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會二

  第303章 會二

  「簡直得了失心瘋!」

  會議不得不暫停,周部長私下裡使勁罵這個白痴。

  「我就算再恨他,也不會找人去炸日軍的專列。」

  話是有道理的,有人認可,周部長應該不會這麼膽大。

  但這事,你要說是周部長乾的,別人也不意外。

  瞧周部長氣的樣子,瞧王克敏得意的樣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們要是周部長,也得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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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出出氣就好多了。

  中斷的會議總要繼續。

  最高層會議因為聚首不太方便,召開的頻次不會太多。

  所以每一次開會都需要討論通過很多內容,形成決議或者法令下發。

  每一件事都牽涉到各方的利益,讓既得利益者讓出利益多難,而且還要考慮日本人的感受,針鋒相對,互相對噴。

  這裡可不像底下的部門會議,一把手有絕對的權力,在這裡,沒有不敢發言的小嘍嘍,能參會的最次也是一個部門的部長,代表的都是一方的利益,會議場上說的臉紅脖子粗是常有的事。

  任何事討論半天都不一定有結果,可這裡是最高決策中心,許多事能拿到這裡討論,已經是急之又急,必須拿出一個策略來改變現狀,這就逼他們必須要決定,必須要給出方案,要不然下次開會又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

  只能汪逆當和事佬了,勸慰勸慰幾句,磨蹭了將近一個小時,把人按回了會議桌。

  王克敏繃著臉,但還是坐下了。

  會議繼續。

  從早上開到中午,中午簡單吃了頓便飯,下午接著開。

  一邊開會,一邊表決,通過一項是一項,按照規則,只要有三分之二的票數同意,一項事物就能形成決議下發。

  人老了,精力就不濟,體力差的人已經盡顯疲態。

  王克敏經歷了早上的情緒波動,冷靜下來更加覺得累得不行,主要心情也鬱悶。

  開會就兩件事,發言,喝水。

  王克敏基本對所有提案都不感興趣,不管什麼提案,到了華北,想不想實行,本質上都由他說了算。

  所以精力旺盛的時候還有興趣聽一聽南京又在搞什麼么蛾子,後面乾脆不聽了,打瞌睡,喝水,上廁所,出去溜達著散步抽菸,想著華北的事。

  考試院院長王揖唐是他的親信,王克敏回來了以後瞄一眼王揖唐就知道南京的這幫人有沒有在他不在的時候,出什麼么蛾子。


  所以當顧硯聲聽到,汪逆趁王克敏出去撒尿,拿出了一份人事改革方案,表明各地方政府的負責人,必須由南京直接任命以後,知道殺招來了。

  瞄了眼王揖唐,一臉淡定,沒提意見,有些人好像提前也收到了消息,對這份本來應該大加討論的提案,毫無異議。

  顧硯聲知道王克敏有大麻煩了,身邊出了二五仔都不知道。

  這招狠啊,釜底抽薪之計。

  王克敏大概還在計算著糧食的事,誰知道周部長已經計算著怎麼把他從華北政務委員會委員長的位置上扯下來了!

  而會場上的其他人也基本肯定,華北的專列肯定是周部長炸的,今天的會議這一環套一套,用軍列被炸消耗王克敏的精氣神,現在乾脆趕盡殺絕。

  狠辣!

  卻又樸實無華。

  這招數太損了,損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舉手表決,絕大多數同意,汪逆一錘定音,簽字通過,直接下一項。

  等王克敏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堆了三份需要簽署的文件,他瞄了眼王揖唐,沒發現什麼異樣,便打算隨便瞄兩眼內容直接簽名。

  就在這個時候,周部長拿出提案,關於天津海關稅收納入全國海關統一管轄再分配事宜的方案討論。

  天津海關是華北的稅收,每年有大概1.2億的稅收,這個提案直接觸動了王克敏的敏感神經。

  會議秘書上前發放提案具體內容,並示意王克敏前面幾份提案要收回。

  王克敏草草簽字甩出,拿出了新提案認真審視。

  「克敏。」

  會議開完,王克敏本來打算去找王揖唐聊聊天,誰知道汪逆湊了上來叫住他,笑容滿面的跟他說起了周部長的不對。

  「拋開事情本身不談,不管怎麼說,你的輩分高,佛海不應該在會上公然指責你,說你賣國,絕對是他的錯誤,我一定讓他給你道歉,你可別生氣。」

  這才對嘛,王克敏覺得小汪有點上道,雖然在政府內,他現在不是一把手,可就算論職級,他和汪,還有梁鴻志,才是毫無爭議的前三,姓周的有什麼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來來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晚上我請你吃飯,至於軍列被炸,這真不是佛海乾的,你也要相信他。」汪逆笑呵呵的帶著王克敏走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汪主席相邀,王克敏也不好意思不去。

