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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和二,你盯著我看什!

  在親爸爸面前,蠢萌蠢萌的四福兒還是收著點的,要擱軍機處指不定又要精神攻擊對大清忠心耿耿的劉羅鍋,痛罵其才是豬隊友般的「蟲豸」。

  政治智慧,福長安可能真沒有,但不傻。

  什麼人面前說什麼話,他還是能拎清的。

  哪怕他說的實際是滿洲權貴的心裡共識,但在將「滿漢一家」作為口號忽悠漢人的太上皇面前,這心裡話卻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有些事,心裡有逼數就行,千萬別戳破。

  戳破了,真當自己是大清子民的漢奸們心裡會難受。

  至於其與劉墉的觀點其實也說不上誰一定對,誰一定錯。

  拋開事實不談,額勒登保戰死殉國肯定是對起大清對他幾十年栽培的,所以給人家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再給追授一堆榮譽,同時把撫恤金髮給其家人也是應該的。

  最好請在四川的治喪專家永琭回來一趟,顯朝廷誠意滿滿。

  自古死節者,講究人死為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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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額勒登保的死又比那些平時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的腐儒要壞多,因為正是其愚蠢造成本應收尾的湖廣戰局瞬間如江河之水般一泄千里,湖北一隅的戰事也將有極大可能一發不可收拾的朝全國性大亂演變。

  如果說四川白蓮教是大清的一顆大毒瘤,那原本只在荊州附近活動的叛軍現在也從良性腫瘤轉為惡性毒瘤了。

  就大清眼下的財政狀況,同時長出兩顆大毒瘤,就算動刀割除恐怕也要了半條命。

  何況,未必就能手術去除。

  目前,紫禁城的「醫療專家小組」不具備這方面的專業能力。

  故,額勒登保罪該萬死。

  其對大清造成的傷害遠不是區區殉國就能補償了的!

  「...額勒登保之敗,敗在搶功,敗在貪婪!其不等綠營各部合圍,獨自帶著八旗馬隊冒進,不僅如此,還中了賊人的詐降詭計,致使八旗精銳盡數覆沒,包圍圈潰了個大窟窿,十萬叛軍順江而下,直撲武昌!

  各位,試問,這種蠢貨怎配英雄二字,朝廷又為何不能治罪其妻兒,難道一死了之就能贖其罪?」

  情緒激動起來的福長安「咚咚」就給親爸爸磕了三個響頭,「太上皇,奴才以為額勒登保此次不僅貽誤軍機,他的罪過比臨陣脫逃致使封疆淪陷的重慶總兵周子翰還要可惡百倍...奴才請太上皇降旨將額勒登保妻兒家小統統拿問發往伊犁充軍,以儆效尤!」

  嘉慶難的沒有對蠢弟弟表示鄙視,因為四福兒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也是時候對帶兵之人上上規矩,讓他們警醒一番了。


  再這樣下去,老東西不逼他發罪己詔,他自個也要發了。

  他嘉慶爺可不想將來百年之後,後世子孫說他一無文治,二無武功,是個平庸至極的君主。

  除了劉墉一臉不甘,其餘重臣均集體沉默,照福長安的意思,這會誰若替額勒登保說話便等於替敗軍之將開脫,帽子扣下來可不好受。

  也都明白額勒登保妻兒下場堪憂,畢竟太上皇對敗軍之將向來處置極嚴,當年跟太上皇光屁股長大的髮小訥親都被以遏必隆刀賜死,況額勒登保呢。

  死罪免了,活罪便都應在其妻兒身上。

  「四福說的有道理,劉墉,你糊塗了,朕於治國治軍向來賞罰分明,額勒登保釀成這麼大的禍事,朕豈能再賞他身後名!」

  果然,被好大兒這麼一說,氣頭上的太上皇當即傳諭查抄額勒登保家,語氣甚是嚴厲,根本不容再勸。

  事已至此,劉墉只無奈於心中嘆了口氣。

  親爸爸的支持讓福長安跟鬥勝了的公雞般,挑釁的看了眼比他大了五十歲的劉墉,大概在說你個狗漢奸看到沒有,我親爸爸大事不糊塗,對我這個兒子也是絕對支持的,你劉羅鍋再不識相的話,小心退休待遇降到科級!

  額勒登保的事是這麼定了,可額勒登保人早死了,叛軍卻在,武昌城也在。

  軍機大臣沈初思索一番後上前奏道:「稟太上皇,湖廣是天下糧倉,武昌幅翼湘鄂兩省,又為九省通衢之地,一旦失陷,兩湖之地必遭叛軍荼毒,後果比荊州丟失何止嚴重十倍...」

  沈初的意思武昌城中只有三千守軍,所以眼下還是趕緊議一議如何守衛武昌的事,別叫叛軍真的占了武昌,到時朝廷哭都來不不及。

  劉墉收回心神,皺眉道:「太上皇,福寧在奏報中說已急令湖廣提督劉雲輔率本部回援武昌,另叛軍東下後荊州城已被我軍收復,可命這些綠營兵馬全部趕往武昌...只各路兵馬距離武昌最近的也有四百里,急行軍至少五日,叛軍則利用船隻順流而下,三日便可抵武昌城下...這武昌是守還是不守,臣以為還太上皇定奪。」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慶桂就急道:「劉中堂,武昌絕不能輕言放棄!」

