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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有祿在時好好的...

  額勒登保敗了,叛軍突出重圍奔武昌去了?!

  和珅也被這消息驚住,這不在女婿有祿的計劃內。

  女婿的計劃從始至終都是圍繞白蓮教做的文章,荊州降苗叛亂並非女婿的安排,純屬意外事件。

  只是這個意外事件讓女婿看到除掉明亮和荊州將軍興肇的機會,同時也給了女婿再次領軍的機會,這才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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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和興肇,一個已死,一個則被革去一切官職軍前戴罪聽用,非和黨的陝西將軍恆瑞也被叛軍圍殺在董市,這起意外讓和黨在地方人事布局到莫大好處。

  湖廣總督如今已由福寧實任,通過福寧和黨就可以直接掌控湖廣兩省的錢糧人事資源,所以女婿去了湖北之後就著手收拾叛軍,一步步將叛軍逼回荊州。

  原是打算平定叛軍後再入川,未想勒保那個廢物手握數萬川軍精銳卻叫白蓮教那幫烏合之眾打沒有還手之力,連帶著成都滿城也叫白蓮教屠了。

  引白蓮教入川目的是幹掉勒保和成都將軍阿必達,但並不是真的要將四川拱手讓給白蓮教,眼見勒保再這樣搞下去白蓮教真要坐地成了氣候,自家女婿這才不不放棄即將到手的克復荊州大功親自率軍馳援四川。

  未曾想剛在四川那邊剛有了點成績,額勒登保就給大清朝搞了個大新聞!

  武昌的重要性遠在荊州之上,荊州雖然丟了,但影響的只是湖北一隅,武昌若丟,影響的不僅是湖北,還有下游的湖南,以及更下游的兩江地區!

  如果說漕運是大清朝的動脈,長江就是大清朝的靜脈。

  二者,無論是誰都不能出事,缺一不可。

  當年康熙朝時吳三桂的周軍僅是占據湖南和江西兩省,就逼聖祖皇帝憂心多年,這要是讓叛軍占了武昌順勢再下岳州、長沙、九江...

  大清朝的動脈和靜脈可就都要阻塞癱瘓了。

  要知道漕運的根本便是兩江的財賦,而兩江的上游就是武昌。

  和珅都不敢再想下去,一邊是眼看就要不行的親孫子,一邊則是又不行了的大清朝,真是左右為難。

  無奈之下,還是命人備轎趕緊進宮。

  太上皇於深夜派人召他進宮,顯是他老人家也急壞了。

  乾清宮東暖閣內,太上皇真的急火攻心,還好,沒噴出一口老血當場如親兒子的願。

  湖廣總督福寧的六百里加急奏報是一個時辰前快馬送進京的,當時就把值班的軍機大臣沈初給驚原地懵逼了幾十個呼吸功夫。

  之後便是雞飛狗跳,除了腿疾嚴重在家正式半退休的王傑和府上又出事的和珅沒通知外,在京中堂、部堂能通知的全部通知。


  臉黑的比誰都難看的福長安趕到軍機處二話不說就領著眾人去了毓慶宮,幾句話一說,知道事情不是靠福長安就能瞞住老爹的嘉慶便帶人集體到乾清宮請罪。

  結果,讓本就憂心外孫病情的太上皇險些當場駕崩。

  經十二時辰候命的乾清宮醫療專家小組「搶救」,又有小太監將太上皇淤堵在喉中的積痰吸出,這才讓太上皇他老人家脫離危險。

  爾後,太上皇就派人通知和珅進宮。

  國難思良將,時艱念錚臣。

  太上皇心中,遇大事時第一念頭永遠是和珅。

  暖閣內,一眾國級、國副級、部級重臣們或是愁眉苦臉,或是神情凝重,包括嘉慶這個皇帝在內都不敢大聲喘氣,唯恐將剛剛脫離「危險期」的太上皇再給急出個什麼來。

  半靠在軟榻上的太上皇面色鐵青,手裡攥著的是湖廣總督福寧那一封已被揉皺巴巴的加急報告。

  總管太監李公公將太上皇的痰盂拿出去換了個新的過來後,又小心翼翼給太上皇奉上一碗下火的「王老吉」,之後就默默退後數步垂頭不語。

  嘉慶自是離太上皇最近的人,臉上是對皇阿瑪的關心,心中卻是焦灼與忐忑。

  有沒有罵醫療小組搶救太過盡力就不知道了。

  這也是太上皇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被醫療小組搶救,過去哪怕情況再壞也沒有這般大動靜,搞乾清宮的太監宮人一度以為要給太上皇開追悼會了。

  當然,說是搶救,其實也不過是緊急開些下火順氣的方子,然後再用金針幫太上皇做些穴位按摩。

  僅此而已。

  太上皇能成功脫離危險期,還是其化神期的修為夠厚,換作元嬰後期的說不定就要考慮奪舍之事了。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額勒登保這麼一個老成之人,怎麼也會中了叛軍詭計?前些天還說荊州即將克復,結果現在告訴朕賊人突出來了,去打武昌了...好嘛,照這樣下去,是不是過一陣子你們要告訴朕賊人都打到京師,打到紫禁城了,朕這個太上皇要做人家的階下囚了!」

