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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完了,又掛一個總督

  「興漢滅滿」這個口號的提出與趙安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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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是白蓮教自己提出來的。

  趙安前世,此綱領也是明確載入史書的。

  目前並不知是誰鼓搗出來,但大概率是那位趙安頗為看好的軍師姚之富的主張。

  這個姚之富也是白蓮教中少有的知識分子。

  有秀才功名。

  不管是轉進四川還是會師建制,提出新的政治主張,姚之富明顯都充當了實際「領袖」角色。

  王聰兒這個總指揮則更像一個用於凝聚人心的「吉祥物」。

  有點天王和東王的意思。

  客觀來講,「興漢滅滿」相較「反清復明」的老一套說辭無疑具有進步性,也更具殺傷力。

  白蓮教抗清鬥爭能接連取大勝,並在王聰兒這個總指揮戰死後依舊持續數年,離不開「興漢滅滿」這個普通教眾、漢人貧民一聽就懂的口號。

  殺什麼興什麼,可比反什麼去復什麼來的明明白白。

  「建元萬利」的提出則更是開創了白蓮教這個傳統造反組織的新局面。

  「萬利」是年號。

  沒有皇帝,沒有政權,但是卻有年號。

  表面看著還是白蓮教神神鬼鬼那套,但側面表明白蓮教的高層已經開始重視政權建設。

  若真能打下一塊地盤,這個「萬利」年號就將起到對抗「嘉慶」年號的作用。

  目前趙安在白蓮教高層中的重要棋子是被王聰兒、姚之富視為大將的洪寶,除洪寶外,其餘棋子份量不足,因此很難對白蓮教的用兵方向產生影響。

  然而僅靠洪寶「誘使」白蓮教大舉進軍川中也不現實,畢竟四川綠營兵力眾多,且相當精銳,會師的白蓮教儘管擁眾十餘萬,但真正能打的估計也就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兩三萬眾而已。

  如此一來,會師後的白蓮軍下一步最有可能採取的措施一是殺個回馬槍,利用湖北清軍主力因為追擊他們被調動到川鄂邊界的機會,尋找縫隙再殺回湖北攪他個天翻地覆。

  若能攻下武昌,局面還真有可能被盤活。

  二是在四川、湖北清軍壓力下北進陝西,於西北掀起聲勢。

  進軍川中的可能性相對較小。

  但趙安必須要讓白蓮軍入川作戰,因為他不僅要白蓮軍替他清洗掉四川方面忠於嘉慶的官員和力量,更要白蓮軍替他拔掉成都滿城這個清廷在西南的最大殖民據點。


  滿城於滿清統治中國起的作用是相當大的。

  成都滿城作為清廷在西南駐防八旗數量最多的據點,起到對四川、雲南、貴州三省的威懾作用。

  若能將成都滿城一舉拔掉,西南三省便再無八旗威脅可言,這將大大有利西南民眾的反清活動,也會動搖西南漢人官僚集團過往焊在腦子裡的「奴才思想」。

  思想這東西,只要有了鬆動,後面很多事就會順理成章。

  想要迫使白蓮教老實去充當清洗的利刃,首先就要堵死白蓮軍回師湖北的所有通道,並且陝西方面也要投入重兵封堵,逼的白蓮教只能往川中跑。

  趙安為此立即著手安排,一道道命令于吉三所的密室發往遙遠的湖廣戰場。

  此時的養心殿,太上皇他老人家也在大發雷霆。

  毓慶宮嘉慶收到的六百里加急是「二手貨」,最先知白蓮會師消息的是當值的軍機大臣和珅與福長安。

  命人將奏報送到往毓慶宮後,和珅便同福長安叫上兵部尚書慶桂趕到養心殿向太上皇匯報此事。

  「畢沅是幹什麼吃的?朕讓他總督兩湖軍務,剿辦教匪,他就是這麼給朕辦差的?讓王聰兒一個女賊帶著幾萬人馬從襄陽一路殺到四川,如入無人之境!」

  太上皇過年以來雖然精神不太好,但他老人家別的東西不怎麼關心,對白蓮教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三月的時候就拉著和珅又做了一次法。

  這次針對的就是被湖北方面稱為青巾女賊的王聰兒。

  現在看來三月太上皇施展的西域秘密咒顯然是失敗了。

  可能是大限將至,即便化神期的修為也難以施展此等千里咒人的妙法。

  「畢沅自去年九月以來,一直在鄂西北一帶督師,也斃敵甚眾。只是王聰兒狡詐多端,屢次突圍,畢沅…」

  說話的是兵部滿尚書慶桂,講的還是蠻客觀。

  畢沅這一年來的確用心也用力,也是苦很。

  能不苦麼?

  整個一高位癱瘓糞溺都無法自理,偏還被朝廷逼著在前線督戰!

