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不捨得

  陳曉微微點頭，隨著人工智慧的快速發展，生產力大大的提高。

  而生產力的提高，意味著又會增加大量的失業人口。

  李珍的弟弟，文化程度不高，在現在這個博士滿地走的就業環境裡，能選擇的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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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個小店？那還是因為李珍有一點經濟實力，可以幫到他的原故吧。

  看著這位昔日的同班同學，十幾歲帶著弟弟去鵬城投奔親戚，寄人籬下，應該是吃了很多的苦吧？

  「你弟弟準備做什麼事情啊？我對江州比較熟悉，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聽到他願意幫忙，李珍顯得很開心。「他準備開一家麵館，嗯，地方選好了，就在白鷺湖附近，有個港島郭氏集團開發的樓盤——君曉員工宿舍...」

  說到這，她忽然笑起來：「不知道哪個人才起的名字，明明一個高端樓盤，給這個名字弄的檔次拉低了十八線。按這麼搞，他們哪個君曉城就應該改名叫『君曉供銷社』。」

  這名字不好？是你不懂的欣賞罷了...陳曉沒有分辨。

  「你在『君曉員工宿舍』樓盤外面開一家麵館？」，陳曉面色古怪。

  「是啊，君曉集團的員工肯定是江州收入最高的一部分人了，這個樓盤基本上囊括了江州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君曉集團員工，在這裡做生意，肯定賺錢啊！」，李珍說的十分篤定！

  「誰告訴你一定賺錢的？而且，那邊房租還挺貴的吧？」　　李珍點點頭：「嗯，開一家麵館，要投資40萬呢。房租算是社區裡面最貴的一檔了。不過也正常，誰讓這裡的客質高呢？」

  「我和你說，搞這麼一家店很不容易，拖了很多關係才拿到位置的。」

  擺擺手：「李珍，聽我句勸，你在這裡做什麼生意都行，就是別開麵館！」

  李珍一愣：「為什麼，我弟弟以前學拉麵的，就擅長這個...」

  「那你就換個地方給他開麵館...」，陳曉頓了頓，繼續道：「你說的沒錯，江州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君曉員工都將入駐這裡，的確是最有消費力的一群人。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去那裡，注意到大門外面在建的一個五層的小樓沒有？那是『君曉員工食堂』，建築面積5000方，裡面會涵蓋八大菜系的頂級大廚，給君曉員工提供免費用餐。你在那旁邊開個麵館，君曉員工的生意，你基本上是一個都做不到...」

  李珍嘴張老大的，半天才道：「你這消息靠不靠譜？君曉集團怎麼這麼坑人？你說君曉集團的老闆是不是缺德，我們小攤小販賺點辛苦錢容易嗎？他直接把路給我們堵死了！」

  深吸一口氣，看在曾經同學的面上，我不和你計較。屁大功夫，你罵了我幾次了！

  「你去周邊打聽一下就知道了，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李珍，你在幹什麼？」，身後不遠處一個中年男子一臉怒容的看著這邊。

  李珍一轉頭，頓時臉色一變：「黃哥，我馬上過來...」

  然後低聲對陳曉道：「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回頭聯繫啊...」　　陳曉看了看那中年人，大概猜到了跟李珍的關係，拿起手機讓李珍掃碼添加好友。

  「臥槽，當著老子的面，你就勾搭小白臉——」，中年男子見狀，怒吼一聲，隨後道：「賤人就是賤人，就你這樣的還指望老子借錢給你弟做生意，去死吧...」

  說罷，轉頭朝汽車城裡走去。

  李珍臉色煞白，既有當著陳曉面，尊嚴被侮辱的難堪。更多的還是中年男子那句不借錢給她弟弟的話。

  她身子一顫，羞慚的朝陳曉低頭說道：「老同學，讓你看笑話了...我...我...」

  「沒事...」，陳曉心裡嘆息一聲，並沒有看不起她。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為了生活，她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我去找他...」，李珍向陳曉告別。

