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不接受孝敬

  聞言,中年男子怒火又起,不過還是保持著風度微笑的看向刁嬋:「美女,你喜歡的話,我可以買給你...」

  刁嬋沒看他。她甚至連一個眼神的偏轉都沒有,仿佛身邊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這樣漂亮的美女,他還是頭一回見。他在江州見過不少場面,也見過不少好看的姑娘,可那些人站在刁嬋面前,就像李珍現在站在他腦海里一樣——山雞與鳳凰的差別。

  他自認條件不差,郭氏地產江州地區的負責人,這個頭銜在江州商界多少是塊敲門磚,平日裡往他身邊湊的人不少。偏偏眼前這個姑娘,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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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你倒是說句話啊。」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隨便哪一輛,只要你開口。」

  刁嬋本來心情就不好。今日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悶氣,從門口那一幕起就沒散過,此刻被這隻蒼蠅一樣繞來繞去的人磨得忍無可忍。她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清清涼涼的,沒什麼溫度。

  「謝謝,我不接受孝敬。」

  哈——

  陳曉本來已經準備抽人了。可刁嬋那句話一出口,他繃著的肩線倏地鬆了下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笑了。這丫頭的毒舌,有時候真能跟香君比拼。以前香君就喜歡懟人,一懟一個準,刁嬋的性格跟她真像——平時安安靜靜,被逼急了,一句話就能把人噎到南牆上去。

  中年男子,一層薄怒浮上來,從眼底蔓延到嘴角,他張了張嘴,像是要發作。可視線一落到刁嬋臉上,那口氣又生生咽了回去。

  美女嘛,他可以忍。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扯出一個笑,又跟了上來,這回直接遞了張名片過去,語氣熱絡得像是在做一單重要的生意:「美女,認識一下,我是郭氏地產江州地區的負責人——林帥。」

  名片遞到刁嬋面前,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手腕上露著一截名表的錶帶。他知道自己這個頭銜的份量,也知道郭氏地產四個字在江州的重量。他等著看這姑娘眼裡亮一下。  刁嬋沒接名片。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陳曉。陳曉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剛才那點笑已經收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熟悉的、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神色。她知道陳曉動怒了。她也知道,按自己的脾氣,她大可以再懟林帥幾句,讓他下不來台。可她沒有。

  郭氏地產,她當然聽說過。港島的知名地產商,江州區域的負責人,能量不小,能夠調動的人脈和資源不是普通商人能比的。她不想給陳曉樹敵。

  於是她把到嘴邊的那些話都咽了回去,轉頭看向陳曉,聲音輕下來,軟下來,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商量:「陳曉,要不我們回去吧……」


  「兩位,這車子?」,【華迪汽車】的銷售對林帥也極為不滿,不是影響自己的業績嗎?

  陳曉是真心不想在這家買。店裡的東西他看不上,這場合他也膈應,本打算隨便找個由頭把刁嬋帶走,改天換一家。他剛準備開口婉拒——

  「如果要買,就買這個。」

  刁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她抬起下巴,目光落在面前那「小海鷗」上,6萬塊的緊湊型,顏色是普通的白色,旁邊幾台都比它鮮亮。可她就那麼站著,看著,語氣平平淡淡的,卻讓人覺出那份犟。

  這——

  無語了,陳曉想了想,「行吧,就它了...」,以刁嬋的犟脾氣,只能暫時妥協。

  把銷售招過來,準備辦手續。

  可林帥顯然沒讀懂。  「小伙子,這台車,幾萬塊,至於心疼成這個樣子嗎?」

  聲音從陳曉左後方飄過來。林帥不知什麼時候又跟了上來,雙手插兜,斜斜地立在那裡,臉上掛著一種過來人的、居高臨下的笑。他的目光越過陳曉,落在刁嬋握著手機的手上,又慢慢地回到陳曉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我給了你滾的機會,你不珍惜...」,陳曉冷冷地轉頭。

  林帥不屑地看了陳曉一眼。

  那種不屑是骨子裡的,是從郭氏地產這棵大樹上長出來的底氣。他見過太多像陳曉這樣的年輕人,嘴上硬,膽子大,兜里沒幾個錢,脾氣比誰都沖。

  他雙手插兜,身體微微後仰,下巴抬起來,睨著陳曉,語氣像是長輩在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你威脅郭氏地產的高管?年齡不大,膽子可不小!」

  什麼高管?一個樓盤的負責人,也這麼裝。

  回頭要揍郭芙的屁股,她底下的人都是怎麼選人的?

  「郭氏地產的高管?那我的確不敢威脅。」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帥,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不過若你不是,我就可以威脅了。」

  丟下這句讓人聽得雲裡霧裡的話,他拉起刁嬋的手,頭也不回地跟著銷售人員去辦手續了。  林帥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這是認慫了?

  林帥在原地站了半天,眉頭擰成一個結,又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最後自己得出了一個結論:陳曉是嘴不慫,其實人已經慫了。說漂亮話,裝大尾巴狼。想通了這一層,他心裡那點不爽散了大半,甚至有點好笑。到底是年輕。

  銷售人員在填資料,陳曉拿起手機發了個消息出去...然後看著購車合同上的金額,63000元。真是牙疼,這輩子送車都沒送過低於100萬的。


  林帥琢磨著,一會怎麼再上前與刁嬋攀談。就此放棄,他是不甘心的,這個級別的美女,能有機會遇見,那說明有緣分。天賜不取,必受其咎!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林帥漫不經心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笑了,看來好事又來了。

  真是雙喜臨門啊!

