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萬字)裹屍布與贖罪期
亞倫第二天一早還是沒能去拜訪大人,因為他昨夜喝酒歸家之後,被凱瑟芬再度折磨。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而凱瑟芬已經折返了未來。
看留言,說是耶利亞生病了,她得回去照看。
好吧,只剩下自己一個了,希望不會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遭遇出現。
以後講給凱瑟芬的時候,畢竟不是她親身經歷,總是覺得有些遺憾。
亞倫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儀表,便要去拜訪大人。昨天已經了解到,這位城主大人對於拜訪來者不拒,而且很喜歡和客人討論深奧的學說。
有接近一半人認為古城不會受到十字軍東征的影響,底氣都是來自於作為城主的無為。
更何況,除了本來已經完成貿易準備折返的商隊,大部分商隊的移動和駐紮的切換都要耗費不少資源。
如果能夠趁此機會按兵不動,甚至藉助戰事的損耗,朝外售賣物資,就能比那些因為恐懼戰爭而逃離的商隊賺更多的錢。
富貴險中求嘛。
可是當亞倫拄著拐杖來到城主府邸大門前的時候,卻得到了出門拜訪老友的消息。
城主府的侍從們很是客氣,邀請道:
「城主大人預計四天之後才會回來,我們府邸之中有專門的客房,您可以在其中休息,不用擔心飲食問題。」
看得出來這位城主在待人接物這些事情上有些過於禮貌周到,就像是在給自己養門客一樣。
還好城主和賓客們之間只是善於談論那些大道理,而不是什麼實際的小事,否則這位城主馴養軍隊和死士,自立為一國之王都不在話下。
亞倫想起昨日鄭思明所言,這位城主的變態心理,他心中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一年多以前,他也覺得把人活活剖了,親自拿出裡面的器官對比解剖學上的認知,未嘗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論跡不論心嘛,這位先生將古城治理得有七八成人滿意,已經很不錯了。
亞倫如此想道,也沒有占便宜的想法,便告辭離開。
四天之後,自己可等不了,得儘快趕往聖城找到裹屍布才行。
他昨天還感慨消息流傳得快,那麼會不會他們得知此消息的時候,聖城已經被十字軍們兵臨城下了?
亞倫找了一處豎井,跳入其中將自己溺亡,回到了原本公元前599年的時間。
要通過再次入夢的時候來到一千六百年多後的聖城去。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一個傳說,有人因為沒能見到城主,沒能討論學術而跳井身亡。
唉,人類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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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第一時間,亞倫便覺得自己的肉身情況還算不錯,只是面色難免有些消瘦。
希望未來的父親們打完最後一仗之後,就不再有多少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讓他能安心活在自己的時間。
要不然就要變成一臉憔悴模樣,本來就沒頭髮了,一出門怕不是要被人當做苦修者。
「哥哥,你回來啦!看媽媽給我做的斧頭!」
小安的聲音響起,這孩子舉著一把和他本人身高差不多的斧子揮舞,正在外面院落里處理兩隻家禽。
馬魯姆出門幹活掙回來的。
小安已經像是讓這柄斧頭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一般,就連正常在地面行走,也需要使用斧頭作為支撐,像是父親口中某個下半身塞在罐子裡,用鎬子向前挖掘固定在什麼東西上來前進的新時代西西弗斯。
母親呼喚安格隆,只做了這把斧頭?
難道是用來劈柴用?
