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夭壽了,趙大帥題反詩
第1002章 夭壽了,趙大帥題反詩
感謝「圁與」為趙中堂顛覆大清捐輸千兩活動資金,成為「小貸黨」第六位創始盟主一明發上諭,以資嘉獎。
做人不能沒兒子,因為沒兒子就意味沒子孫後人。
沒有子孫後人的牽掛和顧慮,人做事就容易極端,不會妥協也不會變通,有種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的味道。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的意思。
劉墉就沒兒子,不知道是不是當年搞文字獄害人的報應還是什麼?
人家趙有祿任勞任怨替大清朝到處救火,功勞和苦勞那都是雙一流的存在,結果不用為子孫後人著想的劉墉卻在軍機處當眾問趙有祿的存在對朝廷是福還是禍,這是人說的話嗎?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安的又是什麼心思!
好端端的,把個喜氣洋洋的辦公室愣時搞成一片死寂。
「這...」
回過味來的沈初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致老花鏡滑到鼻尖上都沒察覺。
一個既得軍心又得民心且用兵如神的臣子對國家肯定是好事,但對皇帝呢?
尤其這個臣子還不是單純的臣子,而是與皇帝有著同一個爸爸的兄弟。
自古以來,兄弱弟強,就沒有一個好結局的。
何況,那個弟弟背後還站著一個皇帝做夢都想除掉的人。
便是沒有和珅這個因素,單看趙有祿現在的情況,也像極唐高祖李淵時的秦王李世民,唐睿宗李旦時的平王李隆基。
那兩位王爺後來可都是當了皇帝的。
功高震主從來不是簡單的一個四字成語,而是血淋淋的歷史啊。
沈初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三位見習軍機大臣神色各異,傅森眉頭緊鎖,吳熊光則是整個人僵在那,狀元出身的戴衢亨更是心頭狂跳。
滿漢章京們則你看我,我看你,均從劉中堂這質問中捕捉到危險信號。
如果說之前皇上沒有兌現封王諾言把趙有祿從四川調到江西,還可以解釋為江西那邊
戰局緊迫需要趙有祿這個「定海神針」坐鎮,畢竟叛軍隨時都有可能東下威脅江寧,進而導致東南半壁變天。
事急從權,可以理解。
但現在劉中堂這句質問可就等於把遮羞布直接撕開,赤裸裸挑明趙有祿對朝廷的危害儼然已經大於教匪叛軍。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風波亭?
還是玄武門?
又或是靖難清君側,西涼鐵騎入長安?
「石庵兄,這話,是不是重了?」
沈初覺得儘管趙有祿威望越高對皇上越不利,但人家畢竟眼下是在替朝廷,替皇上平叛,所以一些不團結的話還是不說的好。
哪怕朝廷真要將趙有祿視為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想卸磨殺驢也得等叛亂平定之後嘛。
現在就把話挑明,一來顯得皇上和朝廷有點不地道,二來萬一這話傳出去,趙有祿不反恐怕也要反了。
在場眾人,並無和珅一黨成員在,幾個滿漢章京政治上都是可靠的。
看著沒有泄密危險,但世上事哪一樁真就是個板上釘釘的。
當年深得太上皇寵信就跟太上皇肚中蛔蟲差不多的和珅跟認準似的極力押注成親王永瑆,好像永瑆百分百能勝出成為儲君,結果呢?