  他們一走,其他人也開始散場。

  顧硯聲得拍兩句周部長的馬屁,他看這件事雖然說是管中窺豹,可猜也猜出個大概,周部長這幾天在南京城沒白活動。


  「部長,恭喜啊,釜底抽薪,王克敏怕是要頭疼的厲害。」

  周部長哈哈一笑,看著王克敏離開的方向,負手而站,「再讓他快活兩天,再過兩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顧硯聲倒是好奇,「王揖唐的事,部長可否給我解惑一二?他應該是王克敏最信任的人,要不然華北系在政府的唯一一個院長職位,王克敏也不會給了他。」

  政府構造就五個院,考試院雖然最偏,可怎麼說也是院長,理論上可以開設考試,選拔政府人員。

  王克敏對王揖唐應該足夠信任。

  周部長淡笑道:「華北系的人也是人,他們在南京也食人間煙火,把柄落到了社會部的手裡,他們想給王克敏盡忠,除非願意到牢里去。」

  原來是丁墨邨給的助力,顧硯聲瞭然的笑笑,「我記得丁部長那天來上海,還問我什麼人什麼事情惹的周部長大發雷霆,看來部長是得時不時罵他一頓,這效果立竿見影。」

  「哈哈哈哈,走。」周部長心情大好,「累了一天了,有沒有空,陪我去聽場戲?」

  顧硯聲當然有空,只是還有一事不解,「就算文件通過了,可王克敏畢竟還是華北的委員長,這件事他反應過來,恐怕會多加阻撓吧?」

  「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周部長神秘一笑,「你且看著吧,等他反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第二天,會議還要開,連續要開三天。

  只不過今天王克敏發現一件怪事,直到會議開始王揖唐居然都沒來。

  不由得問道,「王院長呢,他怎麼沒來?」

  汪逆隨意道:「哦,考試院最近任務很多,選拔出來的人才要任免到各個基層去,時間不能耽擱,他跟我請了假,處理院裡事務,我看了下後面的議程,跟考試院相關的確實沒有,就同意了,選拔人才要緊。」

  王克敏覺得故意調走王揖唐肯定是一件陰謀,不由打起十二萬分小心,少喝水,能不撒尿就不撒尿,所有文件必須要認真查看。

  要不說對一個官員而言,最大的敵人是年齡,年齡大了,一沒有精力,二不能憋尿。

  要是王克敏平時願意多憋憋尿,可能汪系這邊也不會想出這麼個坑他的法子,現在想起憋尿,晚了。

  今天早上的報紙,直接把昨天開會簽署的人事方案給公布了出來,立刻執行。

  而王揖唐昨天晚上就飛了北平,現在這個時間點,都已經睡了一覺開始執行最高層新出的會議精神了。

  按照文件指示,華北各城市的首要官員都可以被撤換,當然不是撤職,而是換崗,直接把華北替換下來的官員,平級或者升級調換到了華中或者華東地區。


  等王克敏過兩天返回北平,各市的首腦人物,他估計至少看不到一半。

  至於這些首腦人物會不會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根本不重要。

  一是這是王揖唐去的,王揖唐是王克敏的心腹,華北誰不知道?

  二是這是公之於眾的文件,是政府的最高指示。

  三是這份文件上的原件都帶來了,上面還有王克敏的親筆簽名。

  不認試試?

  考試院平時雖然看著廢,但他到底是五院之一,除非反叛,要不然不執行考試院的命令,考試院就能當場罷免他的職位,連換崗都不用去了。

  周部長白天還想跟顧硯聲賣關子,晚上一快樂就忍不住跟顧硯聲炫耀他這裡的手筆,直接全部吐露了個乾淨。

  至於王克敏本身還是華北的委員長,等他回去了以後,必然會對這件事情做出反應。

  但是人員已經安插下去了,他的人也被換走了。

  大不了以後慢慢斗唄,起碼華北不再是王克敏的一言堂了。

  好主意,好設計,需要的就是時間。

  會議議程的規劃是三天,就是不知道王揖唐三天時間能換掉幾個城市的主官。

  王克敏手下的主官也不是傻子,就算不敢明著反抗,想拖延時間等王克敏回巢再做決定也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周部長會讓汪逆在這裡儘可能的拖延王克敏,多留一天,就能讓華北的官員多一份絕望,想反抗的也只能無奈認命走人。

  只是王克敏也不傻,有些人熱情過頭了,他就該堤防了,會議一過,說什麼都要走。

  尤其是在運糧專列被炸的當口,華北的糧食馬上要出大的問題,他必須走。

  那汪逆也就不留了,把飛機弄壞,要檢修,多留一天,展現他的熱情。

  既然好好說話讓你留下不肯,那就不留面子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噹噹初去華北,王克敏不來接機,在機場晾著他的事情,他忘了?

