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貝子爺,小心眼
趙安在努力調整自己「眼界」時,太上皇在幹嘛呢?
在同自己的好外孫豐紳濟倫說話呢。
太上皇最喜歡的外孫,又是富察家的一等公,干清門的保安肯定不敢刁難,直接放行。
閣內還有濟倫的好舅舅嘉慶皇帝。
濟倫同其二十三歲就去世的額娘「佛手公主」長的很是相像,一來就讓太上皇想起了女兒,緊接著,八十多歲的老人很自然的就想到這些年來比自己先走一步的兒女們,傷感之下竟是拉著外孫的手在那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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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的濟倫和舅舅好一陣安慰才令太上皇收起悲傷,目光落在外孫身上,示意外孫與自己挨的近一些,語氣帶著十分慈愛道:「濟倫,朕讓你領侍衛出征,你可知朕的用意?」
「孫兒知道,瑪法是想讓孫兒跟著大伯多學些本事,將來好替朝廷分憂。」
三十三歲的豐紳濟倫相比十六歲的堂弟德麟要成熟穩重的多,最起碼濟倫干不出去迎阿瑪靈樞路上還要敲詐地方官幾萬兩的事。
三叔這個兒子的確太不像話,小小年紀什麼壞毛病都學全了,吃喝嫖賭不算還吸食大煙,簡直就是個敗家崽。
作為富察家第三代最年長的兄長,濟倫不是不想教育那不成器的堂弟,奈何這堂弟有四叔護著,自己這個堂兄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話說狠了,四叔那邊也有意見。
外面都說三叔福康安這是生了個正宗「犬子」,可「犬子」也是富察家的骨血,身為兄長的濟倫也只能盡力照顧。
對於此次外公讓自己以「金頂侍衛領催」身份出征,濟倫打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外公對自己的鍛鍊,也是栽培。
富察家以軍功崛起為乾隆朝第一豪門,到他這第三代如果沒有軍功「傍身」的話,富察家將來肯定是要沒落的。
想要避免富察家淪為滿洲二流豪門,唯一的辦法就是趁家族還有強力人物在的時候,小輩們努力頂上去。
能征善戰的明亮大伯復出顯然就是外公刻意安排的結果。
見外孫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太上皇不由微微點頭,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對外孫的滿意之色:「明亮是朕手裡打出來的老將,見過大陣仗,雖然有時性子急了些,但於戰陣之事朕還是放心他的.……濟倫,你跟著他,要多看,多聽,多學,遇到不懂的也要多問。
打仗不是光會騎射就行的,懂兵法、懂地形、懂後勤、懂人心……這些東西書上寫的跟實際用的差著十萬八千里吶,你一定要用心。」
「瑪法放心!」
豐紳濟倫趕緊跟外公表態,「孫兒一定好生跟著伯父學,不辜負瑪法對孫兒的教誨!」
「好,好。」
太上皇頗為欣慰,一手握著外孫的手,另一隻手則輕撫外孫那酷似母親的臉龐。
好舅舅嘉慶在一旁看著,臉上掛著身為長輩對晚輩滿意的笑容,心中卻不是滋味。
皇阿瑪的心思他能不明白?
栽培外孫是真,但藉機讓富察家再出一個福康安般的強勢人物,讓富察家能延續之前的權勢才是真。
往遠了看,富察家的重新崛起是能對和珅形成制衡作用,可問題是富察家就比和珅好對付?
無論是福康安還是福長安,從頭到尾都沒有站他嘉慶皇帝一邊。
他們的「寶」是押在成親王永瑆身上的。
就算富察家能制衡和珅,對他嘉慶皇帝而言,也不過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
在嘉慶看來,富察家就此沒落是最好的事。
只心中對皇阿瑪安排不以為然的嘉慶,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反而溫言對外甥道:「濟倫,太上皇對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爭氣。你跟著你伯父,凡事多請教,不可恃才傲物。」
「臣謹遵皇上教誨!」
望著比自己只大四歲的舅舅嘉慶皇帝,豐紳濟倫下意識要起身行禮,卻被外公輕輕拽住。
「凝珠他們還好,怎的不把孩子們帶來讓朕看看?」
太上皇說的凝珠是濟倫長子,今年十五歲了,次子成勛、德銘一個十二,一個九歲。
都是太上皇的重外孫。
「回瑪法話,」
濟倫跟太上皇說了下幾個重外孫的境況,聽的太上皇不住點頭。
嘉慶在邊上坐著,一如從前,太上皇笑,他跟著笑。太上皇不笑,他也不笑。
不知怎的,濟倫突然頓住,忍不住開口道:「瑪法,孫兒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上皇抬了抬眼皮,拍了拍外孫的手背:「在瑪法這裡,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講嘛。」
濟倫這才道:「孫兒這些天聽到一些風聲,說這次八旗選兵的事存在不少貓膩,有人從中大肆斂財.……」
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舅舅嘉慶出言打斷:「濟倫,你說的這些可有真憑實據?」
「這……」
濟倫一愣,搖了搖頭,「回皇上,真憑實據倒是沒有,但外面都這麼傳…」
「外面這麼傳,你就信了?以後捕風捉影的事,不要在你太上皇面前亂講。」
嘉慶語氣溫和,話里分量卻不輕。
身為皇帝,嘉慶豈能不知這次選兵肯定有貓膩,所謂八旗將士主動捐餉不過是和珅和趙有祿等人巧立名目、中飽私囊的遮羞布罷了。
問題是這事沒法查。
朝堂之上牽一髮而動全身,手裡沒有足夠力量貿然去碰和珅,無異於以卵擊石。
還是要忍耐。
忍到……
嘉慶下意識看了眼老態龍鐘的父親。
「皇上,臣不是捕風捉影,所謂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臣以為選兵一事應是存在不少問題.……」
這次打斷濟倫的是他的外公。
「顒琰,這件事你知道嗎?」
太上皇目不轉睛看著兒子。
嘉慶心中一緊,忙道:「回皇阿瑪,這件事兒臣知道。和珅和兵部已經上過摺子,說此次徵選過程中八旗將士和侍衛們感念朝廷連年用兵、國庫空虛,主動捐餉,共計收一百一十萬餘兩銀子,將全部繳入內務府廣儲司以為國用。」
「一百多萬兩?」
這個數字讓太上皇有些驚訝,旋即點了點頭,「國庫連年用兵確實是空虛很,這筆銀子既是他們自己的心意,也入了庫,朕也不好說什麼。」
「瑪法,」
見外公和舅舅竟都無意查辦選兵一事的不法事,濟倫心裡難免著急,可外公依舊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並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掌,溫和道:「回去好好準備,下個月就要出征了,別給朕丟臉。」
嘉慶也是溫言道:「濟倫,回去好好準備出征的事,其他的不用多想,朕與太上皇等著你凱旋。」
外公和舅舅都這麼說了,濟倫還能說什麼,只好起身給外公恭恭敬敬磕個頭出宮。
人還沒回到家中呢,吉三所的趙貝子就一聲冷哼輕輕拍了拍桌子,繼而看向留京的「軍事秘書」劉鵬高:「我不犯人,人卻犯我。鵬高,你安排一下,咱大清的一等公太多了,少一個金頂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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