劈柴也是燒火做飯工作的一部分嘛,總不能拿著去砍人。
萬一敵人身體之中存在什麼腐蝕性、或者極為惡臭的部分,那豈不是髒了這把武器,就連以後用來處理食材都會覺得噁心。
不過亞倫很快就看出來,那把斧頭是鈍刃,更像是給兒童遊玩的木劍。
小安靠著這把木頭翻過窗戶,跳到自己懷裡之後,這斧頭就越看越平平無奇。
但既然是母親打造,說不定就有什麼神秘功效,還是要認真對待。
馬魯姆從房間門口走進來,道:
「東西河之間的爭端已經平息,我們要繼續往東走了。」
小安也高興道:
「這地方沒多少能吃的,好多食物我都吃過了,就算是那個大號泥鰍人我都咬了一口,味道難吃的很,我們還是趕緊啟程前往新地方吧!」
外面的老五哼哼唧唧一聲,算是表示支持。
至於正在給老五念故事的扎文,渾然不覺,他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聽眾,方便這位法皇回憶懼亡者的光輝歲月,並且從中獲取歷史的教訓。
一家五口完全忘記了他們本來應該還有一個家庭成員,愣是沒人想到安達·威爾這位一家之主為何還未歸來。
他們說著都要準備收拾東西,亞倫才想起來自己今晚還得入夢一次,還有些事情尚未解決。
小安倒沒有要求跟著一起去,而是大聲道:
「那麼今天就吃我做的雞,媽媽找到辦法讓我做的飯能夠擁有味道了!」
小安騰出另一隻沒有握住斧頭的小手,上面灰白色的靈能,或者說,類靈能力量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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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淡薄,但是足夠小安像是撒鹽一樣,將這些力量實體化,化為顆粒物灑進食物之中。
這就是繼承自母親的力量,不用經由亞空間就能釋放的靈能。
更重要的是,小安能夠覺醒也意味著原體們作為母親的孩子,除了被父親編纂在基因之中的知識和設計好的肉身力量之外,也有完全天然的,只是作為隱藏性狀沒能覺醒的母親的力量。
儘管極為薄弱,在小安手中也不過是個調味料的作用,卻也足以證明母親和原體們的聯繫或許比父親還要強烈。
「你做的飯有味道了?」
房間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悄然無聲,快要站不下了。
來人是個普通白人種年輕男性,禿頭,從脖子開始,手臂、小腿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俱有神秘文字和圖像組成的紋身。
要是細看,甚至還會讓人覺得好像有一種縫合的痕跡,只要撕開線頭,或許就能將這張皮扯下。
但幾人都能瞬間意識到他是誰。
康拉德·科茲,此次並非蝙蝠俠的裝扮,並無歷史或者故事中的人物,不過是從諾星的死刑犯中順著眼緣挑選了一個不錯的皮相。
「八哥!你偷吃我不少東西!」
小安連手中的斧頭都放下,從亞倫懷中朝著科茲身上跳去,被正好撈在懷中。
以前都是小手偷吃東西,還故意戲弄過小安。
更可怕的是,小手這東西它沒有能夠說話的嘴巴,雖然可以通過意念交流,可是一到要找它麻煩的時候,就無處施展。
眼下終於有了一個能夠找回場子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摟著八哥的頭問清楚,這些都要怎麼算。
科茲抱著小安轉了好幾圈,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囑咐道:
「我皮膚上的那些縫合口子不要碰,要不然就成了一個被剝了皮的血淋淋的人,嚇到別人就不好了。」
亞倫這才問道:
「在我的知覺里,我們幾天才分別,你這次又尋來,是有什麼麻煩嗎?難道是未來的老東西闖了什麼不得了的禍?」
科茲笑眯眯道:
「非也,父親是我們家最不需要關心的。反而是你,亞倫,我此次前來正是得到了父親的旨意。他預見到你會遭遇一些比較麻煩的事情,擔心你的精神狀態出問題。」
「本來他選了老十一過來,但最後還是兜兜轉轉把這個活包給了我。放心吧,無論你遇見什麼敗壞底線、甚至非人的慘狀,我都能扛得住,並且儘量保護你的神智不受影響。」
馬魯姆最為警覺,緊接著是原本正在為老五講相聲的扎文都移動過來,將自己的頭從窗戶外探進來。
顯然如果存在就連亞倫的神智都會受到影響的事件,那便說明此次問題極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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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老東西養大亞倫的時候可從來沒考慮過什麼叫做關注兒子的心理健康,當初為了滿足亞倫的獵奇欲望,他可是親自指導了亞倫完成了對人類屍體乃至各個器官的安置與縫合。
現在就連這樣的混蛋父親都覺得即將發生的事情會對亞倫造成影響,可見其事關重大。
食夢者晃蕩著自己的半截身子,努力指向驟死者的軀體:
「要是真有什麼威脅,不如帶著驟死者去,它代表著真正接受的死亡,可以趁著敵人施展開來之前,就用驟死者將其殺死。使用方法也很簡單,拿起來朝著頭砸。」
「我族作為宇宙最初誕生的物質神祇,一位真正接受了死亡事實的星神,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阻擋的。」
食夢者的意見很明確,連星神都乖乖去死了,你這個敵人還能比星神還牛逼?
