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絕招
顧硯聲笑著把田教授送出大門口,劉小樓陪同。
前兩組談話的時候,在辦公室,劉小樓不在。
不過這次會議室談話她在了,聽了全過程她有點疑問。
「處長,有必要給監獄的犯人做身體檢查麼?」
哪像顧處長講的什麼不檢查就不能放人了,事實上全上海的監獄都歸他管,放人那就是顧處長一句話的事,日本人哪怕要問責,那也是放了人之後的事情。
跟做不做檢查她想不到任何關係。
顧硯聲心情不錯,給她解答一回。
「放了這麼多人,你覺得日本人會不會過問?」
「會吧。」劉小樓點頭,「當時都是日本人抓進去的,雖然沒犯什麼重罪,但到底是抓進去了,不明不白抓了還好,不明不白放了,這齣去的人要是亂說話,日本人面子不太好看。」
「那你怎麼回答?」顧硯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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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蹙著眉頭想了想,想了半天還是泄氣的搖頭苦笑:「想不出來,這個好像很難回答,單純說是為了節約經費好像理由不夠充分,獄管科還說實際上會影響監獄營收.....
難道說是為了重建司法體系的光明性?正確性?」
「你敢說日本人執法不光明?等著槍斃吧你。」顧硯聲笑著回身走人。
劉小樓一縮脖子,扯著嘴角馬上跟上,剛要開口繼續問。
顧硯聲就說道:「別問我,自己想,對了,司法改革的方案多備幾份,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既然傅市長說的是三天,那今天就不送了,明天再給他送過去,另外往日本領事館送一份,讓文彥去。」
「好的。」劉小樓馬上點頭。
顧硯聲想了下還有什麼事,腳步一頓,看了看手錶,問道:「都快三點了,我記得我昨天開會,跟總務科說的是中午之前把報告交上來吧?」
劉小樓很快應聲,「對的,中午之前,那我去總務催一下?」
顧硯聲思考了一秒,「不用,直接去看看。」
總務這個部門但凡拖沓,那總是有么蛾子發生。
兩個人拐道前往總務科。
總務科在科里也算大科室了,像執法科室,那屬於有幾個人領導著下面的人幹活就行,具體的審判什麼,下面的人自己負責。
但是總務管著下面所有監獄法院的錢糧口袋,光算帳,就得招不少會計。
所以科室的人不少。
「顧副處長。」
「顧副處長。」
在一聲一聲招呼聲中,科長辦公室的總務科長廖禮堂主動快步出來迎接。
「顧副處長,您怎麼過來了?」
「我得看看我要的報告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難產。」
顧硯聲腳步不停走進辦公室,坐到沙發上,發問,「我給你的時間是中午之前,現在幾點了?你是準備讓我空著手跟市長匯報?還是不打算讓我匯報?」
「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廖禮堂微彎著腰解釋道:「顧處長,事實上昨天會一開完,我就馬上讓總務的人去調帳查帳,甚至於第二監獄在郊區,我深怕來不及,也讓他們連夜來回趕路,就怕誤了您的事。
但是第二監獄出狀況了。
就在昨天晚上,一小股不明武裝襲擊了第二監獄,經過第二監獄的戰士努力奮戰,人是打跑了,但是爆炸燃燒導致監獄的房間庫房燒毀嚴重。
現在第二監獄正在加緊搶救物資,我讓我的人就留在原地,一邊幫忙一邊督促他們儘快完成帳本的搜集和庫房的清點。
現在就等他們的消息,我打算一有消息就立刻匯報給您。」
顧硯聲聽前半段還覺得這個人辦事挺得體,能急領導所急。
只是這後半段聽下來,發現能幹總務的人,確實沒有善茬。
通常都會一二武林絕學,比如火龍燒倉,水龍吐珠。
可他又不是來查帳的,急著燒什麼玩意?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嚴重麼?」顧硯聲發問。
「聽他們匯報說房間燒毀的還是挺嚴重的,但是當時和他們裡應外合的兩個犯人和一個監獄的巡警已經在戰鬥中被擊斃,沒有犯人逃跑。
監獄那邊同時在檢查監獄內還有沒有其他同黨,因為當時環境混亂,是不是只有這一個人準備越獄,還不確定。」
顧硯聲思索了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次就算了,以後有這種突發情況,及時匯報,不要等我問了才說。」
「是,是屬下的失職,我一直在接電話和那邊溝通,調度人手去增派,確實忙忘了。」
「辛苦了,那第二監獄就先放放,漕河涇監獄的好了麼?」顧硯聲問道。
「漕河涇的好了。」
廖禮堂一點頭,拿起桌上已經備好的六本厚厚的帳本,和匯總的文件夾,「這是帳本,這是總務科計算後的報告。」
劉小樓非常自覺的上去捧上。
廖禮堂當然不能讓她捧了,忙說:「不敢勞煩劉秘書,我派人送去處長辦公室就好。」
「不用,我就在這裡看。」顧硯聲一伸手,劉小樓先把總結報告了過來。
顧硯聲不回去在這裡看,有點超乎廖禮堂的預料,導致他都愣了一下。
因為他剛說了特別繁忙,電話不停,結果人居然不走了,這電話不響怎麼辦?