  「你還去找他？」，那中年男子說話都已經那麼難聽了，還去找他豈不是自取其辱？

  李珍悽然一笑，沒有說話，但陳曉瞬間就懂了她的無奈。她弟弟的店，著落全在那中年男子身上了吧。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陳曉喊住了她：「李珍，錢的事情，我借給你...」

  頓住腳步，回頭：「你，借給我？那可是40萬呢！」

  「我借給你50萬...」，陳曉拿起手機通過微信給她轉了過去...　　李珍看著手機上的轉帳提示...激動的眼淚差點流出來了，「陳曉...你怎麼有這麼多錢？」

  笑了笑，「最近撿了個漏，賺了不少。50萬，你拿去送，不夠的話可以再找我。剛剛那個男人，你就別找了！」

  「謝謝，謝——」，李珍看向陳曉的身後，忽然停住，「這...美女，是找你的？」

  陳曉一轉頭，三米外，刁嬋站在汽車城門口的光影交界處。她穿了一身淺色休閒裝，上衣是奶白色的亞麻小衫，下身是一條微闊的米色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

  風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她站在那兒，身姿舒展，明明只是最簡單的打扮，偏偏穿出了一種旁人學不來的乾淨和利落。

  可她的臉是面無表情的。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這邊，不喜不怒，嘴角平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陳曉跟她待久了，一眼就能讀出來——她不高興了。就是那種表面平靜、內里翻江倒海的不高興。

  「咦，你到了？怎麼無聲無息的？」

  「我怕打擾你們~！」

  陳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李珍看看兩人，「陳曉，我先走了，改天再好好報答你...」

  她都走的很遠了，刁嬋就一直刷著抖音，也不說話。　　「裡面轉轉，這江州國際汽車城，什麼品牌的車子都有，你隨便挑...」，說罷走了幾步，發現刁嬋沒有跟上，「走啊，愣著幹什麼？」

  「我不想買車——」，刁嬋收起手機，聲音悶悶的，像是把什麼話含在嘴裡沒嚼碎，就那麼囫圇地吐了出來。她低著頭，腳尖蹭了蹭地上的磚縫，馬尾在腦後晃了晃。

  「咱不是說好了嗎？都到這裡了……」陳曉轉過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的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有，走吧。」

  她搖搖頭，從他面前繞過去，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緩，就是悶。陳曉跟在旁邊，目光在她側臉上繞了兩圈，也沒繞出個所以然。算了，先進去看車。

  「喜歡油車還是新能源？」

  他語氣放得松泛，不強迫她看君行汽車，什麼牌子都行。他心裡甚至已經過了幾個選項——上次倩倩跟娟姐在的時候，聊到過，說她們心中的神車是保時捷911。

  他當時沒搭話，但記住了。要是刁嬋也喜歡那個，倒也簡單，章子芊手裡有現成的，都不用等。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刁嬋還是那副悶悶的樣子，眼睛看著前面的展廳，瞳孔里映著玻璃幕牆的反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去看看奔馳？」

  「好——」

  陳曉還以為她喜歡奔馳，結果進了展廳，人家銷售人員都介紹了個遍，她一點反饋都沒有。

  「大怎麼樣？」，刁嬋個子高，開這種硬派越野，又美又颯。　　「我不要——」

  「......」，銷售人員看著陳曉，陳曉也無奈。

  「那我們去看看別的...」

  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都看了，刁嬋表現一如既往的不配合。

  出了保時捷展廳，陳曉苦笑：「咱來買車的，你到底啥想法啊？」

  「太貴了，我不要~」

  「好吧，你總算是有進步，能說6個字了！」，陳曉以為自己幽了一默，應該像平時一樣可以逗她笑，結果她還是不喜不悲的樣子。

  「那我們去看看新能源汽車吧，鴻蒙智選，或者君行汽車？」

  「去看華迪吧...」

  嘎？看那玩意幹什麼？

  【華迪汽車】的確是國產的驕傲，但它主要是中低端，陳曉一個億萬富豪，就送這車？

  【華迪汽車】也有高端車型，但那是單獨的銷售中心，在【華迪汽車】的展廳里是沒有的。　　帶著刁嬋進了【華迪汽車】的展廳，一進去，便能感覺出差距。

  【君行汽車】授權用戶中心的硬體，他是親自驗收過的——挑高的大廳，整面的落地玻璃幕牆，地磚是啞光大理石，展廳里常年恆溫恆濕，燈光是專門請人設計過的，打在每一台展車上，漆面都泛著一層柔潤的水光。