要知道亞倫一家要不是因為亞倫這個人存在,單單只剩下安達·威爾人類之主一個人,也只不過是靠著武力將祂們鎮壓,心中肯定是不服氣的。
更不用說那些打不過自己,只能勉強拖住自己的廢物永生者們。
唉,物質世界的神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而驟死者沒有詐屍,自己作為食夢者、死靈眼中最為危險,說雪是白的都不能信的星神,沒有再想著搞出各種亂七八糟的麻煩事,都是因為理解了亞倫的存在啊!
關鍵是不理解也沒辦法,亞倫進入夢境的瞬間,食夢者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權限。
祂甚至覺得驟死者乖乖去死也是因為遇見了亞倫,否則被巴比倫的國王挖出來後,一定會興風作浪。
遇見了亞倫之後,才徹底放棄了抵抗,成為了真正的驟死者。
不過即便如此,到了亞倫需要驟死者活過來吱一聲的時候,這位死去的同伴大抵會無視死亡,殺出冥府吧。
亞倫聞言,伸手將驟死者取下,心有所感,問道:
「我能不能在你們倆身上連接一道鎖鏈,當做雙節棍一樣的武器來使用。一個用來讓人入夢,一個徹底將人殺死。」
好吧,這的確是老東西的兒子能夠想出來的辦法。
而扎文果真示意馬魯姆從自己的肋骨空隙中翻找出來一條鐵鏈,馬魯姆解釋道:
「之前老爺應該已經打造了這一道鎖鏈,有過將兩位星神碎片當做雙節棍來使用的經歷。」
有時候半夜了老東西睡不著,就會溜出來玩星神雙節棍,發泄發泄精力,玩完了再掛回去。
反正是一個體外玩具,沒有那麼多玩法——
(色孽:細說其他玩法。)
人們不免開始幻想老東西半夜站在月光下掄著星神碎片組成的雙節棍的模樣。
亞倫不免追問道:
「為什麼這些事沒有提前告訴我呢?我居然都不知道老東西還有這個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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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文已經對於人類的基本心理有了一個大致的認知,認真道:
「借用你們人類二十一世紀的一種標籤,你的父親應當有段時間被稱為『嘉豪』。指的是那種喜歡通過各種手段出風頭,也不介意沒人看著的時候同樣維持這種狀態,而且還相當怡然自得的人。」
亞倫忙抬手道:
「夠了夠了,我可不必了解這麼多。我只是擔心他半夜把家具砸壞,唉,真讓人不省心,別人看見都要以為我們家出了個精神病。」
「今晚吃烤雞,然後我們就去搞定未來的那些禍亂。要不,馬魯姆,趁我睡著之後,你們可以直接離開東西河,繼續往東走,也省得浪費時間。」
科茲附和道:
「我也好久沒吃到小安做的飯,尤其是有味道的。如果再沒有味道,那我寧願吃生的。」
傍晚的時候,幾人吃完晚餐,收拾好行李,老五拉著的兩個車廂反而沒有裝滿。
因為老東西不在的緣故,騰出來很大空間,舒適多了。
亞倫安然入睡,朝著公元1096年的聖城墜落而去。
再度睜眼之時,已經置身於一片中午的驕陽炙烤大地的滾燙之中。
即便不是本地教徒,而是西方來的信徒,甚至是占據了聖城的突厥人,也已經習慣穿戴長袍防曬,頭上圍著一圈圍攏的遮陽帽子。
