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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皇上在下大棋

  武昌。

  湖廣總督福寧將巡撫惠齡之死以交通意外定性上報朝廷後,趙安便解散了專案組,因為他不能因為一場交通事故就把整個湖北的軍政要員和相關機構都綁在查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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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湖北的大敵是鬧正歡的叛軍教匪!

  為集中全部資源迅速剿滅叛軍,趙安成立「華中剿匪」總指揮部,也就是他這個領隊大臣的行轅指揮中心。

  簡稱「趙指」。

  可能是惡趣味,趙安親自題寫「華中剿匪總指揮部」八個大字掛在行轅辦公廳牆上。

  總指揮部就設在又沒了主人的湖北巡撫衙門,撫台大人的大堂被改作軍事會議室,旁邊是淮軍的參謀部,裡面鋪著一幅新繪的湖北、陝西、四川三省地勢圖,圖上用硃砂標註了各處叛軍據點和八旗、綠營的駐防位置,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正月二十三日,趙安召開指揮部第一次軍事會議。

  參加會議的除湖廣總督福寧、湖廣提督劉雲輔外,就是淮軍在湖廣的主要將領,有第三師的葉志貴,第四師的百里雲龍,第二師的石柳鄧、唐元和、董慶、胡順及騎兵第一師的劉鵬高等。

  趙安今天精神格外好,環顧眾人清了清嗓子:「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要議一議剿匪的章程。叛軍如今盤踞在荊州、荊門、當陽一線,號稱十萬賊眾,實際能戰之兵大約兩萬出頭。

  前日送來的軍報上說,叛軍前鋒已經推進到鍾祥附近與我淮軍義字營隔漢水對峙。兵部催戰文書一道接一道,都在問我這個領隊大臣何時剿滅叛軍,克復荊州。」

  言罷,卻是搖頭道:「兵部那幫人懂什麼?他們以為平叛就是幾道調令便能大捷的?仗,不是光靠催就能打贏的,靠催就能贏,我大清恐怕也入不了關,占領不了這中國。」

  話音剛落,已經上了「賊船」的湖廣提督劉雲輔就起身抱拳道:「大帥說的對,兵部那幫人就是吃乾飯的,站著說話不腰疼!真讓那幫人到前線來,我看連叫花子都不如!」

  趙安一邊點頭一邊示意劉雲輔坐下,「行軍作戰,講的就是糧草彈藥、民夫舟船,戰前如何動員,如何部署.……哪一樣不要精心謀劃,短了哪一件都是要出大事滴……

  今日請福大人與劉軍門過來就是合計合計湖廣這邊能籌措多少糧秣,能徵調多少人馬,又能征多少民夫.……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有幾句閒話想跟諸位聊一聊。」

  說話間,趙安已經起身負手來到大堂中間:「諸位,我不明白,為什麼短短不到一年時間,我大清八旗就接連於荊州折戟兩次,仿佛這荊州對我大清八旗就是一處凶多吉少的絕地!」


  眾人聞言,淮軍將領面色古怪,福寧和劉雲輔則是一臉尷尬,他二人雖是趙安的政治軍事盟友,但可不知道趙安幹過的事。

  屬於滿清官方站隊十八爺的人,而不是站隊反賊趙安的人。

  興致勃勃要演講的趙安轉過身來目光在每個人臉上緩緩掠過,沉聲道:「一百六十年前,順治爺的鐵騎從關外入主中原,在荊州城外大破李自成的殘部,那一戰殺血流成河,南明小朝廷從此再不敢西顧。

  一百年前,康熙爺平三藩,圖海大將軍在武昌城下與吳三桂的叛軍決戰,三萬綠營投誠歸順,吳三桂退守湖南,再沒能越過長江一步。

  六十年前,雍正爺派兵鎮壓湖南苗亂,大軍從武昌出發,一路勢如破竹,所到之處,蠻酋束手歸降。

  那時候我大清的八旗勁旅、綠營精銳,真是占盡了天時地利,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隨著情緒的調動,語氣漸漸轉冷,「可短短几十年之後呢?白蓮教起事快兩年了,朝廷從各省調兵超過數十萬,軍費花了不下兩千萬兩白銀,結果如何?

  上萬八旗子弟命喪湖北,滿城重鎮也被叛賊攻克,偌大一個湖北,竟被一群泥腿子攪天翻地覆!

  諸位捫心自問,眼下這局面真是我大清官兵無能,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這話說的福寧和劉雲輔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前者,要對這局面負很大責任。

  從岳州趕來的葉志貴挺會捧梗,趕緊起身道:「末將在淮北剿匪的時候跟白蓮教交過手,那些教徒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兵器,拿鋤頭扁擔的都有。可偏偏這幫教徒在湖北鬧成了事,綠營一觸即潰,八旗也打不過人家,為什麼?在末將看來無非將官吃空餉,士兵餓肚子,火器年久失修,弓弦泡了水也不換……這樣的兵能打仗才怪了。「

