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帝國失去了他的主人

  永錫有陰謀，大大的陰謀。

  換正常人，說不定就信了，畢竟能到以帽子王為首的建制派支持，相當於一百張選票保守拿了三十張。

  和珅這邊少說也有三十張，再搞定十幾張搖擺票，入主紫禁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問題，趙安是特異功能人士，不屑和愛新覺羅建制派們攪在一起，更不想成為被他們利用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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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不是只解決一部分愛新覺羅，而是全部解決。

  但不合作，並不影響趙安借題發揮。

  前世歷史上宗室的確借天理教想要改天換地，既然這幫人鐵了心要攪混水奪回失去的一切，趙安便成全他們，幫著把混水攪更混，然後一鍋端。

  當然，管你永錫說的再怎麼天花亂墜，再怎麼動人心魄，什麼兄終弟及的，趙安始終不予正面回應。

  你說你的，我聽歸聽，做不做則無須你問。

  趙安的淡定不接茬讓永錫有些詫異，但也不急，因為他相信隨著時間推移，不管是眼前的私生子還是和珅，都會主動尋求他們的支持。

  到時，他們開出的條件才能被這對翁婿無條件接受。

  真當乾隆那個老東西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百歲帝君不成！

  於永錫而言，趙安的私生子身份根本就不具備替換嘉慶的法理基礎，但法理這東西在實力面前就是個屁。

  「建制派」同和珅一起聯手送這個私生子上台，幾乎是雙贏的局面。

  因為，他們有著共同敵人。

  送走永錫和永璇後，趙安想了想，讓人通知在京潛伏混成天理教京師分舵二號人物的徐霖過來。

  徐霖一進密室趙安就示意對方坐下，然後親自為對方倒了一杯茶。

  「謝少君！」

  接過茶碗，徐霖並沒喝，而是雙手攏著碗壁取暖，聲音壓極低卻清晰，「少君明天就要離京？」

  「嗯，天亮就走，這不臨走前跟你把一些事交待下。」

  趙安簡單問了下徐霖在天理教的情況。

  「屬下現在於教中混了個二爺身份，京師這一塊除了林清就是屬下了，底下人見了我都尊一句二爺。「

  說到這，徐霖笑了起來，「上個月我替林清籌了三千兩銀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便認我做了生死弟兄，如今教中凡涉及京師這一塊的事情，林清必先問我一聲。至於掌教李文成，遠在河南，鞭長莫及，所以京師這塊的教務基本都是屬下在主持.……」

  趙安點了點頭，對徐霖潛伏並發展天理教的工作予以高度肯定，讓他繼續努力，爭取在滿城發展更多的包衣奴才、太監宮人，甚至宗室子弟、宮中侍衛、八旗官兵為信徒。

  「人越多越好，老弱病殘也別嫌，這些人關鍵時候派不上用場，但是人都有作用，說不就能給咱們提供一些正常途徑不到的情報。」

  趙安忽的停下，問徐霖在紫禁城中發展了多少信徒，都是些什麼人。

  「宮裡有個管事太監入了教，普通太監宮人有一百多個，另外，有個叫海康的宗室子弟也入了教，屬下讓他做了個管事，專門負責發展宗室成員……」

  「海康麼？」

  趙安對此人有些印象，當年他在干清宮外吹西北風時的同桌，當時就覺這傢伙賊里賊氣，果不其然還真是偷偷入了天理教。

  「少君認此人？」

  「也不算認，只是見過一面。」

  趙安問徐霖如今手中能夠隨時拿出來的機動力量有多少。

  「八百多。「

  徐霖答極快，「屬下將他們分為四隊，每隊二百人，設正副隊長。平日散布在滿城、外城十幾處據點，車馬行五處、腳店三處、糧鋪二處、其餘混在瓦舍勾欄或王府雜役里。每旬抽一日，分批次到城西廢棄窯場裡操演陣列。「

  徐霖說的這八百多人屬天理教的「正規軍」，原先是林清創立，當時只有百餘人，後來在徐霖的幫助下不斷擴充人員，儼然已是一支拿出手的造反力量。

  不過，擴充人員中雖大部是天理教的信徒，但徐霖還是利用職權之便往其中塞入五十多淮軍士卒，都是安徽那邊按趙安意思精心抽調的好手。

  相當於後世特種兵的意思。

  這些搖身一變成為天理教徒的淮軍士卒充當的就是戰鬥骨幹和軍事教官角色。

  協助徐霖安排此事的就是負責北方情報和特務工作的劉小栓。

  趙安喝了口茶，問徐霖：「之前調給你的武器都拿到了吧？」

  「大帥撥給的火器分了三處藏，一處在騾馬市一間廢宅底下，地面鋪了磚，上頭堆著陳年草料做掩。第二處在城南舊窯，那窯早就廢了，洞口用亂石堵死，外頭長了半人高的蒿草，輕易無人去。第三處藏在簡親王府西角門對面院子夾牆裡，房主是教中一個信徒，絕對可靠……「