這本來應該叫做人民適應當前生存環境的智慧,只是不知道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
亞倫還得抬著手,用袖子遮擋太陽才能勉強適應。瞧見城中道路上還有苦修的信徒,渾身皮膚被曬得黝黑,幾步一跪,繞著中心的神廟,卻不進去。
好像是自我覺得修行還不夠格。
要是放在馬其頓,起碼母親的太陽神廟之前還有個噴泉,亭子和走廊也有不少,加上氣候並不至於那般炎熱,不會將人曬死。
短時間內,還有數十個突厥騎兵快速經過,各自穿著很像,但給人感覺並不像是一個團體,也不知道從何而來要去何處。
只聽得馬蹄聲接連不斷,看來是有什麼重要消息正在傳遞。
只是突厥貴族們並不願意在這樣高溫的天氣之中露面,信息流傳全靠文書。
要等傍晚天黑之後才有機會討論國家大事,這效率還真難以評價。
或者說,這些人根本沒有將聖城的安危放在心上。
說不定他們等到西方的軍隊抵達,反而一箭不發,各自推開重新回到草原上去。
等內部的勢力團結之後,再度侵伐。
亞倫順著人群前進,見到了好幾個樣式不同的神廟。
除了苦修者的神智不被打擾之外,許多信徒已經頂著烈日來到平日裡朝拜的神廟之前尋求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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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軍東征的消息已經甚囂塵上,很難有一個官方的口徑來安撫,更不說這裡也的確沒有什麼王國甚至是有效的行政管理。
本來突厥占領聖城之後,也只不過是將維持秩序的工作交付給了這些神廟。
只是其中的神職人員們也很少有能靜下心來,或者出面解釋的。
因為他們也在恐慌於,聖城回歸西方人的管控之後,他們這些人會不會被當做奸細處置。
屆時可不是說幾句自己是主的羊羔就能免去罪過。
那些同類要掠奪獲取更多的資源,他們就一定要死。
就算是從附近的野林草場之中找來羊羔替死,恐怕也不會被應允。
十字軍向東追逐撤走的突厥人恐怕不會太傷心,但是把他們這些留下來的神父和牧師全部送上火刑架,倒是無比樂意,畢竟是隨手的事。
還能回國之後宣揚他們光榮了神的意志,懲戒了背棄者。
無論如何,如果能夠避免戰爭,不,哪怕只是避免戰爭結束之後對他們的屠戮,這才是第一要務。
顯然獻上珍寶財富這件事,雖然必要,但是不夠重要。
畢竟他們死後,珍寶依然是十字軍的。
除非還能夠搞個祥瑞出來,展現聖城重歸西方懷抱,同時他們這些艱難困苦之中堅持信仰的信徒乃是神的旨意,要試圖教化蠻夷這件事。
才有可能讓對方忌憚,見好就收。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祥瑞最合適?
本地突厥老大的頭顱?
這個打不過。
想來想去,也只能朝著本教內部的神話傳說之中去思考。
事已至此,能用得上的東西就很明確了。
裹屍布!
基督受難死後復活,飛上天國,自然沒有屍骨。
那柄真正刺死的長矛也不知所蹤。
唯有一卷破爛的,沾了血的亞麻布,弄陳舊些,我說這是聖城的裹屍布,你還敢把它撕了不成?
