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梅卡一世
伊耿歷210年,雖然春季大瘟疫仍在維斯特洛的部分地區肆虐,但幸好在新任國王之手「血鴉」布林登的強硬治理下,黑水河畔的君臨和王領地區的瘟疫已經逐漸退去。
布林登在接任首相後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將將君臨所有的屍體堆積到一處,然後交由火術士將它們全部燒掉。
根據後來在這場瘟疫中倖存下來的市民回憶,那個晚上燒屍時野火的火光令夜色中的君臨看起來像是會發光一樣。
直到確認了君臨已無瘟疫的危險後,首相才趕緊派遣船隻將梅卡王子從泰洛西接回。
依照先王的遺囑,布林登在將梅卡王子接回君臨的當晚就帶著他先到了白晝棲息的龍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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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馭龍的過程非常順利,沒有任何意外地騎上了白晝,隨後在第二天正式加冕為了梅卡·坦格利安一世。
只是國王的加冕儀式完全可以說是歷代鐵王座國王之中最簡樸的一個,考慮到瘟疫依舊在維斯特洛各地仍有殘餘。
君臨也只是放出渡鴉向七國和厄索斯諸邦宣告新王的登基,卻並沒有邀請貴賓,甚至整個加冕儀式上連王領的貴族都寥寥無幾。
況且現在七國的貴族就算真的不懼瘟疫,也沒有幾個能在此時抵達君臨,現在的七國上下所有貴族都在忙著埋葬親人和舉行葬禮。
甚至因為許多城堡連管理渡鴉的學士也因為瘟疫病死,導致不少貴族甚至是在幾天後才知道新王登基的消息。
「布林登大人,和我說說現在滿目瘡痍的鐵王座吧。我之前一直待在狹海對岸,對於維斯特洛現在的很多事情都只是道聽途說。」
在紅堡的王座廳內,頭戴冠冕的梅卡向著自己的國王之手問道。
他小心翼翼地端坐在鐵王座上,十分不習慣這個遍布利刃的王座。
「很多事情就算是現在的君臨也同樣一知半解,瘟疫極大地阻撓了信息的傳遞。
雖然渡鴉並不受瘟疫的影響,但管理渡鴉的學士卻難以倖免。」
首相布林登有些無奈地回答道。
「難道我們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幹看著嗎?」對首相答覆並不滿意的梅卡不甘心地追問道。
「也不盡然,至少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確認焚燒屍體的確能遏制瘟疫的進一步傳播。
我已經下令將這一方法從王領開始推廣至七國,爭取儘快讓維斯特洛擺脫瘟疫。」
「那有什麼是我能做的事情嗎?」
「我建議陛下什麼也不要做,雖然現在君臨乃至王領的瘟疫確實已經得到了控制,但卻不能說一定不會有染病的危險。
我甚至希望陛下能只待在紅堡不出門,畢竟瘟疫可不會計較一個人貴賤與否,您沒必要以身犯險。」
「……」
「陛下,嚴格來說您現在還尚未成年。如果有必要的話,在下不介意行使攝政的權力強行確保您的安全。」
看著似乎仍不願放棄的梅卡,布林登帶著些許警告意味地說道。
確切來說,梅卡其實還有數月才算成年,只是之前無論是梅卡還是布林登都沒將此事提及過。
現在的鐵王座連御前會議的大臣都湊不齊,這種情況下糾結短短几個月的攝政並沒有太多的意義。
「如果陛下真的想要做些什麼,那就請去多陪陪丹妮蘿拉王后吧。
現在整個坦格利安的主支就只剩陛下和王后了,你們應該多陪伴彼此。」
布林登看著王座上還尚且有些稚嫩的國王,心情複雜地說道。
自血龍狂舞以來,作為王室的坦格利安家族仿佛就像被詛咒了一樣。
坦格利安的人丁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稀缺,時不時還會有絕嗣的危險。
布林登建議國王多陪伴王后,也並不單純是想要他們能彼此安慰。
國王之手的另一層意思是希望國王和王后可以相互安慰到床上,能儘早誕下子嗣比什麼都強。
「好吧,我答應你,首相大人。」
梅卡在短暫的沉默後點頭同意道。
「那我們換一個話題,布林登。我聽說你其實是一個巫師,你能告訴我這是否是謠言嗎?」
沒有立刻將兩人的談話結束,梅卡問出了他還是王子時就頗為在意的問題。