  太上皇氣將福寧的奏報狠狠擲在地上,越想越氣他老人家又隨手抓起榻上一堆平日李玉讀給他的雜書朝眾臣丟了過去。

  嘩拉拉聲中,就是孝順的好大兒福長安也被丟中一本,一個個嚇趕緊將腦袋貼到金磚上,屁股撅高高。

  嘉慶額頭被《石頭記》丟中,疼倒是不疼,就是讓他這個兒皇帝覺顏面大失。

  畢竟,這閣中一堆臣子奴才看著呢。

  落在地上的《石頭記》攤開的正是第九回,曰:「訓劣子李貴承申飭,嗔頑童茗煙鬧書房」。


  「皇阿瑪息怒,保重龍體要緊...額勒登保雖有失機之罪,然當前最急迫者非降罪一人,而是武昌安危。」

  嘉慶嘴裡勸老爹別生氣,要溫緩克制,可心裡卻比誰都惱。

  額勒登保是福康安一手帶出來的八旗良將,過去功績也是有目共睹,雖然其與富察家關係密切,但畢竟不是和珅用的人,因此嘉慶一直是想把額勒登保拽到他這一邊的,這才在那「野弟弟」保舉額勒登保時做了個順水人情。

  本是指著額勒登保能克復荊州復其原職,使其知皇帝對他不薄,漸收其心,未想節骨眼上額勒登保卻給了他這個皇上如此大的驚喜。

  說不恨,那是假的。

  但再恨有什麼用,人都已經死了,總不能把人挖出來鞭屍吧。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討論一下如何守武昌的事吧。

  福寧摺子里說的明白,武昌城中就三千守軍,突出重圍的叛軍裹挾大量百姓,搜羅大小船隻千餘艘浩浩蕩蕩,怕是不下十萬之眾。

  這叫武昌怎麼守?

  正斟酌如何進一步說時,福長安個蠢貨卻來火上加油了,竟是額頭重重一磕,然後咬牙切齒道:「太上皇,額勒登保罪該萬死!」

  當然罪該萬死了!

  湖廣總督福寧的奏報雖措辭委婉,可誰都看明白經多羅貝勒趙有祿數月部署,賊勢日蹙,已成瓮中之鱉,哪怕額勒登保不必強攻,都可坐待賊兵自斃。

  然額勒登保貪功冒進,不聽福寧和部下勸阻,擅自以八旗馬隊先發沖陣,結果反中賊人詐降詭計被誘入荊州西面田家鎮中,伏兵四起,火攻兼施。健銳營和索倫營最後那點種子骨血全部折於賊兵之手,其本人也死於賊手,更導致已被困死的賊兵突出重圍順江而下,直撲武昌!

  要活著,砍一萬次腦袋都不夠贖其罪的。

  福長安這會跳出來火上澆油的目的是什麼,還真沒有什麼推卸責任的想法,就是單純氣不過。

  義憤填膺的那種氣不過。

  好好的一盤優勢在我的棋,愣是叫額勒登保這個臭棋簍子下成連失兩車兩馬加兩炮的局面,擱誰不火大。

  所以,福長安提議哪怕額勒登保戰死,其罪過也當由其親人承擔。

  建議將額勒登保抄家,妻兒老小發伊犁給披甲人為奴。

  這個建議肯定有點過了,可即使是嘉慶都說不出反對的話。

  沒辦法,額勒登保這次做的的確太不像話。

  與額勒登保素有交情的兵部尚書慶桂也只是眉頭皺了皺,暗暗攥緊袖中的手,卻不敢替額勒登保的家人說一句話。


  戰報在此,事實俱在,福長安雖話說狠可到底沒有添油加醋。

  太上皇真要遷怒於額勒登保的家人,也說過去。

  董誥則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眼邊上跪著的劉墉,因為他覺劉墉多半要替額勒登保說話。

  果然,劉墉開口了,其意額勒登保畢竟是為朝廷戰死沙場,屬精忠殉節。倘若連為朝廷盡忠將領的家人都要治罪,那還有誰肯為朝廷拚死效力了。

  怎麼說呢,就是不管做的對與不對,起碼人家做了,這不比那些臨陣逃跑,或倒戈譁變投靠賊人的要強。

  所以,劉墉意思還是應該給予額勒登保家人撫恤,另外禮部按規定給額勒登保追授相應榮譽。

  把壞事變成好事,樹個激勵全軍將士的典型出來。

  而不是一味地苛責帶兵將領。

  試問,我都為大清戰死了妻兒還要充軍,左右家破人亡,那為啥還要拚命呢?

  這以後帶兵之人皆存了這種心思,大清還能指望誰?

  「照你劉中堂這意思,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就指著額勒登保這種無能之人來保不成,打了敗仗都不能治他們罪了!」

  福長安氣不打一處來,「劉中堂別忘了,咱大清沒有額勒登保還有趙有祿!哼,趙有祿在時好好的,怎麼他一走,事情就成這樣了,我看分明就是額勒登保無能!照你劉中堂的意思,無能誤國之輩不能問罪,不就是縱容此輩繼續誤國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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