  這讓王克敏在機場氣的破口大罵汪逆為無恥之徒,憋著怒火趕回華北繼續生氣。

  顧硯聲回了上海。

  南京的工作嘛,不用那麼上心,給汪偽打工還加班加點那是腦子有病。

  司法行政部就那些破事,都不用擔心手下惹出什麼禍事來,真要是嚴查貪腐,抓風紀,沒了權力的尋租空間,地下黨或者軍統想花錢買犯人出來的路子豈不是都要被他斷了?

  屬實是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讓手下爽爽,隨便他們撈錢。

  真要惹出禍來,也不要帶上為師就行,為師,那肯定要趕盡殺絕的。

  南京最高層會議的內容需要整理,極致精簡,然後儘快帶給組織上,這屬於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汪偽政府的全部政策走向。

  正寫著文件,手下匯報張法堯求見。

  這個二世祖,李世群借中儲券的事情趁機在暗中收拾青幫人物的事情,顧硯聲是知道的,李世群做的隱秘,張法堯的勢力像是被正常波及,但損失也不小,估計張法堯有點疼了。

  「讓他上來吧。」

  「是。」

  張法堯很快上樓問好,「顧部長好。」

  「法堯啊,找我什麼事?」

  「顧部長是這樣..

  」

  張法堯叫屈似的說了下近況。

  張法堯委屈啊,起初青幫的人物被打擊,他還以為是顧硯聲出的手,還在那叫好呢,結果眼看自己的損失也不小,回過味來,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當然,他現在還是覺得是顧硯聲在出手,就是來問問,顧硯聲這手能不能輕點,怎麼連他也打,他也太疼了。

  「現在上海動盪,損失在所難免,哪有收穫不付出代價的?相比於你張家被打死,現在的局面總是清爽了很多。」

  顧硯聲聽他說完,也不解釋這一切非他所為。

  張法堯痛苦皺眉,陪笑道,「顧部長,這事您要不還是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法子處理下,損失的生意是我家的生意,可影響的不也是您的收成麼?」

  這話說的有道理,顧硯聲沉吟了下說道:「這樣吧,我替你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打生打死,離你遠點,你呢也可以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這感情好。」張法堯頓時樂開了花,「那具體怎麼敲打?」

  「馬世奇。」

  「哎,部長。」

  「打電話給禁毒局,讓他們找所有幫會負責人來開會,明天早上10點,我會出席主持。」

  「是,我這就去辦。」

  「放心了吧?」顧硯聲對著張法堯微微一笑。

  張法堯眉頭一挑,疑惑道,「這就行了?」

  顧硯聲問號臉看著他,這裡還有你質疑的份?

  張法堯看顧硯聲表情不善,反應過來尷尬的裝傻一笑,「是我多嘴,顧部長,那我就靜候佳音,您忙,先告辭了.....哦,對,剛找了點小玩意,您留著把玩。」


  一個小玉獅子留在桌面上,張法堯笑著退了出去。

  顧硯聲翻了個白眼,純傻子。

  看了眼玉獅子,沒張嘯林的管家替他看著,這種二世祖早該死了。

  雕工還是不錯的,小獅子挺漂亮,就是有股異香,高檔福壽膏的味道。

  第二天,顧硯聲去禁毒局開會。

  開會的內容確實是敲打所有人,保護張法堯。

  雖然最終目的是推陳默上位,但是現在還需要做點事情出來,給李世群看。

  要不然不管不顧,李主任反而要七上八下的。

  至於最終李世群扶陳默上位勢必要打擊張法堯,到時候他該怎麼做出既不會示弱,又能順理成章讓張法堯輸的反擊局面,還得再看看。

  最好李世群能讓張法堯死的合情合理,讓他挑不出一點毛病。

  要不然打陳默他都不能手軟。

  這件事情上顧硯聲還是願意相信李世群,李世群謀劃這麼多,總不能最後露出馬腳弄得大家局面難堪。

  為了一個青幫,李世群絕不至於跟他翻臉。

  路過裁縫鋪,找一下沈臨深,遞給他情報拍攝而成的膠捲,簡短的幾句話。

  「最高層會議所有內容,今天有去香港的航班,你親自去一趟香港,親手交上去。」

  沈臨深頓感事情重大,「好,你放心。」

  另一邊,虹口,土肥原機關上海駐地。

  機關長晴氣慶一召見76號負責人李世群。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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