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東南不復皇上所有

  紫禁城。

  宗辦人員尚未挨個打電話通知相關人員進宮弔唁，軍機處也正在準備太上皇駕崩的「新聞稿」，包括「廣播電台」在內的各機構都在待命，東暖閣外卻已經哭聲震天。

  應該的，外人歸外人，家人歸家人。

  嚎哭的就是太上皇的那些嬪妃，準確說，這會應該叫太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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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家人也分先後。

  太上皇其餘子孫這會依舊沒有得到通知，侄子侄孫、女婿外孫們更是要往後排。

  沒辦法，太上皇駕崩是國喪，屬比天還大的事，方方面面都有相關規定，加之還有喪事以外的朝堂爭鬥因素，哪能通知這麼快。

  被太監叫起匆匆換上孝服的太妃們哭得可傷心了。

  由於時間太急，太監們在暖閣外廊廡下臨時鋪了草蓆，九個太妃就跪在席上送太上皇最後一程。

  白花花的。

  要想俏，得戴孝還真不假。

  和珅的親家母惇妃也在其中，哭得很傷心，淚水把孝服領口都打濕了。另外幾位太妃也傷心欲絕著，六十八歲的穎太貴妃哭得嗓子都啞了，歪在宮人肩上喘氣。　　工作人員當然不能讓太妃們一直哭下去，當下有工作人員過來安慰勸說。

  太妃們也挺「識相」，順坡下驢起身在工作人員引領下暫時歇著。

  不管怎麼說，太上皇都是喜喪。

  妻妾們哭得這麼傷心，太上皇心裡怕也不好受。

  然後，太妃們就三三兩兩湊在一處低聲說著什麼，惇妃獨自一人呆呆坐在廊簷盡頭，不用湊過去也知道她們在說什麼，無非太上皇這一走毓慶宮那位皇貴妃正式升級為皇后，往後她們這些太妃的月例銀子怕是要減了。

  有兒子的可以指望兒子，可九位太妃沒一個有兒子，只穎太貴妃撫養了皇十七子永璘，其餘除了惇妃有個十公主，另外的一個兒女都沒有。

  往後這日子咋過噢。

  按宮中規定，皇帝駕崩後嬪妃可以「投靠」兒女，照這麼算來穎太貴妃是可以出宮到永璘府上住的，但是不是能投靠女兒女婿倒是沒有硬性規定。

  這讓惇妃心中有了點念想。

  養心殿內，還沒換孝服的嘉慶卻是氣得想殺人。

  因為，去內務府回來的姐夫拉旺多爾濟告訴小舅子，內務府拿不出給太上皇辦理後事需要的銀兩。

  不管是皇家還是普通百姓家，辦喪事都得花錢。　　當年聖祖康熙爺駕崩時國庫花了180萬兩，到了世宗雍正爺則開支到了290萬兩，如今乾隆爺駕崩，根據皇帝岳父公阿拉的初步估算，至少需要用銀500萬兩。

  這還是往少了辦，要真按太上皇生前那鋪張的排場，一千萬兩都打不了底。

  雖然親爸爸是自己親手悶死，但作為孝子的嘉慶不可能用張草蓆就把親爸爸給埋了，也沒法以親爸爸去世名義廣收禮金，所以只能自己獨資包攬，連兄弟們都沒法替他分攤。

  結果，內務府卻說沒錢！

  這把嘉慶氣的六神出竅，問姐夫內務府是真沒錢，還是有錢不願意拿出來。

  拉旺說內務府帳上的確沒有多少現銀，主事的幾個官員給出的解釋是內務府的存銀要麼是被戶部借走，要麼就是被軍機處逼著拿給兵部作軍餉，前段連京里百官的俸祿也是從內務府走的帳，因此哪怕內務府財源滾滾也實在是經不起這般折騰。

  這幾年虧空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如果皇帝可以給內務府一點時間，他們可以想辦法把名下一些產業出售變現，這樣可以湊一二百萬兩先頂上。

  為啥一定要變賣產業才能湊點錢，內務府自己不是有大型宗有銀行麼，直接取錢就是唄。

  廢話，有錢能不取麼？

  宗有銀行的銀子全放高利貸了！

  打去年宗有銀行的高利業務就出奇的好，不但民間業務這一塊翻了幾倍，八旗內部的借貸業務同期環比增長更是翻了好幾番。　　光鑲黃旗滿洲一家就欠了內務府近四百萬兩貸款！

  所以，內務府說的是事實，他們是真沒錢。

  還上來的利息剛上帳就又借出去了，利滾利是好事，可一時半會這現金流卻是吃緊得很。

  沒錢，怎麼辦？

  老東西活著賴在乾清宮不肯挪窩，死了難道還讓他占著茅坑不拉屎麼！

  拉旺提議由他同和珅再談一談。

  原因是拉旺懷疑和珅和內務府之間還有皇帝不知道的特殊聯繫，說白了就是內務府那邊肯定有小金庫，但僅憑和珅一道手條卻無法調出這小金庫，還需和珅出示別的什麼信物。

  如果不是時間實在來不及，給拉旺幾天時間，嚴刑逼供也能把內務府的秘密撬出來。

  問題，急等錢用啊。

  皇帝岳父公部堂也道：「讓和珅看在太上皇份上先幫著把喪事辦起來，至於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再說。」

  嘉慶眉頭鎖的能塞進幾個金幣。

  從老東西死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時辰，和珅也成了自己的階下囚，未想，大局在握的他還得向和珅「求救」，似乎沒了和珅他這皇上就得玩完。　　想想都憋屈，要不是怕外面和黨那幫人狗急跳牆，早就派兵查抄和珅府邸了。

  就和珅的家底子，多少錢弄不出來！

  形勢比人強，沒錢辦喪的大孝子嘉慶也只得無奈點頭，准姐夫去同和珅談談，為從和珅這裡弄出錢，嘉慶甚至表示可以給和珅一些保命的幻想。

  拉旺前腳剛走，後腳留在軍機處值守的見習大臣戴衢亨就拿著一疊奏摺匆匆「闖」進了養心殿，顧不得行禮就叫了起來：「皇上，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

  正煩躁的嘉慶一甩袖子，「現在有什麼事比太上皇駕崩還重要的！」

  戴衢亨哪知皇上正為沒錢辦喪冒肝火，趕緊上前道：「皇上，湖廣總督福寧領銜，湖南巡撫姜晟、四川署理巡撫婁三強、安徽巡撫王汝壁、江蘇巡撫福崧、湖北布政使陳望之、湖南布政使祖之望、江西署理布政使潘文盛、江寧布政使福昌，湖廣提督劉雲輔、四川署理提督葉志貴等十三名地方二品以上官員聯名上書，請求朝廷委趙有祿為五省督師領軍平叛，否則...」

  這一連串的人名和官銜聽得嘉慶都呆了：「否則什麼！」

  「否則，東南半壁不復為皇上所有。」

  說完，戴衢亨就「撲通」跪倒在地把腦袋頂在金磚上不敢再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