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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中堂,咱們現金流好像出問題了

  人肯定是要贖的,畢竟是親侄子(外甥)。

  四百萬兩贖金,那幫叛軍也的確獅子大開口漫天開價,不地道的很。

  四百萬兩什麼概念?

  大清國庫十分之一賦稅收入!

  相當於雲南、貴州、廣西三省年賦稅總入。

  這年頭沒有雞帝屁這個統計說法,如果有的話,等於贖回濟倫支付三省一年財政總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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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福長安半點沒猶豫就認了這筆巨額勒索金。

  親情是一方面,主要是有錢。

  四百萬兩在別人眼裡是天文數字,但在福長安眼中真就九牛一毛。

  自打他接替和珅出任戶部尚書併入軍機處後,其年收入是以千萬兩保底計算的。

  有錢,府上會計們盤過帳,至嘉慶二年動產、不動產全加一塊,福中堂家產總值高達白銀四億兩。

  照這趨勢下去,用不了十年,福中堂就能超過如今大清富豪榜排名第一的和中堂。

  和布斯改名叫富布斯。

  為啥後來者會居上?

  貪吶!

  福長安斂財的手段和貪婪程度,就連和珅都望塵莫及。

  和珅多少還是以生意人的方式斂財,尤其是通過廣州十三行賺取大量通商利潤,不管怎麼貪,表面都有個說過去的理由,以及相關政策做掩護,比如議罪銀。

  福長安則純粹是看上什麼就要弄來的二代方式斂財。

  前些年有個山西商人在京里開了家錢莊,生意做挺紅火,連鎖店開了好幾家,資產規模三四千萬兩的樣子,屬於資本大佬了。

  結果這個資本大佬被福長安看中,名下錢莊直接過戶,資本大佬則一家老小整整齊齊被發配到西域。

  喊冤都沒地喊。

  這件事搞在京中生意做大了的商人不不找王公大臣入乾股,沒有大人物替他們撐腰,生意做的越大越危險!

  直接侵占商人資產還不算狠的,福長安掌管戶部以來,經常通過虛報開支,挪借庫銀等方式侵吞國庫,三哥福康安征台灣,征高原,征苗疆,包括湖北鬧白蓮教亂,其就通過各種手段侵吞了多達兩千多萬兩的巨額軍費。

  好多戶部名下的金銀銅礦也被福長安利用職務之便變成他自家產業,光這些礦產,戶部每年流失宗有資金少說也有千萬兩之巨。

  這些,在京中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也不是沒有御史上書彈劾這位四福兒中堂大人,但早上遞彈章,晚上這御史就寫檢討書,承認捕風捉影污衊當朝重臣。


  不檢討?

  你丫的也有通天紋不成!

  總之,福長安很有錢,有錢到四百萬兩贖金眼都不眨便認了。

  「溫達,你持我印章到永昌、恆盛、聚源、德豐四家錢莊,連同西四牌樓的慶和、永瑞兩處銀鋪,調取現銀。」

  福長安掰著指頭算了算,「按帳面折算給我湊四百萬兩齣來,告訴各家掌柜的,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見到銀子,差一兩,他們自己掂量著辦。」

  「嗻!」

  溫達應了一聲,躬身退出值房。

  辦公室內,福長安輕輕吐了口氣,區區四百萬兩換回侄子濟倫性命,這筆買賣無疑是十分划算的。

  且不說濟倫在太上皇心中份量,就他這個親叔親侄關係也想方設法營救。

  真要為了點銀子不救侄子,傳出去他福長安還有臉在京里混麼。

  當然,雖說福長安的親阿瑪實際是太上皇,名義上的阿瑪傅恆是個戴綠帽子的,但他對富察家卻是有感情的,也是事實上的富察氏第一人了。

  三個親哥連同明亮這個堂兄的死,使如今富察家的重擔全在他一人肩上扛著呢。

  身為家主考慮的事情肯定要多,眼面前讓福長安焦慮的就是富察家下一代人丁不興旺。

  大哥福靈安鎮守雲南永北鎮時戰死疆場沒有留下後人;二哥福隆安倒是生了兩個兒子,但只有濟倫這個侄子長大成人,幼子果爾敏幾歲時就夭折了。

  三哥福康安就一個獨子德麟,身為老四的福長安倒是有兩個兒子,長子德勤克尼瑪、次子錫麟。

  因大哥福靈安無後,太上皇做主將錫麟過繼大房為嗣子,也就是說富察家四房中,老大這一房和老四這一房實際並成了一支,老二和老三則各一個獨苗苗。

  三個兄長在世時對福長安這個幼弟都很溺愛,所以,福長安怎麼也不能讓老二家絕後。

  別說四百萬兩,就是六百萬、八百萬,他也掏!

