

  顧硯聲瞅著他問:「你剛才說李世群被叫過去罵了很多次?」

  「是啊,被司令部叫過去罵,被周部長叫過去罵,被影佐叫過去罵,被晴氣叫過去罵,多了去了,那晴氣還是他後台呢,對他都沒好眼色看。」

  「罵什麼?」顧硯聲饒有興致地問。

  「就什麼都罵呀,具體是罵什麼?這不好說吧?」吳四寶突然想到,在背後說李世群挨罵的事情,好像不太好。

  顧硯聲木著臉:「你現在是在安慰我?你到底安不安慰?」

  「安慰安慰。」吳四寶心一橫,捨命陪君子。

  於是就說起了李世群挨罵的醜事,這一說起來就停不下嘴了,一件事情要從起因,經過,再說到結果,然後為什麼挨罵,那能說的事情可多了。

  顧硯聲聽得津津有味,吃著小菜,喝著小酒,還有人講故事。

  吳四寶講著講著就發現不對了,輕推了下顧硯聲的肩膀:「我瞅著你也不像傷心的樣子。」

  顧硯聲笑了聲:「誰跟你說我傷心了?」

  「你被罵了,你不難過啊?」

  「我被罵了我就難過?你覺得我承受能力有那麼差?」

  「那你還點這麼大一桌子菜,暴飲暴食?」吳四寶指著菜,瞪大眼,感覺他這說了半天真情流露,連李世群挨罵的秘密都吐露了,這些真情都餵了狗了,是吧?

  顧硯聲笑得一抖一抖起來:「我沒事幹,我吃點宵夜。」

  「那你點那麼大一桌子菜?」

  「長夜漫漫,這才八點,離睡覺還早著呢,我點點北平的地道小吃怎麼了?不行嗎?」

  「敗家子,浪費錢,這麼多你吃的完麼。」吳四寶破口大罵,他娘的他自作多情。

  「敗家子?」顧硯聲更要笑抽了,「我是特派員,我在這裡的所有消費都掛在財務署的頭上,由躺在病床的汪公子買單,我沒敗你的家吧?」

  「媽的艹!」吳四寶一拍桌子,朝著門外吼,「你們都給我進來,一起吃,吃垮他!

  還有,幫我把服務員叫過來,老子要加菜。我告訴你們,今天晚上誰不把肚皮吃撐了,吃吐了,老子扒他的皮!」

  「哈哈哈哈。」顧硯聲繼續笑著吃菜。

  心情差是根本不存在的,相反,今天的心情比昨天還要好,在醫院挨罵時的心情,比不去醫院之前更好。

  自從接到這個任務,他就在算計,怎麼解決征糧的這個問題,一旦幫華北方面的日軍完成征糧,那就等同於他親手攻擊了華北方面的八路軍。

  所以勢必要在一切事物上拖延,懈怠,乃至讓其失敗。

  可這又牽涉到另外一個問題,有些事情的失敗不是那麼容易,有些人你也需要給他個交代。

  比如中儲券一旦成功,下一步,他就要開始幫治安軍籌糧,征糧一旦開始很多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控,想失敗,其實很困難。

  比如周部長指望他在華北打開中儲券的局面,掠奪華北的經濟自主權,緩和華北和南京的關係,希望他成功。

  難以失敗,失敗就是顧硯聲無能,這中間就需要把握好一個度。


  顧硯聲其實已經想好了怎麼讓中儲券的計劃儘可能的失敗,從而起到後續拖延征糧的作用。

  可計劃失敗」的計劃,也有可能失敗,萬一成功了,這就很麻煩。

  他想著怎麼讓整個計劃完美失敗,可他千算萬算,沒想到,日本人居然阻止他推廣中儲券。

  而這個人的身份還是華北經濟說一不二的存在,一個剛晉升的實權中將!

  那周部長那邊都不用愁了,不需要他去解釋最後為什麼失敗了,這根本都開始不了,他現在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如果沒什麼事,明天我回一趟上海,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這麼突然?」吳四寶詫異,其他組員也看向顧硯聲。

  顧硯聲嗤笑:「都被人嫌棄了,不回去幹嘛?回去搬救兵,看看玉皇大帝和如來怎麼說,還會回來的。」

  現在就是拼後台的時候,顧硯聲在前面衝鋒陷陣,對面上後台了,那顧硯聲沒理由自己上。

  「也對。」吳四寶點了點頭,馬上就開心起來,「那我不是馬上可以開始炒股了?回去,回去一天我也回。」一想到這裡,美滋滋地喝口小酒。

  「就惦記著你那點股票,你們幾個再等等,我回趟上海處理下事情,回來就解決你們的問題,不用擔心,會給你們自由身的。」

  這是對那些手下說的,機票很貴,沒他們的份,事也還沒了,關鍵,不能讓劉三回去。

  「是,謝謝部長。」手下嘛,本來就沒什麼人權,有六國飯店的東西吃就不錯了。

  「都敞開了吃,別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

  「謝謝部長。」

  顧硯聲對他們微微一笑,繼續喝酒吃菜,回想華北的事務,現在還有兩件事要解決。

  一是假設中儲券的事務暫時擱置,齊燮元那邊會怎麼做?

  日本人是一定會要求齊燮元籌糧,可齊燮元未必會答應,所以這件事裡還有變故。

  二是日軍細菌研究所的事情,既然發現了地點,那是肯定要想辦法除掉的。

  唯一的問題是,找誰去做這件事,是軍統還是地下黨。

  這兩件事還是要等回去以後,和組織上商量了才有結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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