更重要的是,前不久,聖城曾經的無塵之地被人啟動,成功和神聯繫。
雖然從結果來看,當爹的還是對人類很不高興,劈了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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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忙著跑路的突厥年輕貴族阿史那·策格在路上又被騎著灰色駿馬的神秘騎士摧毀,數十位強大的突厥騎士被嚇得神志不清,口吐白沫。
他們的駿馬更是奔散消失,地上全是血跡。
看來是神不願意驚擾了祂的策格離開,將這一支突厥部落又趕了回來。
策格本人原本能夠從見證神跡、再到第一次被雷劈之後還能想起來跑路,已經很有理智。
奈何經歷了那一夜未知的錯亂之後,便徹底瘋狂,惶惶不可終日。
看來古代神話說的都是對的,神的脾氣不好,神的使者也長得凶神惡煞,瞧上一眼就會被嚇得神智失常。
那麼更顯得神子基督之偉大,就連那些不認先知的古老一神教和只覺得基督就是個普通先知的教派都不得不暫時來協商,怎麼先把裹屍布弄出來。
不止是為了阻擋戰爭,也是為了告訴天上那位,我們人類和您的最新約定還是在的。
你兒子都說了,不到審判日的時候,您不能妄動刀兵。
看在您兒子的裹屍布份上,饒我們這一次吧!
這邏輯怎麼聽起來怪怪的,亞倫混在人群中,聽著人們的爭論,逐漸了解了上面這些言論。
所以他認真地在周圍找了一個看起來和善的老者問道:
「老先生,聖城真的有裹屍布嗎?」
後者鄙夷道:「先不說有沒有,要是這東西有用的話,當年就不會讓突厥人進來。你看,那個突厥部落的少主進了無塵之地,依然觸發了和神交流的途徑。」
「可見以前的祭司、主教完全都是在忽悠我們。神只想弄死我們,嫌棄我們罪過太多。而神子幫我們爭取了贖罪的機會,活著的時候與人為善,又有多少人做到了呢?」
「照我看,還不如大家一起等死,在主面前接受審判,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認了,這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這位老者還要絮絮叨叨說很多話,亞倫急忙扭身離開。
不好,這裡的人都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普通老百姓,而是貨真價實的信徒。
要是說上層人士還在忙活著怎麼弄出裹屍布保命。
底下的人聽了之前的雷聲,就明白這一千年他們這些人算是沒什麼進步,也不知道那雷聲之中的話語到底是怎麼傳達的。
只知道神子為他們爭取而來的一千年算是白費了,不知道還有下一個一千年能夠爭取。
與其擔驚受怕,不如直接等死算了,也算是忠於自己的信仰,沒有讓自己活下來,繼續讓罪過存留世間。
亞倫只覺得腦袋疼,怎麼自己都能理解這個奇怪邏輯了。
「比起裹屍布,我覺得你們要不還是組織起來一支軍隊比較好,只要讓對方覺得攻打下來的損耗實在太大,就會以一種更為溫和的方式收復聖城。」
亞倫如此說道,畢竟就連小佩開工廠這麼多年也知道節省不必要的成本,更不用說要發揮原體聰明的腦袋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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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聖城的政治體系決定了沒有一個強力的宗教領袖能夠組織起來軍隊。
反而是那些信奉同一個宗教,同時主體又是宗教化國家的力量可是迫不及待地要四處征伐。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等到封建生產力達到極致的時候,教皇也得為國王讓步。
說不定有一天國家力量除了質問教皇之外,心中都能鄙夷上帝他老人家有幾個師。
不過那是後面幾百幾千年的事情。
亞倫走了一圈下來,發現這裡真正的軍隊都屬於突厥人,隨時準備撤離。
留在此地的不同派系之教徒除了每日聚集,念誦經典之外,壓根沒有什麼其他手段來預防戰爭的禍亂。
就好像只要他們維持著日復一日平靜的修行,神就會賜予他們永恆的平靜,不會讓任何災禍侵擾。
這和把頭埋在沙地之中的鴕鳥有什麼區別呢?