  自知身體情況的畢沅也實在,接連上書請辭湖廣總督,但太上皇愛惜老臣就是不許,同時賜下「活絡丸」藥。

  也不知太上皇咋想的。

  應該不是真的愛惜畢沅,而是恨畢沅沒能及時肅清教匪方導致各地教亂蔓延,因此故意折磨這位狀元總督。

  以太上皇小心眼的性子,八成如此。

  「屢次突圍?」


  太上皇不太滿意慶桂的說法,「一次突出去,朕還能理解,這一突二突,最後都叫人突到四川去了!朕問你,他畢沅期間都幹什麼去了?明知白蓮教賊是要去四川,為何不提前封堵,光在後面攆有什麼用!」

  「這……」

  慶桂也不知說什麼是好,湖北方面對王聰兒部的圍追堵截是有點讓兵部看不懂,明明能追上偏是追不上,明明能堵住偏是堵不住,期間還叫王聰兒打敗過幾次,損兵折將。

  幾萬大軍就這麼被人家牽著鼻子走,賊沒追上,倒是把自個累的要死要活。

  總之,湖北方面的應對措施讓人看著怪怪的。

  但不管怎麼說,身為前敵總指揮的湖廣總督畢沅對眼下局面的產生是難辭其咎的。

  太上皇這邊還氣著,問額勒登保哪去了。

  「回太上皇,額勒登保所部自去年十一月進駐襄陽以來,大小十餘戰…但王聰兒部流竄不定,飄忽如風,屢次堵截皆未能奏效…」

  慶桂話音未落,太上皇一掌拍在御榻發出一聲悶響:「額勒登保是咱八旗的名將,王聰兒一個黃毛丫頭,他抓不住,堵不了,讓人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他算什麼八旗名將!朕看實在不行,他就自個收拾東西去盛京。」

  這話說的重了,嚇慶桂不敢接話。

  和珅看了眼福長安,也沒說話。

  太上皇生了會悶氣,又問荊州將軍興肇現在何處。

  慶桂忙道:「回太上皇,興肇所部荊州八旗自去年六月奉旨出剿,一直在荊門、當陽一帶圍剿白蓮教匪,斬獲數千級.……」

  太上皇抬手打斷慶桂,「哼」了一聲:「興肇也是老糊塗了,朕也指望不上他。」

  並沒有問明亮統領的京營八旗情況,因為太上皇知道明亮率軍入楚不過三月有餘,且並未參與對王聰兒部的追擊,如今在荊州、宜昌一帶清剿當地幾股小規模的白蓮教余匪,目的是為了鍛鍊南征的八旗子弟。

  相比圍剿王聰兒,鍛鍊八旗子弟才是明亮最重要的任務。

  不到萬不已,太上皇也不會讓明亮統領這支八旗軍入川作戰。

  見時機差不多了,和珅這才開口道:「太上皇,奴才以為此事的癥結不在湖北,而在四川,在川督勒保!」

  「勒保?」

  太上皇抬了抬眼皮子,「和珅,你接著說。」

  「是,太上皇。」

  和珅欠了欠身子,「奴才以為四川總督勒保督鎮川省,坐擁重兵,明知湖北賊眾入川之訊竟未能預作防備,嚴密封堵,以致徐天德、王三槐等川匪與王聰兒等鄂匪裡應外合,會師東鄉。此其罪一也。」


  頓了頓,「勒保身為一省總督,剿匪經年,川東教匪非但未能剿滅,反而愈演愈烈,逼王三槐等竟於去年除夕攻破東鄉縣城,身為總督,丟失城池,此其罪二也。

  ……奴才請太上皇下旨將勒保革職拿問,另選賢能接任川督,以肅軍紀!」

  說完,和珅深深一揖。

  邊上福長安同慶桂同時一愣,沒想到和珅竟在這個時候想要拿下勒保。

  不過和珅所言也有道理,川楚白蓮賊人合兵一事,勒保身為四川總督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未想,太上皇卻沒有採納和珅的建議,而是擺了擺手道:「勒保身為川督剿辦不力,著革去總督銜,暫留本任,戴罪立功。限他三個月之內將東鄉白蓮教匪圍而殲之,不再令其蔓延。若逾期無功,定行嚴懲不貸!」

  「嗻!」

  和珅無奈應聲,但也沒有太多失望,指望一次「小報告」就將勒保拉下馬也不現實。

  現在王聰兒那女賊已與四川賊眾合流,十幾萬賊眾「引導」當,怎麼著也能把勒保拉下馬。

  慶桂這邊鑑於川楚白蓮合流勢大,便欲請太上皇下旨是否由兵部統一協調陝、川、楚三省兵馬制定共同圍剿計劃,同時請求戶部撥付軍費以應對接下來的大規模戰事,外面卻來了一小太監將一道奏摺交到乾清宮管事太監李玉手中。

  應是軍機處剛剛送來的。

  「主子,湖北巡撫福寧的摺子。」

  李玉將奏摺恭敬送到太上皇這邊,太上皇沒接,只讓李玉打開讀與他聽。

  「是,主子。」

  李玉小心翼翼打開看了兩眼,抬頭時一臉驚愕,「主子,上面說湖廣總督畢沅數日前於鄂西竹山憂勞成疾去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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