「我的確是一名巫師,巫術和神秘學甚至可以算是我掌握的所有技藝中最出眾的一門,而且我還有幸拜讀過傑赫里斯王子留下的那本著作。
我之所以放任謠言,只是因為我不屑於說謊,但公開承認卻也並不算妥當。」
布林登十分大方地解釋道。
「那能和我說說,關於魔法的一些事情嗎。」
「這就太寬泛了,請問陛下現在最想聽的是哪一部分?」
「關於神明的部分吧,這場瘟疫中包括總主教在內的近半教會成員都被奪去了生命。
我想知道為何神明不曾回應他們的祈禱,難道是他們不夠虔誠嗎?」
「陛下想多了,這世上所有的神明都沒有祂們經書中歌頌地那樣強大。
神明既不全知、也不全能,不然為什麼神明需要侍奉祂們的僧侶和崇拜祂們的信眾。
尤其是魔力衰退的當下,神明更是在絕大多數時候都無能為力。
不然您的父親先王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將千面之神的信仰從這世上剷除。」
「那這些神明是從哪裡來的?」
「大多數是在世界誕生後自然而然地形成,還有一小部分是由凡人晉升為神明。」
「自然而然地形成是什麼意思?另外凡人也能成為神明嗎?」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請容我一一解答。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還尚未真正誕生,一切都還尚未分化。
冷與熱、生與死,這些差異在那時還都不存在。
直到最初的一個聲音響起,一切才終於有了變化。
此後,響起的聲音越來越多,直到匯聚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世界才終於真正地誕生了。」
「之後呢?我想聽的不是創世的神話,還是你想說神明就是那些聲音?」
「並非如此,神明的本質其實是這些聲音為了繼續響亮而誕生的樂器。」
「我只聽說過由樂器演奏出聲音,卻從未聽說過從聲音中誕生的樂器。」
「很多事情就是反直覺的,當然您也可以這麼理解。
聲音是神職,而樂器是神明。
職位需要有人來做,但確實是先有空缺了才會有人來。
而凡人成神就是將自己作為樂器加入這創世的合奏中去。」
「其實我還是不大理解,但就先這樣吧。布林登你再和我講講關於凡人成神的事情。」
「凡人成神無非就是兩種,第一種是創造一個新的聲音,然後成為這個聲音的樂器。
而第二種則是取代創世歌謠中某個已有的樂器。
不過成為神明可並不像常人想當然地那樣是一件好事,其中的代價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代價?什麼代價?」
「作為樂器,神明需要不斷地演奏音符。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之所以為神明的根本。
而演奏歌謠的過程會逐漸將樂器異化,又或者說物化。
在成為神明後的一開始,一個人或許還能用他作為神明的力量滿足他的欲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將不可避免地被祂的責任扭曲,最後變成完全只為履行神職的神明。
就像雞蛋和麵粉變成了麵包,你很難界定這個最後的神明到底還是不是最初的那個凡人。」
「那按照你的說法,神明是沒有私慾的。」
「的確沒有,就算神明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私慾的行為,那也只是為了更好地履行他們的神職。
比如在來自狹海對岸的光之王,祂總是主張只有自己是真神的原因便是為了讓祂演奏的聲音在歌謠中更加響亮。
但這是祂作為樂器的責任,並非他本人的私慾。」
「你看起來知道很多東西,這些都是在傑赫里斯王子留下的那本書上記載的嗎?」
「大部分都是,不過我必須再次提醒陛下,強大的魔法往往都有代價。
尤其是涉及到延長壽命、復活的那些,魔法的作用者到了最後基本都會變成不再是他們自己的怪物。
這也是傑赫里斯王子自殺的原因,他作為凡人的壽命不足以支撐他活到魔力復甦的時代。
但無論是延壽、復活的魔法,還是成為神明,這裡面的代價對他而言還不如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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