  正說著，徐霖忽的心中一動：「少君，莫不是要動手了？」

  「還不是要你動的時候，」

  趙安搖了搖頭，「你這把刀用在關鍵時候，要麼不用，用了就讓這滿城天翻地覆。」

  示意徐霖莫要激動，按先前既定方針來。另外，為了使徐霖手裡這支八百多人的武裝更能發揮作用，趙安準備讓安徽悄悄送三百杆燧發火銃過來。

  前世天理教兩百多人成功攻進紫禁城，失敗的原因就是裝備太差，道光那小子拿著一桿火繩槍把帶頭的頭目幹掉，結果導致其餘人產生慌亂從而事敗。

  另外就是雖然有太監帶路，但紫禁城畢竟太大，即便是帶路太監也只知部分區域，對其它區域也不熟悉，令攻進去的天理教徒大半迷了路。

  紫禁城真的太大，歷史上有個天理教徒事敗後藏在裡面十幾年才被人發現，不不說也是狗血的很。

  並且紫禁城裡宮門太多，一旦門被關上，對沒有梯子的天理教徒而言就是災難。

  所以，想要襲紫禁城發揮效，除了要有包括火藥在內的好裝備外，也有完整的地圖。

  裝備，趙安可以從安徽偷偷送過來，地圖和宮中布防圖這一塊，著落在乾清宮管事太監李公公頭上。

  見少君並沒有立即起事的想法，徐霖不禁有些失望，這人向來膽大，對於突襲紫禁城斬首韃子皇帝的方案一直熱衷。

  因為這事要成了，他徐霖一介無名小卒必能青史留名！

  少君這邊也必定不會虧待他。

  不過少君既然讓他忍耐，做屬下的只能服從，遲疑之後，道：「少君這次南下，京里若有變故，屬下何時動手為宜？「

  趙安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徐霖肩頭落在暗室牆壁一道陳年裂縫上，仿佛在丈量什麼距離。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需要你動手的時候，自有人通知你，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潛伏，穩著、養著、藏著。另外，「

  收回視線的趙安神情里多了一絲冷意，「你給我盯緊那些帽子王，這些王爺給我的感覺有鬼，你查一查，看看最近加入天理教的人有多少是這些王爺府上的，悄悄的查，別打草驚蛇，查清楚這些帽子王私下有沒有往來跡象。「

  「屬下明白！」

  徐霖說目前明面上入教的王府家奴有一百多號人，不過都是底層的護院或馬夫，只有兩三個小管事級別，這些人的身份夠不上王爺主子跟前。但這些人是真的自願加入天理教，還是受到主子指使就不而知了。

  「所以，你查清楚。那個林清未必什麼事都告訴你，我另外讓小栓派人盯著此人，看看他都和哪些人接觸。」

  說完，趙安神色鬆了些，靠回椅背對徐霖道：「天理教的事就託付給你，我這次去湖北少則半年，多則不定。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你就和小栓商量著辦。「

  頓了頓，補了一句，「記住，無論如何先保全自己，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少君放心，我曉厲害。」

  徐霖起身，深深一躬，「少君您也多保重！「

  趙安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屬下告退！」

  徐霖躬身緩緩退出密室，消失在夜色之中。

  對著懸在密室牆上的地圖看了許久，趙安方提筆開始書寫給各處的密令。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安方走出密室將寫好的密令交給早就等候的紀曠，抬頭看了眼東方，已然魚肚白。

  氣溫很冷，凍的一直呆在暖和密室中的趙安都不禁縮了縮脖子，有親兵上前將貂皮製成的大襖披在趙安身上。

  趙安沒有言語，在眾人簇擁下默默來到前院，院中慶遙等出征侍衛、軍官已經到齊，看到趙安出現，眾人忙「叭叭」甩袖行軍禮：「參見大帥！」

  「起來吧。」

  趙安從人群穿過來到大門外，徑直上了馬車，未幾，伴隨車夫的響鞭聲，馬車緩緩啟動向著外城馳去。

  「駕！」

  隨行人員紛紛上馬跟上，二百多人浩浩蕩蕩奔走在黎明的滿城街道上。

  隊伍從正陽門而出，坐在車內的趙安並沒有掀起窗簾回望這座帝國心臟，而是早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漸行漸遠，晨霧中，有著數百年歷史的京師城牆於霧中忽隱忽現，如同一個沉默巨人盤踞在天際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