  買的不僅僅是濟倫一條命,買的是富察家將來的香火,買的是他對二哥在天之靈的一個交代,買的也是太上皇那邊的肯定。

  值!

  不過…

  錢是小事,名聲是大事。

  想著侄子是被叛軍俘虜,福長安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被俘這種事肯定是不光彩的,有了這個污點,濟倫將來前程肯定要受影響。

  別的不說,軍機大臣、六部堂官這一塊,「宗審」還是很嚴格的。

  一個有被俘經歷的官員,哪怕貴為國公,也不可能成為帝國權力中樞一員。


  自家兩個兒子都小,三哥家的德麟又是個京里有名的紈絝子弟,只有濟倫這孩子看著能挑大樑,如此,做叔叔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其履歷有污點。

  想了想,福長安提筆給署理湖廣總督福寧寫了封信。

  信中大意是已知濟倫事,富察家願出錢將人贖回。

  但此事是否可換個說法,由福寧上書朝廷說濟倫在大營遭到突襲之後率殘部突出叛軍重圍,於附近山區「打游擊」,苦戰數日終突圍而出後輾轉歸營。

  同樣是敵後歸來,一個花錢贖回,一個突圍衝出,性質便截然不同了。

  想要讓福寧配合把濟倫被俘真相深埋,肯定要給人家好處,畢竟這是欺君的大事。

  福長安尋思太上皇同嘉慶哥哥反正都不願意趙有祿去湖北,那和珅替其女婿要求的湖廣總督位子自然不算數,便在信中暗示福寧只要配合,那去代轉正一事就由他福中堂全權辦理。

  包的!

  你福寧體面,我富察家也體面。

  不僅可以讓你福寧成為正式總督,你福寧在湖北的爛攤子爛事,福中堂也都能幫你擺平。

  最後,筆鋒一轉露出貪婪本性。

  竟說四百萬兩贖金可由富察家出資,但這筆巨款卻是富察家借給福寧用於贖人,而不是富察家直接贖人。

  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福寧不是說自個沒錢贖人麼,那麼,本中堂財大氣粗借你四百萬兩,放心,一文利息都不收!

  你福寧也不用擔心還不上這筆巨款,須知,戶部撥付之糧秣餉銀皆由福中堂經手,那麼你福寧只要帳面上略作騰挪,將這筆開銷歸入平賊軍費之中,福中堂這裡難道還派巡視人員查你帳不成?

  今天多報十萬兩,明天多報二十萬兩,四百萬兩又不是一座銀山,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報銷。

  反正中堂大人也不催你還錢,有足夠時間讓你把帳做平。

  這不就雙贏麼?

  以福寧的為人,肯定不會錯過這筆交易。

  因為,如今這大清宗的掌教大人可是他福中堂。

  寫完,擱了筆,吹乾墨跡,小心折好放入信封用火漆封口,又於封口上蓋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來人。」

  「奴才在!」

  值房外一個筆帖式應聲而入,是福康安帶進軍機處的包衣。

  福長安將密信遞過去,沉聲吩咐:「把這封信用咱們府上最快的渠道送到湖廣,親手交給署理總督福寧大人,記住,路上不許經任何驛站轉手,派自己人騎馬去,晝夜兼程。」


  「嗻!」

  筆帖式接過信,快步退下。

  可能是侄子尚活著的消息讓福長安這個當叔叔的心情愉悅,竟在辦公室哼起了小曲,跟他那死去三哥一個德性,都好那咿咿呀呀的崑曲。

  也難沒有留在軍機處值班,臨下班時間跟一同當值的董誥打了聲招呼便坐著十六抬大轎回府了。

  到家之後稍事洗漱便準備吃晚飯,去錢莊領銀子的溫達這時也回來了,但帶回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個壞消息——中堂大人的現金流出問題了。

  「主子,奴才到各家錢莊銀鋪都走了一圈,掌柜們查了帳面,說…說眼下現銀吃緊,根本湊不出四百萬兩,最多,最多只能湊一百萬兩齣來。」

  「什麼意思?」

  福長安叫溫達帶回來的消息聽為之一怔,「這麼多家錢莊,區區四百萬兩都湊不出?」

  「奴才也這麼問來著,」

  溫達擦了把汗,「永昌號的劉掌柜說這段時間放利放太猛,本金都借出去了,號里的庫銀周轉不開,其它幾家錢莊也都是這個情況……

  奴才到各家轉了一圈,各家都說帳面上瞧著富餘,實際銀庫都空了八成,如今各家彼此都是靠拆借撐著門面,根本拿不出中堂要的四百萬兩。」

  「混蛋,銀子呢?我銀子哪去了!」

  福長安急都站了起來。

  笑話!

  京師他名下的錢莊、銀鋪、當鋪少說三十幾家,平日流水如大河奔涌,怎麼區區四百萬兩就支應不開了?

  這簡直是對他福中堂最大的侮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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