為安全起見,沈初想把話題拉回來,避免泄密。
可劉墉卻緊跟著哼了一聲:「重?軍機處都全是為人家說好話的,還不重嗎!」
還有三個月就八十二歲的劉墉背駝得厲害,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仍帶著幾十年宦海沉浮磨出來的銳利。
好像能一眼洞穿人心,洞穿這世上一切虛偽和包裝似的。
姜,是越老越辣。
以前被太上皇稱為老廢物的劉羅鍋自打阿桂、王傑他們一個接一個退出歷史舞台後,倒成了這大清朝唯一老臣代表了。
就好像我再平庸,本事再有限,只要在局子裡連續呆上兩屆,怎麼也能弄個「常偉」
一般。
哪怕常不了,那也是新領導必須拜訪傾聽意見的老同志。
老同志眼光就是毒,一句話就道出現在的軍機處很危險。」
眾人這才驚覺起來,是啊,什麼時候軍機處對一個人竟形成如此一致的高度評價了。
又什麼時候,趙有祿原先的幸進小人形象變得如此高大,甚至達到大清都離不開他的地步了。
不知不覺這輿論風向怎麼就一邊倒了。
沈初臉色變了:「石庵兄看得深遠,不錯,軍心民心盡歸一人,朝廷屆時恐怕連制衡的辦法都沒有了。」
「二位中堂,趙中...趙有祿未必會有異心。
說這話的是本職戶部侍郎的傅森,按組織程序,在軍機處行走的官員只有三分之一能正式轉正為軍機大臣,其餘三分之二大概率仍回本職工作,甚至還有因表現不好被降級甚至革職的。
傅侍郎說的還是比較客觀的,單從趙有祿近些年表現來看絕對算得上是大清的忠臣良將,所以,劉中堂提到的危險可能存在,但僅憑這個猜測就給人扣上不忠誠的帽子,還是過於武斷了。
不科學嘛。
「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不代表別人不會替他有。」
劉墉輕輕搖了搖頭,「世上從來不缺長孫無忌,也不缺房杜之流。」
這話顯然是指即便趙有祿沒有野心,但他身邊人很有可能有想掙一份從龍之功的,當年李世民之所以發動玄武門事變,可不就是因為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謀臣的極力攛掇麼。
傅森無言。
只劉墉所言無法擺到桌面上講,更不可能以聖旨形式頒發全國,就事論事,在九江收復這件事上,朝廷需要拿出一個令各方都滿意的結果。
這個結果肯定不能由軍機處單獨給出,必須經太上皇和皇上。
軍機處最終選擇的是向皇上匯報,沒有任何人前往乾清宮。
沒了和珅,軍機處的政治傾向早就明了。
劉墉、沈初、傅森、吳熊光、戴衢亨五人一起去的毓慶宮,兩位正式員工,三位實習員工組成了大清的權力中心。
聽完沈初的匯報,嘉慶的反應跟軍機處這幫人一樣,也是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了。
三天?
福長安打了一個多月沒屁點效果,結果趙有祿上任三天就把問題給解決了!
速度之快,能力之強,饒是嘉慶都為之駭然。
屁股更是坐不住,在殿內踱了好幾圈。
沒辦法,這個野種弟弟實在太能打了。
克復成都時他這個皇帝哥哥就應該兌現封王諾言,結果硬是以江西戰場告急拖了下來,現在九江也收復了,他嘉慶還有什麼理由不給野種弟弟封王?
真當皇帝可以不要臉麼?
問題嘉慶不想封!
並且也不是他首先提出封王,而是乾清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東西搞出來的。
老東西拉的屎,憑什麼要他擦?
那小子本來就能打,再給他封王,將來豈不是要弄頂白帽子戴戴?
「劉墉,你是老臣,也主持著軍機處,趙有祿立了這麼大的功,朝廷該怎麼賞,朕想聽聽你的意思。」
跟之前一樣,嘉慶習慣性地又把皮球踢給了劉墉。
倒不是說讓劉墉背黑鍋擔罵名,就是想讓劉墉想個繼續拖延的法子,能把太上皇個老糊塗蛋蒙住。
就算讓劉墉背黑鍋也沒什麼不可,反正劉墉也是八十來歲的人,太上皇走了,他還能不走?
都快死的人,替皇上背下黑鍋,皇上還能虧了你?
一個美諡指定跑不了。
未想,這次劉墉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道:「皇上,臣以為趙有祿不僅不曾立功,反而有罪於國家,因此不當賞,反而要罰。」
嗯?
嘉慶愣住:羅鍋子,幾個意思?
沈初、傅森等人也都愕然看向劉墉,九江收復是實打實的大功,怎麼到了你劉中堂嘴裡不僅無功,反而還有罪了呢?
沒一個想得通的。
劉墉這麼說肯定是有理由的,也是經過認真調研的。
其給出的理由是叛軍的戰略目標一直是下游的江寧城,而不是占著九江在江西稱王稱
霸。九江雖然被收復,然而叛軍主力卻利用水師跑了,這說明趙有祿攻占的不僅僅是一座空城,還讓叛軍從他眼皮底下跑了。
如此,有什麼功勞?