合著人家世俗國家可以打著捍衛信仰驅逐外族的口號組織軍隊,你們乃是不事生產的信徒,反而提不起這個心氣來。
看來未來的老東西摧毀宗教也是見不得這些宗教人士近乎毫無作用的表現,留在世上也只是把米吃貴,不如發配前線。
不多時,亞倫在一處馬廄找到了正在給老五餵食新鮮草料的科茲小安。
讓亞倫驚訝的是,沒想到此次前往聖城,就連老五也跟著一起過來,小安正趴在它的背上打瞌睡。
周遭沒有幾個人看守馬廄,大家心思已經不在維護聖城內各自的職責之上,都在畏懼著某一天從西方的地平線上瞧見歐洲的騎士老爺們的旗幟慢慢升起。
更何況科茲這一身形象極為嚇人,更不用說其更換了軀體但是身上作為原體的氣質,如同災禍降臨前的惡魔一般,身上的紋身令人大熱天的都覺得不寒而慄,自然無人敢來打擾。
要是科茲出現在神聖的宗教場所,說不定都會觸發什麼驅趕惡魔的神跡。
「我今天調查了幾個比較大型的神廟和教堂,遺憾的是,我猜裹屍布並不在此處,甚至可能壓根不存在。一千多年前用來包裹屍體的布匹,即便是精心保存,多年戰亂下來恐怕也無處可尋了。」
「就我淺薄所知,這個教派乃是他們的基督死後又過了兩三百年才發展起來,其他兩個一個不承認,一個只覺得是先知之一。」
亞倫進了馬廄,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說出自己的所得,苦笑道:
「聖城的人自己也知曉,所以心裡謀劃著名要重新做一個裹屍布呢。」
科茲拍了拍老五的背,猛吸一口氣吐出,清涼的靈能迴蕩在馬廄之內,算是將靈能表現為一種冷氣空調的方式。
沒必要能夠享受生活的時候非得忍受著燥熱的天氣,不管是靈能還是其他什麼力量,不都是用來讓人過得更舒服的嘛。
哪怕是拿來打仗也未嘗不可口牙!
原體就地盤膝坐下,笑嘻嘻道:
「所以我們為何不能偽造一份裹屍布呢?然後由我來釋放靈能,展現神跡,勸解兩邊人馬化干戈為玉帛,一心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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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爬到了老五背上趴著,既然已經有了靈能空調,便不必待在自己黑暗陰冷的八哥身上趴著。
老五的背多寬廣啊,趴著舒服。
他口中嘟囔道:
「給我背上接上兩隻天鵝翅膀,軀幹我們拿來吃烤全鵝,翅膀我用來飛起嚇唬人,誰要是不聽話,我就從天上往下丟石頭。」
「哥哥,要阻止這場戰爭的方法太多了,就算是什麼武器、翅膀都沒有,我也能把他們全部打趴下!」
科茲瞧了一眼亞倫,道:
「問題在於,我們真的需要阻止這場戰爭嗎?比如讓本應該喪生的人們沒死,又是否會影響他們的婚姻,乃至影響未來人類的種群甚至是某個具體的人的出生呢?」
亞倫搓了一把自己的臉,直愣愣道:
「怎麼那麼多麻煩道道,我只想按照我的想法行事。反正時間也要分開,已經發生在其他時間裡的事情我可能管不了,但是從這裡開始,就當是讓老東西和未來分隔開吧。至少我還能夠去不同時間串門,對我們暫時沒有影響。」
「我現在真想把所有永生者全部集結起來,然後強制要求在地上建立穩定的道德體系,建立天國!」
他厭倦那些繁文縟節了,什麼時間悖論、蝴蝶效應,亂七八糟的,他聽不懂。
亞倫煩躁的時候骨子裡就會變成父親那樣,完全按照自己的本心第一想法行事。
既然時間會因為未來的改變而區分開,他恰好有干涉的能力,為什麼不能干涉呢?
