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升官發財跟我走!
國防開支,一個敢給,一個敢要。
敢給的是前陸軍大將,敢要的是現帝國首相。
身為帝國核心要員如此膽大妄為,這帝國,真的要完。
討價還價是正常現象。
趙安眼皮都沒抬一下,乾脆利索應下:「成,既然四哥開了口,二百萬就二百萬,你我兄弟之間有什麼不好說的。」
見狀,本已做好再糾纏一番準備的福長安倒是有些發懵,心裡頭想著的不是少了這二百萬兩會對局勢產生什麼深遠影響,又有多少官兵吃不飽肚子,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又能買多少武器裝備,而是覺自己報價少了。
從人性學角度出發,二百萬兩答應這麼幹脆,那要個三百萬兩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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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無後悔。
可話已出口沒法食言,只乾咳一聲,讓趙安收拾東西準備一下,他現在就回去辦相關手續。
救兵如救火,當下福長安便趕回軍機處時準備摺子,卻發現劉墉還沒回去。
想了想,上前擺出晚輩架子,虛心請教道:「劉大人,我琢磨著朝廷是不是派個人去總攬湖廣、四川軍務?」
「朝廷是要派個負總的人過去,不能讓下面各自為戰。」
劉墉沒回家的原因是他從嘉慶那裡領了個任務,就是上書保薦皇帝師傅朱珪回京任職。
怎麼能順利完成此任務,是個難題。
畢竟,和珅對朱珪一直保持警惕,這兩年皇帝屢次想召回朱珪都被和珅阻止,前年甚至還鬧出詩文案來。
當時,可能是太上皇想緩和同兒子之間的關係便準備召朱珪回京任大學士。知此事,作為學生的嘉慶肯定十分高興,一激動就寫了首詩向老師表示祝賀。
詩中有「聖主八旬歲,鴻儒花甲年」以及「台鼎待名賢」等句,字裡行間充滿了對老師回京輔政的期待。
然而這首詩還沒送出京,就被和珅安排在毓慶宮的「間諜」偷抄傳出來了。
和珅如獲至寶抓住這個機會向太上皇告狀,指嘉慶此舉是「欲市恩於師傅」培植勢力,有結黨之嫌。
太上皇最怕的是什麼,不就是好兒子在黨羽幫助下架空自己麼,氣暴跳如雷。幸好當時在場的軍機大臣董誥極力勸諫,說「聖主無過言」才沒有釀成大禍。
這件事導致朱珪是絕無可能在太上皇還活著的時候回京。
那時隔三年,太上皇又活的好好的,嘉慶怎麼又想起把師傅弄回來了?
還不是瞅著和珅沒上班,軍機處是福長安這蠢貨負責,便想弄個突然襲擊麼。
劉墉明白皇上的心思,也想成全皇上的想法,朱珪作為清流領袖能夠回京任職,肯定有助於帝黨勢力壯大,同時也能在中樞對和珅進行一定壓制。
就如過去王傑在軍機處的作用一樣。
這與希望和珅出來主持工作並不矛盾,人要用,但也一定要防。
怎麼才能讓朱珪順利回來呢,劉墉計劃從誇讚朱珪在廣東禁海查辦洋商有功著手,摺子剛寫一半,福長安回來了。
放下毛筆,劉墉一雙昏花老眼望向福長安:「福中堂既然有這想法,想來是心中有合適人選了?」
福長安點了點頭,沒有瞞劉墉,將自己打算上書保薦和珅女婿趙有祿為領隊大臣一事說了,並希望劉墉能與其一起聯名上書。
拉上劉墉是加個保險的意思,畢竟趙有祿在嘉慶哥哥那裡印象不好,而且其是處於取保候審期間,突然讓這小子領軍平亂,嘉慶哥哥那裡可能一時轉不過彎來。
萬一不答應的話,自己今日在那對翁婿面前失去的尊嚴可就真的討不回來了。
「趙有祿?」
劉墉略微有些錯愕,旋即也是釋然,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曾平定苗疆之亂的趙有祿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女婿復出,和珅那邊多多少少能咽下心頭惡氣,連帶著也能緩和同福長安的關係,這對眼下時局而言肯定是好事。
起碼,女婿出征的話,和珅總不能再把著內務府的銀子不肯借吧。
劉墉沒有意見。
事實上當聽說趙有祿主動上門弔唁紀昀,並先後擔任紀昀和阿桂的治喪大臣,將兩位老臣體體面面發送走後,劉墉這個距離「七十三、八十四」也快了的老臣對趙安的印象已經大大改觀。
有劉墉支持,福長安幹勁十足,連忙提筆親自寫摺子。