「江寧乃東南重鎮,若叛軍竄至江寧則東南半壁危矣...趙有祿雖克九江,然其卻放縱叛軍主力東下,是謂無寸功反有大罪!」
劉墉說的相當肯定,不過話鋒一轉,又道:「朝廷原應治趙有祿縱敵之罪,然姑念其初到江西對敵情不熟,且於川中平定教匪有功,故臣以為可暫不予追究縱敵之罪,當責令其火速率軍追擊叛軍。若真讓叛軍竄至江寧威脅東南,致使漕運中斷,再治其罪不遲。」
嘉慶沉默良久,他當然聽得懂劉墉的意思,說白了劉墉這就是無中生有,罔顧趙有祿手中根本沒有水師圍堵攔截叛軍的事實,只拿叛軍主力跑了做文章。
雖然有點無賴吧,但多少也能圓得過去,比直接否認趙有祿大功要好那麼一丟丟。
再看其他人,都不吭聲。
既如此,那就照劉墉說的做吧。
能拖就拖。
嘉慶有預感,老東西可能撐不了多久。
六百里加急聖旨從京城發出,九江這幾天卻一直陰雨連綿。
九江重點旅遊景點潯陽樓臨江而立,三層飛檐於雨霧中若隱若現,是文人墨客會友吟詩的好地方,也是外地文人來九江必須要來的打卡點。
可惜今日不允許打卡,因為潯陽樓被人包場了。
安保隊伍里三層,外三層的,閒雜人等一概不許靠近。
三樓雅間,趙安憑欄而坐,面前擺著的鱸魚、鱖魚、河蝦、螃蟹都是今早剛從江里打上來的,新鮮得很。
「大帥,這潯陽樓可是有來歷的。」
說話的是江西督糧道潘文盛,一邊殷勤給趙安斟酒,一邊賣弄道:「當年唐朝韋應物做江州刺史時便常在此宴飲,有詩云始罷永陽守,復臥潯陽樓。後來白居易被貶江州司馬也常來此樓,那首《題潯陽樓》就是在此樓寫的。」
「嗯。」
趙安點點頭,隨手夾了一筷子鱸魚,品後搖頭晃腦,「《水滸傳》里及時雨宋公明是不是就在這潯陽樓題的反詩?另外,那個黑旋風李逵劫法場說的也是這潯陽樓吧?」
」
」
潘糧道啞然,因為不知如何接趙大帥這話岔。
《水滸傳》這書在大清朝可是禁書,早在康熙年間禮部就頒布法令將《水滸傳》列為淫辭小說,要求全國各地嚴查禁絕,將板與書一併盡行銷毀,違者重罰。
這道禁令在雍正年間被列入《大清律令》。
乾隆年間進一步升級,除禁止發行《水滸傳》,並禁止翻譯成滿文,還將違者的刑罰上升到死刑。
所以,《水滸傳》這本書除民間有膽大妄為者偷偷藏了一點,市面上是一本也沒有的,讀書考科舉的也沒幾個敢看,因為一旦被發現就是殺頭的大罪。
倒是朝鮮、安南、倭國等「小中華」圈子此書流傳甚廣。
如此,科舉正途出身的潘糧道也僅是聽過有《水滸傳》這本書,但書中到底寫了什麼卻是不知的。
這叫他如何接話,也納悶趙大帥是打哪看的這禁書。
「怎麼,這麼好的一本書你沒看過?」
趙安哪知《水滸傳》是大清嚴打的禁書,只道潘廳長不愛看雜書,隨手一指牆面,道:「那宋江不過是個押司,喝醉了酒在牆上寫什麼他年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結果被黃文炳告發差點丟了性命。嗯,可見這潯陽樓的酒不是那麼好喝的。」
說完,連喝了三四碗的趙安也有點酒精上腦,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搖搖晃晃來到牆邊,命人取筆墨來。
「本帥雖不是什麼文人騷客,可他宋江一個小小押司都能題詩,本帥為何題不得?」
說完,仰頭把碗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往樓板上一擲,「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眾人一激靈,卻見大帥已經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在白牆上落下兩行大字:「他年若得凌雲志,不叫長江空自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