  而眼前這個【華迪汽車】的展廳，是江州國際汽車城裡的普通門店，硬體設施上，至少差了幾個等次。

  不過也難怪，【君行汽車】的一個授權用戶中心，造價至少是【華迪汽車】的三倍以上。

  剛邁進展廳，他就察覺到一道目光。

  有人在注視他。

  陳曉一轉頭，視線穿過兩台展車的間隙，落在展廳靠里的沙發上。那個之前李珍跟著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隻紙杯。他看見陳曉進來，臉上的笑收住了，嘴角往下一沉，眼底浮出一層陰霾，直直地望著這邊。那眼神里有審視，還有一點壓著沒發作的火氣。

  陳曉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那麼淡淡地回望了一眼。中年男人眼神閃了閃，把紙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擱，別過臉去，假裝看手機。

  就在這時候，刁嬋跟著走了進來。

  她腳步很輕，從陳曉身後繞出來，站在展廳入口的光線里，抬頭掃了一圈。她沒注意到那個中年男人，只是隨手把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側頭問陳曉：「走啊？」

  聲音不高，但在這間不算大的展廳里，足夠讓沙發那邊的人聽見。

  那中年男人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然後，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手裡的手機停在半空，屏幕的光照著他那張微張著嘴的臉。他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猛地瞪大了一圈，瞳孔里映出刁嬋站在那兒的模樣——她穿著那身奶白色的亞麻小衫，米色長褲，低馬尾，素麵朝天。

  展廳門口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輪廓上勾出一圈淡淡的邊。她站在幾台普普通通的展車中間，卻像是從另一個畫面里走出來的人，乾淨、清透、不沾一絲這間展廳里的煙火氣。

  中年男人看呆了。

  真的呆了。像是豬悟能在月宮裡忽然見到了嫦娥——眼睛直了，嘴巴張著忘了合，手裡的紙杯歪了也沒察覺，杯里的水晃出來一滴，落在褲子上，他都沒低頭看一眼。

  他先前臉上那副中年男人的世故、陰霾、不耐煩，一瞬間全被衝散了，只剩下一種近乎茫然的、毫不設防的驚艷。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刁嬋，看著她側頭跟陳曉說話，看著她伸手撥了一下頭髮，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眼裡的光跟著晃一下。

  陳曉把這些看在眼裡，沒說話，只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刁嬋和那個中年男人之間。他回頭看了刁嬋一眼，語氣和剛才沒什麼兩樣：「進去看看。」

  刁嬋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自始至終沒往沙發那邊看一眼。

  陳曉招手喊來一名銷售，他從來不關注【華迪汽車】的產品，還是讓銷售來介紹一下。

  本以為刁嬋應該選一台sv或者華迪的中端轎車，售價在20萬左右。

  結果，刁嬋聽了銷售人員介紹幾句後，直接朝一輛a0級小車走去。

  「小海鷗？」，陳曉傻眼！　　「不是，你要買這個？」

  「嗯，6萬5是吧？有性價比！」，刁嬋問過價格了。

  「不行——」，陳曉斷然拒絕，開什麼玩笑呢。幾萬塊錢的小車，用料可見一斑，安全性如何保障？

  「我就要這個...」，刁嬋頓了下，「要麼就不買了...」

  「咱換個行不，這個真不合適？」，陳曉好言相勸。

  「不是吧？這小破車，都不捨得給她買？」

  陳曉一回頭，「滾——」，說話的正是那中年男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