「顧副處長,那我去外面吩咐一下,讓你們不要來打擾您。」廖禮堂笑著招呼就要出去。
「不用,你就呆在這裡,我看了有事情問你。」顧硯聲說道。
「是......」廖禮堂只能站定。
顧硯聲翻開總結報告。
第一個映入眼帘的數字,就是監獄的支出總數,25500大洋,每月。
一個著實不小的數字。
有意思,22500大洋的這種巨款帳單都給他看了,那第二監獄的火龍燒倉,這帳本豈不是更精彩?
繼續看下去。
首先是漕河涇監獄的獄警總數是247人,分兩班和調休病假之類的輪換,目前監獄在押人數2578人,按這個人數算,獄警的配備人員不算多。
獄警工資,月薪12塊大洋,管理的多一些,加一起月支出在3300大洋。
除了工資就是獎金和補貼,按年度支出,划算到每個月,大概是3塊大洋每人每月。
核算月支出大概在750大洋。
然後是伙食費,人均0.5大洋一天,247人,這一個月就是3700大洋。
3700大洋?
顧硯聲看了看上面的數字,月薪3300,伙食3700,確實沒看錯。
吃的比工資還高,這怎麼敢報上來的?
不由瞟了廖禮堂一眼:「廖科長,你們總務的家底看起來也不像我想像的那麼薄,獄警的伙食費比市政府的科長還要高,下面的獄警身材一定很好吧?」
廖禮堂做的帳,顯然是有備而言,正色道,「顧副處長,獄警這個職業有他的特殊性,因為管理著眾多犯人,而且不分白天黑夜,所以在餐食上的支出確實會比一般政府職員多一些。
而像0.5大洋的日支出組成,在下面監獄報上來的時候,我當時也覺得多。
但是按照監獄方面給我的採購目錄,日消耗確實是這個數。」
廖禮堂走向自己的桌子翻了翻,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顧硯聲。
「你看,這就是下面的監獄報上來的明細,我專門問了我們食堂的採購作為比較,確實就是要這個價。
您看看,人也在外面,您隨時可以叫來問。」
「人也來了?」
「是的,我就怕有地方解釋不清楚,畢竟是下面監獄的,所以我把下面監獄的會計叫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叫進來吧。」
既然準備的這麼充分,顧硯聲不給面子也不好。
這是明知道他會問食材的事,準備的一應俱全,要是出了問題,這新來的就是背鍋的,廖禮堂肯定是被矇騙的,絕對不知情。
很快,一個身材還比較標準的會計被叫了進來,絕對沒有吃的發福的小肚子。
「顧副處長好,我叫林德昌,是漕河涇監獄的會計。」
「說吧,這麼大的食材支出,原因是什麼?」顧硯聲往後一靠傾聽。
林德昌鞠了一躬,說道:「主要原因是食材本身就貴。
現如今上海的米價波動比較大,尤其前段時間是戰事剛結束,那是一天好幾個價,混亂的很。
我們採購的平均價,大米大概約12大洋一石,一石60公斤,人均日耗0.5公斤,也就是0.1大洋每人每日。
蔬菜也差不多這個價,0.1大洋。
肉類貴,但是我們吃的次數少,一周只有一到兩次,所以攤到每日大概是0.08大洋。
此外就是油鹽糖0.05。
煤炭材料0.03。
而由於戰時的物資管制,日本人是要向所有的採購加征百分之30的特別流通稅,按照我們的支出,就多了0.108的成本。
如果全部順利的話,到這裡人均大概是0.46,47的支出成本。
可實際上,因為物資緊缺,不是什麼貨物想買都買的到的,比如糖,油,鹽經常就缺貨,而肉蔬菜也不是想買就能買,起碼百分之20的貨物,我們要從黑市進。
那就貴了,成本得貴百分之50。
再加上稍微要多備一點,蟲蛀鼠咬,總有些東西會有損耗,總的算下來,大概就是0.5的成本,有時候還得超一點。
顧副處長,就這些,絕對沒有多算。」
顧硯聲看向一旁的劉小樓,劉小樓正在奮筆疾書,很快就把紙遞了過來:「確實要這麼多。」
顧硯聲瞟了一眼上面的計算結果,0.486,要是算上蟲蛀鼠咬和損耗,別說,0.5塊大洋還真不一定夠。
人才啊。
總務加會計一起做帳,這麼明顯的超支,都能在面上給他做的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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