  百里雲龍接過話頭:「聽說有的地方一營五百人,實額不足兩百,剩下名額都被營官拿去吃空餉。真上了戰場連兩百人都湊不齊,怎麼跟人拚命?「

  「所以要打勝仗,照我看首先就大力整頓兵馬,把那些空有其表的營兵裁了……」

  「從哪裡裁?」

  「先裁湖北的兵,這幫兵我看過了,根本不中用。」

  「.……」

  眾人正討論著,議事廳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包大為就火急火燎沖了進來,單膝跪地,氣息急促像剛跑完十里地:「稟、稟大帥!剛收到京城消息,皇上遇刺了!」

  「什麼?!」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了鍋。


  「皇上遇刺!」

  福寧驚的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珠子瞪的比牛眼珠還大。

  「皇上死沒.……」

  劉雲輔也慌的一把抓住椅子扶手,「皇上駕崩了嗎!」

  「皇上沒駕崩,消息說五天前皇上的鑾駕在神武門外遇刺,一個叫陳德的內務府廚子手持菜刀衝到了御駕跟前…「

  包大為將收到的兩封密報呈上。

  趙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奪過,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文書快速掃了一遍。

  隨著目光一行行下移,表情愈發古怪。

  兩封密報一份是兵部正式的行文,寫的是皇帝遇刺經過的大致情形。

  另一份是楊小栓發來的。

  兩份內容疊在一起勾勒出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畫面。

  抬頭見眾人都在緊張看著自己,便道:「五天前,聖駕從毓慶宮出發去圓明園,鑾駕走到神武門的時候一個叫陳德的廚子突然發難行刺皇上,此人手裡沒有兵器,就一把平日做菜用的菜刀。」

  聽了這話,劉雲輔不禁嘿了一聲:「一個廚子拿著菜刀就敢行刺皇上?這不是找死麼!別說靠近皇上了,他連一步都別想接近聖駕。」

  趙安看了眼劉雲輔,不急不徐道:「消息說皇上身邊當時連侍衛帶護軍共一百二十七人,不過這一百二十七個人卻是眼睜睜看著刺客衝到御駕跟前,無一人上前阻攔,並有數十人當場逃跑。」

  「不可能!「

  劉雲輔驚的脫口而出,「御前侍衛都是吃乾飯的不成?一百多人被一個人嚇住,這簡直荒唐至極!」

  福寧也搖頭覺這事簡直是天方夜譚。

  「荒不荒唐的,二位自己看吧。」

  趙安隨手將兵部的公文遞給福寧,「上面寫很清楚,當時只有固倫額駙拉旺多爾濟上前抱住陳德,後御前侍衛扎克塔爾、珠爾杭阿、桑吉斯塔爾三人才敢撲上去合力制住陳德,陳德行刺過程中僅侍衛丹巴多爾濟被砍了三刀,其他人都沒事,也都站在原地沒動。」

  「這……」

  議事廳里陷入一種詭異寂靜。

  看完兵部事件簡報的福寧臉色也白了,讓他心驚肉跳的不是皇帝遇刺,而是當時在場的侍衛竟無一人上前。

  要知道整個紫禁城的安保系統從上到下至少有七成跟和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也就是說當時在神武門的侍衛大多數是和珅的人,這些人在皇帝遇刺時集體「呆若木雞」…

  再想到不久前皇帝欽點的巡撫惠齡之死,福寧後背不由一陣發涼。


  不敢往下想,但又不不往下想。

  「皇上震怒,親審刺客陳德,陳德只說了一句話,『若事成,則公等所坐之處,即我坐處也。』三天後,皇上下旨將陳德凌遲處死,兩個兒子陳祿兒、陳對兒絞監候。」

  「三天?」

  葉志貴皺起眉頭,「行刺皇帝這麼大的案子,就審三天便把人處死了?」

  趙安嘴角微微一撇:「不僅如此,皇上還下旨將神武門護軍統領阿哈保革職,順貞門護軍副統領蘇沖阿革職,京城侍衛統領發配熱河。同日,定親王綿恩、固倫額駙拉旺多爾濟賜御用補褂,綿恩之子奕紹封貝子,拉旺多爾濟之子巴彥濟爾噶勒封輔國公。

  御前侍衛扎克塔爾封世襲三等男,珠爾杭阿、桑吉斯塔爾封世襲騎都尉。那個被砍了三刀的侍衛丹巴多爾濟晉封貝勒,御前大臣,領侍衛內大臣,兼管都統掌鑾儀衛事。」

  「啊?」

  葉志貴愣住,「一個侍衛直接封了貝勒當上領侍衛內大臣,一步登天了?怎麼感覺不對啊,大帥,皇上提拔的這些人好像都是.……都是蒙古人?」

  「不錯,都是蒙古人。」

  趙安臉上露出怪表情,「所以我說這案子透著一股古怪。刺客來古怪,侍衛的反應古怪,皇上的處置更古怪。一個廚子怎麼進的宮?怎麼知道皇上哪天要走神武門?那一百多個侍衛為什麼都不動?

  這麼大的案子三天就審結?凌遲、絞監候、革職、封賞,一氣嗬成,乾淨利落像是事先就擬好了旨意,瞧著就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劉雲輔的臉色變幻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大帥,您是說…這刺客是皇上自己安排,為的是趁機把宮中侍衛換上信過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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