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又掛了一個大將
火,對將田家鎮扒成白地的清軍是構不成威脅,但煙可以。
叛軍是想用濃煙將清軍熏出來一鍋端掉,不然一點一點的硬啃雖然也能吃下這支八旗王牌軍,但肯定也要付出相當的損失。
困獸之鬥,可不是開玩笑的。
現場指揮的齊水根不想讓自己的部下無枉犧牲在黎明前的黑夜裡。
從上空看下來,白色煙霧從開始的「遊絲」狀態漸漸匯聚成一條灰龍,向著負隅頑抗的清軍防線游去。
清軍的防禦工事擋住人,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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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意識到叛軍用意的額勒登保卻對正向己方遮天蔽日而來的「灰龍」毫無辦法,整個田家鎮被叛軍圍水泄不通,又有清軍自己修築的防禦工事,這會就算額勒登保想率部突圍不僅來不及,也難如登天。
從他退入田家鎮的那刻,就已註定這支被貝勒爺贊為八旗之花的王牌部隊結局了。
「快打水來,快打水來!」
副將穆克登布有些經驗,情急之下高聲呼喊士兵撕下布條浸水後充當臨時「口罩」使用。
可再訓練有素的士兵在此刻都慌了手腳,防線內到處都是爭搶水桶的清兵,沒有人再去管叛軍。
因為,即將吞沒他們的濃煙才是最大的敵人!
最先感受到濃煙威力的不是口鼻,而是眼睛。
濃煙撲天蓋地侵入的瞬間,清兵的眼睛就像被人灑了一把石灰,難受之下只能將眼睛緊閉,爾後才是鼻子的感觀。
也就眨眼功夫,清軍防線就被濃煙完全籠罩,無法用鼻子呼吸的清兵試圖用嘴巴呼吸,結果吸入大量濃煙不受控制的劇烈咳嗽。
開始是零星的咳嗽聲,繼而咳嗽聲就跟放銃般密集。
濃煙徹底摧毀清軍的戰鬥意志,也放大他們對死亡的恐懼。
浸了水的布條在這場人為製造的「煙難」面前,根本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身處濃煙中的清軍找不到一處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地方。
就算是趴在地上挖個洞,將腦袋埋進去也不過是讓痛苦來稍晚一些。
濃煙面前也沒有高貴之分,哪怕是貴為陸軍大將的額勒登保此刻也咳厲害,眼睛同樣無法睜開,淚水從眼角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哭,是眼睛自己難受。
被八旗兵視若珍寶的那些戰馬也受不住濃煙的侵襲不斷發出悲嘶,終於,有一匹黑馬實在受不了猛的掙斷韁繩,不顧一切往它也不知道的方向狂奔。
一匹又一匹...
戰馬群徹底失控。
兩千多匹戰馬發了瘋似的在清軍防線亂沖亂撞,不少捂著口鼻艱難呼吸的清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戰馬撞翻在地,有的被當場活活踩死,有的則被拖著在地上跟個沙袋似的不斷起伏。
「沖,衝出去!」
佐領哈馬黑不想被活活嗆死,跌跌撞撞的朝著濃煙侵來的反方向跑去,剛衝出幾十步耳畔就傳來一陣銃聲,當場中銃的哈馬黑因為身體奔跑的慣性直到又跑了十幾步方才「撲通」栽倒在地。
隨其一同衝出來的幾十名八旗兵也紛紛中銃倒地,哀嚎一片。
下風口的第一師官兵其實也面臨濃煙侵襲的危險,可若這個危險有數值的話,清軍是一百,他們現在只是十。
早就用濕水布條蒙住口鼻的第一師官兵這會尚能忍受,除了眼睛有些不適外還是能夠呼吸,這會就算不適也無所謂,因為鎮子裡面的八旗兵正跟受驚兔子一樣不斷的往外竄。
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一群殺一群。
「守株待兔」這個成語,於此時再鮮活無比了。
「媽的,太費事了!」
堵在下風口守株待兔的吳寒秋不是嫌費事,而是從鎮內刮來的濃煙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他們也受不了。
四下看了看,索性給清軍來個煙火兩重天,當即命人也放火。
讓大火替他們收割清軍性命,省在這遭罪。
前面是撲鼻而來嗆人眼睛無法睜開,也無法呼吸的濃煙,身後則是叛軍放的熊熊大火。
清軍陷入絕地。
「媽的,死了算了!」
不少被濃煙嗆難以呼吸的八旗兵選擇縱身火海,雖然被活活燒死很疼,但也好過肺腔不到一點空氣。
那種窒息感就跟噩夢一樣怎麼也甩不脫,倒不如死痛快些。
望著一個又一個從鎮子裡衝出來的清兵毫不猶豫縱身火海,前陝西綠營的伙夫戴猴子不禁咽了咽喉嚨:「娘個球的,這伙韃子咋不怕火咧!」
邊上同鄉兼同事的王三喜抬手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你娃這話說的,咋跟看戲不嫌台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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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臉慶幸,「要不是咱們跟馬大人投了,這會受罪的怕就是我們了。」
「那倒也是。」
戴猴子嘿嘿一聲,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頗是有點不習慣。
因為,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辮子沒了。
直到天黑,一陣夜風吹過,田家鎮的濃煙才逐漸散去,到處都是窒息而死的清軍屍體,以及被大火燒冒油的屍體,有些被燒焦黑的清兵屍體還保持著爬行姿勢,雙手十指都摳進了泥土裡,可見生前有多麼痛苦。
尋找額勒登保屍體成了齊水根最關心的事,大帥可是說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問題是鎮子裡的清軍好多都燒不成人樣,萬一額勒登保不是嗆死而是被燒死,那屍體就很難被發現。
不過,很快傳來好消息,找到額勒登保屍體了。
不是窒息而死,而是被火燒死的。
之所以能辨認出這位滿清陸軍大將,是因為其腦袋上的尖盔和身上甲衣與眾不同。
「讓人把屍體都集中到一起澆上火油再燒一遍,要不然這半熟不熟的,不用明天,夜裡就爬滿蒼蠅了,生了蛆噁心很...」
齊水根捂著鼻子一邊走一邊吩咐,很快來到額勒登保屍體前。
由於被大火燒了足有半個時辰,導致額勒登保成熟人了,身體下未燃燒殆盡的脂肪流了一堆。
幾名先前投誠的綠營軍官被帶來要求再次辨認。
經多方證實,確是額總指揮無疑。
「找口棺材把人埋了。」
齊水根擺了擺手,「另外給他樹個牌子,上面就刻八旗之花額勒登保之墓...這是大帥的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