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朕的好外孫可好?
「666」是趙安前世辛亥革命時期湖北革命軍用於區分漢人、旗人的一種方式,這件事在湖北各地方志中及革命軍老兵回憶中多有記載,後來因某些原因被誤認為是網絡謠言,用以淡化辛亥年間反清鬥爭的殘酷。
一位名叫萬業才的革命士兵在回憶中說:「『六百六十六』湖北語音『lublulu』,不是武漢土生土長的人,是不容易學的一模一樣的。」
生活在湖北的旗人主要聚居於武昌及上游的荊州滿城,兩百多年下來這些旗人口音仍以北方口音為主,無法與當地口音融合,即便融合也很是生硬。
鑑於此,如果一個人的發音是標準北方官話而非湖北本地腔,就可能被認作是旗人處決。
此種方式雖然激烈,但也是當時新生革命軍政權面臨旗人武裝反撲壓力所致。
當時,光是荊州駐防八旗實有兵員就有七千餘人,緊急時能動員超萬人的旗人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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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旗人反動武裝反撲,革命軍只能採取口音分辨敵我這種近乎殘酷的清洗方式。
現在荊州提前一百多年面臨破城威脅,趙安自然想到辛亥年的殘酷往事。
第一師的突然起事雖然事出倉促,卻也是嚴格執行了趙安手令。
畢竟,趙安進京前給齊水根的密令核心只有一條——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手段確保第一師的獨立性。
也就是說一旦有人或發生什麼事觸及到了第一師的獨立性,齊水根可以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就是沒想到齊水根搞這麼大,直接對明亮動手。
如果成功的話肯定是好事,明亮屬於清廷少數能拿出手的老將了。
這種老將,死一個少一個。
等能打的全死了,嘉慶哥哥還能指望誰?
所謂隴望蜀,明亮是隴,荊州就是蜀。
趙安樂意看到滿清在中南地區最大的殖民據點被拔除,如果四川的白蓮教也能成功拔掉成都這座西南最大的滿城,那長江以南滿清就剩廣州、福州、杭州以及江寧這四座滿城了。
用後世話形容,滿城實際就是清廷劃分的軍區。
長江以南六大軍區一下去掉兩個,傷筋動骨倒是其次,最大的好處是能讓西南、中南地區的綠營以及漢族官紳重新審視清廷統治的有效性,以及合法性。
這兩個軍區的拔除也能替趙安清除掉當地忠於嘉慶的官員,同時也能讓淮軍順理成章將勢力進一步延伸,進一步鞏固。
總之,優勢在趙。
很大的那種。
福寧發給京師的八百里加急由於情況不明,只說「教匪自川東竄入鄂境,攻陷勝山大營,明亮被擒,荊州被圍」,隻字未提是降苗組成的勇字營叛亂,這就打了一個時間差。
「是時候告訴天下人,這天要變了。」
趙安走到密室牆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傳我命令,讓參謀部調一隊工兵從黃州走水路秘密進駐荊州,配合第一師炸開荊州。」
淮軍的工兵早在四年前就組建了,前身是當初為了解決剩餘勞動力抽調前往蘇州幫江蘇巡撫福崧搞「基建」的運丁。
每隔半年淮軍都會從蘇州抽運丁回安徽整訓,教授土工作業以及爆破等戰法。為此淮軍的參謀部門還組建了工兵部,專門負責工兵這支趙安稱為特種兵的軍種。
兩個月前,一支由百人組成的工兵小隊經湖北淮軍各部掩護以白蓮教徒名義被洪寶接收,這支小隊攜帶了上萬斤火藥,任務就是炸開成都,好讓白蓮教順利入城同城中的八旗兵好好玩個家家樂。
頓了頓,趙安讓包大為傳話給齊水根,就是清軍駐防的滿城過去修建時和漢城接縫的地方,一般都是糯米灰漿的老底子,也就是說四尺厚的磚牆下面夯土大半是松的,屆時工兵作業時可針對性地挖掘地道。
安排完後,趙安從抽屜底層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名《八旗駐防總冊》,上面是各地滿城的駐防八旗情報。
這種絕密級別的東西別人搞不到,趙安卻是輕鬆就能搞到的,無非是多花些銀子。
翻到荊州那一頁,趙安手指在「滿洲官兵四千三百餘,蒙古官兵八百餘,漢軍官兵二千一百餘」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尋思七千多旗丁加上家眷,荊州滿城大概有兩三萬人。
合上冊子,看向包大為:「告訴水根,要麼別動,動了,就一個都不能少。另外第二師也會全力配合,若成功拿下荊州,別想著去打武昌,就把荊州給我先占住,我要他們如同刺般哽在中南地區,讓朝廷坐立難安!」
軍機處那邊也亂成一團,當值的軍機大臣福長安同王傑、董誥皆被署理湖廣總督福寧的急報嚇了一大跳。
大營被襲,明亮被擒,荊州被圍……
無論哪樁,都是天塌的大事!
很快,三位軍機大臣連同兵部尚書慶桂就緊急趕往干清宮求見太上皇,嘉慶那邊了信也匆匆趕了過去。
報喜人人爭先,這報喪,誰來?
大孝子福長安肯定不給老爹報喪,最後只由王傑出面奏稟:「稟太上皇,湖廣署督福寧急報,勝山明亮大營遭教匪突襲,大營被毀,明亮陷於教匪之手.……現荊州已被教匪圍住,情勢萬分危急.……「
稟完,眾人便做好下跪準備,因為太上皇肯定會龍顏大怒。
嘉慶甚至都提前抬屁股了。
未想,太上皇聽完王傑的話卻是坐在那一動不動,半點反應也沒有。
足有十幾個呼吸後,太上皇才一臉茫然詢問身邊的李玉:「王傑說了什麼?」
眾人恍然大悟:,太上皇這耳聾又嚴重了。
「主子,王中堂是說.……」
李玉只將王傑所奏大聲於太上皇耳邊「復讀」了一遍,這回太上皇聽是聽清了,不過可能是這消息跟暴風雨似的來太過猛烈,讓他老人家一時沒反應過來。
怔了片刻方才有些失神的看向王傑,顫聲道:「濟倫呢,朕的外孫有沒有事?」
臉上滿是祖輩對孫輩安危的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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