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面都定好了,想什呢?
有黑幕也好,有貓膩也好,可以抗議,可以投訴。
問題是,誰敢?
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也讓這些旗丁人心無法凝聚,那就是這次南征前鋒營只選兩千人!
也就是說即便上面給他們這五千人全判定合格,但最終也只是從中抽取四成,而不是全部。
別說兩個半選一個了,就是兩個選一個,那也是五成對五成。
人心這東西就是怪。
別說五成機會輪不到自己,就是一成機會輪不到自己,一群「烏合之眾」都別想扭成一股繩。
而且,這會幾乎所有旗丁想的不是抗議,而是趕緊找人找關係!
死道友,不死貧僧。
旗人也好,漢人也好,都懂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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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啊!」
伊勒圖腦子慢一些,還傻乎乎站在第六測試點那裡,恨不把手裡那張成績單撕了,可又不敢。
正不知該怎麼辦時,有工作人員過來讓他過去最終登記。
「最終登記?」
伊勒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入選大軍的都要最終登記造冊,這規矩你都不知道?」
工作人員指著校場東邊一排棚子,「去吧,最終登記完就沒事了,回家等通知就行,未必就選中你。」
順著工作人員手勢看去,伊勒圖看到那一排棚子裡都擺著桌子,每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兵部筆帖式。
桌子上堆著名冊、筆墨和一堆文件紙張。
原來還有終選!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伊勒圖趕緊過去找到第六測試點的終選登記棚,前面已經排了七八人,等輪到伊勒圖時已過去小半個時辰。
負責終選登記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筆帖式,抬頭看了伊勒圖一眼,面無表情問道:「姓名?」
「伊勒圖。」
「旗籍?」
「正藍旗滿洲。」
「職銜?」
「前鋒營馬甲。」
年輕筆帖式問一句,伊勒圖就答一句。
就在伊勒圖以為登記完了可以回家等通知的時候,筆帖式忽然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張表格推到伊勒圖面前。
「把這個填了。」
「什麼?」
伊勒圖低頭一看,表格最上面印著一行大字——「捐餉助剿自願書」。
愣了一下,再往下看,表格上的內容大致是這樣的:「本人某某某,系什麼旗出身,現在什麼營任什麼職,今自願捐餉助剿為朝廷分憂,為大軍助力。接著是願捐多少銀兩,後面是此系本人自願,絕無強迫。」
嗯?
什麼意思,捐錢就能免徵?
腦瓜是慢別人一拍的伊勒圖也不是傻子,眼睛當場就亮了,小心翼翼問那筆帖式:「就是說只要我願意捐錢助剿,便能不用出征?」
筆帖式點了點頭,將重複多遍的話又說了一遍:「對,你們馬甲最低捐一百兩就能免徵……不過免徵名額有限,整個前鋒營只有一千個免徵名額,其餘沒有獲免徵資格的還要參與抽籤,所以,你要是想捐現在就填表交銀子,要是不捐那就按規定等抽籤通知。抽中收拾東西準備隨大軍開撥,沒抽中算你運氣好。」
「我捐,我捐!」
伊勒圖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聲音大棚子外排隊的人都聽見了。
「別急,」
筆帖式見多了激動如伊勒圖的旗丁,因為之前幾人都這樣,抬手敲了敲表格,「你看清楚,捐餉是自願的,沒有人強迫你.……你要是捐,銀子當場就要交,交了之後我給你開免徵憑據。你要是不捐,那就老老實實回去等通知。」
頓了頓,又說身上實在沒現銀的,可以給他一個時辰時間回去取錢。
一個時辰過後若仍未交上銀兩,那不好意思,只能將伊勒圖的名字放在抽籤欄中,讓老天爺來決定出征還是不出征。
這也是最公正的方式。
「我交,現在就交!」
伊勒圖毫不遲疑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啪」地拍在桌子上。
這一百兩是他準備過來托人托關係的,現在不用托人直接交錢就能免捐,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筆帖式收了銀票,在表格上填了伊勒圖的名字和旗籍,又讓他按了個手印,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蓋了紅印的「免徵憑據」遞給伊勒圖。
伊勒圖接過憑據時手都在發抖,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正藍旗滿洲前鋒兵伊勒圖,自願捐餉助剿,捐銀一百兩整,准予免徵南徵兵役。特此憑證。」
下面蓋著兵部的大印和一行小字,看不清是什麼,但看著就正規,也叫人無比安心。
「多謝!多謝!」
獲免死資格的伊勒圖連聲道謝,把憑據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還拍了拍生怕掉了。
不管怎麼說,一百兩買條命,值了!
出來後,找了一圈才發現一起長大的安吉爾和雅爾它,原以為兩個發小肯定愁眉苦臉,沒想兩人眉梢間都是喜色,再一問,兩人也獲了免徵資格。
都不用去送死肯定是好事。
「媽的,剛才嚇我魂兒都沒了。」
伊勒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條活路,姥姥,早說捐錢就能免徵嘛,搞這麼嚇人幹什麼。」
「可不是嘛,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被選中出征呢。」
雅爾它也是一臉後怕,「一百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總比丟命強。」
「走走走,趕緊走,別在這兒待著,萬一待會兒上面變卦了,那可就慘了。」
心細的安吉爾唯恐夜長夢多,拉著二人就往家趕。
回到家的伊勒圖第一時間將自己不用南征的好消息告訴了額娘,然後取出那張蓋有兵部大紅印章的免徵憑證意的向額娘展示。
當額娘的自是歡喜,天下哪個當父母的舍孩子去拚命,去送死。
「額娘,這憑證你可幫孩兒收好,說不定還有用。」
說話間,伊勒圖將免徵憑證遞到額娘手中,忽的身子跟觸電似的顫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免徵單。
從免徵單墨跡來看,這是早就填寫好的,兵部那大紅印章瞧著也是蓋了有兩個時辰的。
從時間推測,填寫這張免徵單的時候,他好像和安吉爾他們剛從胡同出發去西苑校場。
那麼,他們怎麼知道我願意捐餉助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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