  說了一通武昌城的重要性後,慶桂又指武昌城高池深,且為湖北省會所在,儲糧頗豐,三千守軍是少,但福寧若能動員城中百姓青壯守城,叛軍雖眾未必就能攻下。

  要是因叛軍勢眾就冒然放棄武昌,再想收復可就困難了。

  劉墉什麼意思呢,其參考荊州被叛軍奪取後又被官軍圍困例,認為如果放棄武昌的話既能保存官軍有生力量,也能用武昌這座大城迷住叛軍眼睛,從而能讓各地兵馬及時跟上來如同包圍荊州般,再將叛軍圍在武昌。


  非要用兵法解釋劉墉的意見,應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武昌,就是丟給叛軍的狗骨頭。

  想法有一定可行性,卻是遭到太上皇一句劈頭蓋臉一陣痛斥,大意劉墉你個廢物不要在自己不專業的領域亂發表意見,真要按你說的把武昌丟給叛軍,叛軍絕不會如你想像般在武昌當起山大王,而是會馬上將戰火燒到湖南去。

  好不容易平定的苗疆地區也必定會烽煙再起,因為,叛軍主力就是那幫曾在苗疆作亂的降苗。

  湖南一亂,雲貴肯定也會跟著亂,屆時就是川、鄂、湘、黔、滇五省大亂。

  不活脫脫又一吳三桂麼。

  「臣糊塗!」

  劉墉勝在知錯能改,意識到自己先前所言放棄武昌真的是書生論兵不切實際。

  慶桂作為兵部尚書提出幾個專業對口的意見,首先就是讓武昌的福寧堅壁清野,把城外的百姓全部趕入城中,不使百姓為虎作倀。

  同時,還要派人出城把城外十里範圍的百姓民房全部燒毀,否則這些民房就會成為叛軍攻打武昌的歇息地,同時也會為叛軍提供大量製造攻城武器的木材。

  此外就是動員城中青壯上城助守,催令武昌附近的駐汛營兵先趕到武昌加強實力,同時發榜招募武昌城中的能工巧匠打造各種守城器械。

  為讓福寧有信心守住武昌城,慶桂還建議給福寧三品以下武職的臨時任命權,這樣有助於激勵營兵青壯死戰。

  至於其它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手段,相信不用朝廷教,福寧自個也曉怎麼辦。

  這些專業意見太上皇自是採納,叫軍機處擬旨照辦。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軍機大臣董誥提出一個擔心:「太上皇,叛軍萬一攻不破武昌直奔下游而去,當如何是好?」

  董誥的這個擔心讓有十全武功的太上皇心中都是一緊,旋即便軍機處擬旨給兩江總督書麟,要兩江方面立即籌辦戰船火器,沿江設防。

  萬一叛軍攻打武昌不果,往下游進犯,沿江各地須節節阻擊,遲滯賊軍東下之勢。

  慶桂這時忽面色一變,原因是他想到兩江地區除江蘇外,江西和安徽的營兵抽調了不少在湖北和四川作戰,尤其安徽營兵主力大半都被調走,所以事實上下游各省的兵力是非常空虛的。

  一旦被叛軍偵知下游空虛,且攻不下武昌,叛軍為求活路肯定會棄武昌奔下游而去,那樣一來安徽和江西可就糟了。

  這兩省要是被叛軍攻占,那明朝舊都江寧,乃至大清的財賦命脈江南就完全暴露在叛軍眼中。

  「太上皇,照奴才看,不如趕緊傳旨讓趙有祿領軍火速回返武昌拖住賊軍!」


  說這話的還是福長安。

  對「野弟弟」,四福兒是迷之相信。

  沒辦法,趙安這幾年的表現太亮眼,已然做到有祿在就無事,有祿不在就有事。

  如果不是有祿弟弟跑去四川,額勒登保能把到手的大功給辦砸了,惹出這麼大麻煩來麼。

  事實證明,一個人只要能打,能及時擺平別人擺平不了的事,他的人品就昂昂的。

  「不可!」

  劉墉第一個反對,慶桂也跟著反對。

  原因很簡單,趙有祿剛到四川好不容易打了幾場勝仗把白蓮教的勢頭遏制住,這要是再把人調回湖北,四川這攤子誰負責,誰又能扛起這重擔?

  眾人正議論時,閣外傳來和珅的聲音:「奴才和珅參見太上皇!」

  太上皇耳朵不太好使,李公公提醒後趕緊抬手讓和珅進來,不待和珅向嘉慶行禮,便道:「你來的正好,四福兒意讓你那女婿回援武昌,你以為呢?」

  和珅愣了一下,旋即道:「太上皇,奴才斗膽說一句,趙有祿一人何以同時能顧四川與湖廣?」

  言下之意很清楚,他這個女婿又不是三頭六臂,怎麼可能同時把兩個戰區扛起來。

  太上皇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緊急召和珅進宮的目的就是問問和珅意見。

  「太上皇,奴才以為...」

  和珅果斷將自己路上就想到的意見說了,就是必須從軍機大臣中選一人前往湖廣坐鎮督師,而不是讓他能打的女婿從四川再匆匆趕回湖北。

  爾後,就見福長安的臉色變了:和二,你說歸說,盯著我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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