  他如今只是郭氏地產關於君曉員工宿舍這個樓盤的負責人,一個中層。可郭氏地產以前並沒有在漢江省發力,最近準備在這邊重點投資,要設區域負責人。

  這個崗位,他盯著有半年了,遞了材料,託了關係,前段時間還專門去華夏總部找夏總面談過一次。夏總是總部r總監,說話有分量,那次談完,夏總拍著他的肩說「小林,等消息」。他懂那是什麼意思。這一回,要是保齡球砸下來,砸中的就是他。

  「夏總好啊——」

  他接起電話,聲音揚著,嘴角壓都壓不下來,側過身,把手機往耳朵上貼了貼,好讓自己在大廳的嘈雜里聽得清楚些。  「林總,事情緊急,我電話里通知你……」

  夏總的語氣不太對。林帥眉心跳了一下,不過他沒多想。能有什麼急事?難道要自己立刻走馬上任?區域負責人的位置空著,總部催辦,也是有的。對,一定是這樣。他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把身子立得更直了些。

  「夏總,我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了,任何事情,我都能接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兩秒。然後夏總開口了,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公事公辦,一個字都不多——

  「那就好,林總,你被開除了。你的電腦,it部已經去接收,現在通知你立刻返回辦公室,公司r已經到場,與你辦理手續。嗯,你放心,賠償是有的!」

  林帥沒動。

  他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手機貼在耳邊,身體微微前傾,等著聽下一句。可電話那頭已經沒有下文了。夏總那邊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還有一個什麼人在跟前低聲說著話。

  他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嘈雜——銷售的說話聲、展廳的背景音樂、遠處客人的談笑聲——一瞬間都隔了一層,模模糊糊的。他呆滯地站在原地,手機還舉著,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茫然,再到一種說不出的錯愕,一層疊一層,最後定格成一張空白的臉。

  被開除了。

  我?

  剛剛他還覺得雙喜臨門。他動了動嘴唇,想問一句為什麼,可他明白,這已經於事無補了。

  沒有辦法再去搭訕刁嬋了,他要抓緊回去了!  臨走時,看了一眼陳曉那邊,洽談桌旁,陳曉低著頭看合同,右手還捏著筆,像是隨手把最後一行字簽完。


  「小海鷗」還挺暢銷,聽銷售人員說全國每月有5萬多的銷量。大部分都是寶媽買了接孩子上下學,以及買菜用的。

  所以這車要等一周左右才能拿到。

  刁嬋無所謂,陳曉就更無所謂了,他恨不得刁嬋這幾天回心轉意,不要這個車了。讓章子芊給她挑一輛法拉利fv不香?

  真要是想要新能源汽車,換一輛君行m8也可以啊~

  從【華迪汽車】出來,午後的陽光正好,門口那排梧桐的葉子被風翻得嘩嘩響。陳曉把購車合同隨手摺了一下交給刁嬋,語氣比剛才松下來許多:「走吧,帶你出去轉轉,前面有條老街——」

  「不用了。」刁嬋打斷他,「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陳曉腳步一頓,看她臉色。她臉色其實還好,皮膚白淨,看不出什麼異樣,就是額前那點倦意比來時更重了些。

  「傷口還疼嗎?」他問。

  刁嬋淡淡地回了一句,沒再看他,轉身朝前走。走出兩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什麼,沒回頭:「你不用送我,我打車走。」

  陳曉皺起眉。不對勁。從進【華迪汽車】開始就不對勁,這台車她買得莫名其妙,現在又忽然要走。他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的背影,那件奶白色的亞麻小衫在風裡輕輕貼著背,腳步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刻意的疏遠。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說?」  刁嬋停下腳步。

  她背對著他站了幾秒,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氣沉了下去,然後轉過身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種平靜得太過的樣子,可眼底有些東西在動,被壓著,沒放出來。

  「陳曉,你現在有錢了。」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亂花。」

  陳曉沒接話。

  「畢竟,撿漏這種事情,很難再有下一次了。你有這筆錢,要多考慮一下家裡人,給叔叔阿姨花,給香君姐姐花。外面的女人——」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旁邊一棵梧桐樹的樹根上。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她伸手別了一下,動作很輕,指尖卻有些僵。

  「我也知道,香君姐姐現在懷著寶寶,不方便。這個時候,你應該是最難受的……」

  他還是沒說話,可眉頭已經鬆了,眼睛慢慢睜大了一點。一種荒謬又清晰的想法,正從他的腦子深處浮上來。

  「可是……」刁嬋又說下去了,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她極力想維持的理智和克制,「你不能跟什么女人都……」

  她沒把後面那個字說出來,像是嫌髒。停了一下,換了個說法。


  「有些人不自重,容易生病的。你不注意,帶給了香君姐姐怎麼辦?」

  話一落地,四周安靜了一下。  他聽傻了。

  整個人直直地站在那兒,看著她。

  他大概知道她什麼意思了——她以為他之前在門口跟李珍,是在談某種交易。她以為他甩手給李珍五十萬,是拿錢去換了什麼。

  而更讓他覺得又氣又笑又心虛的是後半句——她還順帶把他罵了一頓,說他不檢點,說他亂糟糟的精力沒處去,也不能往這種女人身上花,說萬一染了病,再帶給了懷著孕的香君怎麼辦。

  難怪這麼生氣。

  陳曉站在那兒,腦子慢慢地轉了過來。刁嬋那點悶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門口李珍出現的那一眼起,往後越積越厚。

  她聽了他說的「撿漏賺了不少」,自己拼出了一個完整的、自洽的的故事:一個男人,趁著老婆懷孕不方便,在外面亂來,出手闊綽,一給就是五十萬,還挑那種一看就不正經的女人——

  是替香君鳴不平。也是氣他不檢點。

  我比竇娥都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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