內容寫很是體,先陳湖北、四川軍情之危急,再說趙有祿之知兵,最後請旨授予趙安領隊大臣之職,節制湖南、湖北、陝西、四川四省軍務。措辭懇切,條理清晰。
益於小時候同嘉慶哥哥一起上學,福長安的字寫還是不錯的。
劉墉看完覺沒問題,便提筆在摺子末尾添了一句話:「臣劉墉附議。」
擱下筆,把摺子遞還給福長安。
福長安有些心急道:「事不宜遲,還請劉大人同我一起進宮見皇上。」
劉墉點了點頭起身撐著拐棍同福長安一起進宮。
很快,二人見到嘉慶,看過福長安的摺子,嘉慶眉頭本能擰了一下,對趙有祿這個野弟弟是打心眼裡厭惡。
可福長安摺子上說的也不假,趙有祿的確是眼下平亂的最佳人選,前線也需要一位能扛事的總負責人。
再任由戰事爛下去,別說湖北那邊了,就成都的丟失恐怕都要逼他這傀儡皇帝下罪己詔。
外界還指不定說他嘉慶爺如何如何不如乾隆爺呢。
老東西要是再有亂七八糟念頭,怕是不能如上次那樣平安度過。
抬眼看向劉墉,後者微微點頭。
沉默片刻,嘉慶方道:「傳旨,恢復趙有祿固山貝子爵位,加兵部尚書銜充領隊大臣,另賜御袍一件、冠一頂。三天後啟程,不有誤。」
之前的事便算一筆勾銷。
「嗻!」
有了嘉慶哥哥的同意,福長安心頭自是一喜,未想嘉慶哥哥的聲音又在耳畔響了起來,「另著正黃旗滿洲副都統惠齡出任湖北巡撫。」
惠齡?
福長安心頭一突,這人是阿桂的舊部,與和珅沒有關係,與自己也沒有關係,突然被嘉慶哥哥派往湖北任巡撫,這不明擺著惠齡是暗中投了嘉慶哥哥麼。
再往深里想,惠齡出任湖北巡撫既架空了上面的和珅黨羽福寧,又把趙有祿這個領隊大臣的職責分走不少,這不就是在趙有祿身邊安個釘子的意思。
和珅同趙有祿要知道能不多想?
可不敢反對,只叩首:「奴才遵旨。」
劉墉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也覺皇上此舉有點操之過急,哪怕對趙有祿再不信任,眼下也不宜做這叫人寒心之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轉念一想,太上皇都八十八了,還能有幾天好活?
用和珅翁婿是為國,派人看著也是為國。
趙有祿真要再立平亂大功手握重兵,肯定會增長和珅一黨氣焰,這對皇上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惠齡為人方正,放在湖北做巡撫既能幫著料理民政錢糧,又能稍稍牽制趙有祿,倒是一步好棋。
事情就這麼定了。
按規矩肯定要訓政的太上皇最終拍板才能通過這兩道人事任命,但不管是嘉慶還是劉墉都知道這件事不必他們操心,身為代理首相的福長安自個會搞定。
怎麼搞定,他們不管。
就如和珅主持軍機處時有很多旨意都是從其口中說出,其他人根本無法向太上皇求證真偽般。
當天晚些時候,旨意就到了吉三所。
來傳旨的是嘉慶身邊的太監吳進朝,捧著明黃綢緞裹著的聖旨和御袍冠帽,後面還跟著四名侍衛。
趙安早就了信,穿戴整齊命人於院中設了香案,跪在院中恭敬接旨。
吳進朝展開聖旨尖著嗓子念了一遍,無非是些皇恩浩蕩、委以重任、勉力報效之類的話。
通篇沒有營養的華麗詞彙。
趙安本來就是固山貝子爵位,再次恢復沒什麼可高興的,對嘉慶賜的御袍冠戴更是瞧不上,獨那加的兵部尚書銜有點學問。
巡撫一般加兵部侍郎,總督加兵部尚書。
趙安這個加兵部尚書銜的領隊大臣某種程度上相當於宗門兵委副。
真正大清軍隊第一人。
軍銜也不再是陸軍大將,而是晉為陸軍元帥。
理論上京師要叫人一鍋端了,他這個宗門兵委副是可以在前線另立宗門,並且於法理上能直接給各地督撫、將軍下命令。
當然,京師朝廷完整運轉的話,他這個宗門兵委副也就名義上能節制歸其管轄的督撫,實際權力都不如一個巡撫。
沒什麼好講,趙安叩首謝恩起身接過聖旨和御袍冠帽,又讓管事曹丞給吳公公塞了一封一百兩銀票的紅包,四個跟來的侍衛每人二十兩,把人恭恭敬敬送了出去。
等人走後,趙安把御袍和冠帽隨手往桌上一擱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走到書案前將一份名單取出遞給包大為:「派人通知名單上的這些人,想升官發財的明天過來集合,不來的別說我有好事沒想著他們。」
名單上,三分之二是侍衛,三分之一是京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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