讓人類從公元一千多年開始就團結起來,實現世界和平,總比自個跌跌撞撞前進數萬年然後吃個大虧要好吧。
聽到這裡,科茲總算是滿意大笑起來:
「哈哈——看來父親擔心錯了,他一直擔心你親眼見到那些舉著信仰旗幟大行屠戮之舉的凡人之後生出不好的情緒,有的時候比血淋淋的生物剖解在你面前還更恐怖。」
亞倫無奈道:「我哪有那麼精神脆弱,這個世界上存在自然而然的壞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要試試從這個時間開始就引導人們向善,提前一千多年進入星空!」
他的旅行能夠分割不同的時間線,之前都是為了幫助弟弟和父親乃至未來的帝國。
又見到了來自沒有自己的時間線的父親。
那麼他為什麼不能從一開始就讓人類更早進入美好的時間線呢?
他本質上和父親一樣,心中一旦升騰起來一個念頭,且恰好自己具備執行力之後,便很難將其壓抑下來,恨不得半夜不睡覺也要將其實現!
「那就先從有難度的地方來挑戰,我們找到裹屍布,看能不能只靠沒有顯示神跡的聖物來勸阻戰爭發生。」
「這樣也方便我們改變後面的策略。沒有效用了再逐漸加碼,如果真的逼迫到了沒有辦法變革的程度,便只能拜託你們二位。」
亞倫站起身來,開始布局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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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原體如今赤手空拳都能統一全球,正因如此,挑戰按照凡人當下的條件來促進和平,才有意思。
科茲不免琢磨著亞倫的念頭,他手中其實還有一本就搜羅來的聖經抄本。
當年你是怎麼想的呢?
沒有兄弟,沒有父母,沒有永生者長輩,最後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僅靠著一張嘴就能說服人類,哪怕展現了餅和魚,治癒盲人和其他病患,乃至復活死人的神跡,最終也避免不了死亡。
這一次不同了,有你弟弟我在,我管叫這些硬著脖頸的人們都乖乖低頭去當好人。
什麼,你說這麼做只是創造了一個我們心中的美好世界,破壞了人類的自由無限可能?
要是有人如此質疑科茲,他恐怕都會後悔吃掉另一個時間的自己,而是會將其釋放出來,好好和人們討論一下什麼叫自由。
我們可是戰錘啊,極端思想都覺得不堪為伍的星際暴政!
科茲覺得自己的大腦之中正在有人放聲大笑,那是之前探索靈族萬神殿的時候所藉助的力量。
自己觸摸到了,第四面牆麼?
「嬉樂高,你要出來嗎?」
他質問道。
然而後者並不顯形,只是化作一團風潛伏在循環的靈能空調之中:
「那怎麼敢,要是讓你哥哥認識到了我的存在,我的無限可能性也會灰飛煙滅。畢竟,我的確有一部分萬變之主的權能。」
「我只是驚喜於你的哥哥終於逐漸意識到了他的不凡,沒有任何規矩能夠約束他,哲學上的主觀客觀都不存在,有的只有亞倫的主觀和他認知中的客觀。」
「最後提醒你一句,你的哥哥或許已經不是彌賽亞,而是,重新降世正在執行審判日的存在,是:all an n。」
嬉樂高留下這句囑託,觀測到了這個偉大的轉變之後便徑直離開,徹底將自己留在科茲腦海之中力量收回。
接下來不能再嘗試任何有風險的行為了,當主執行自己的意志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祂就是第一原動力,祂所驅動的,無人能妨礙。
在其他諸神還在彌賽亞、彌賽亞地稱呼著、哪怕是承認這個亞倫的主觀時間認知,認為還沒有到受難的時候,嬉樂高已經窺見了其真正所在。
正如同此時已經是【終結與死亡】發生之後,亞倫,也已經是受難之後的無上存在。
「那我們眼下就在這馬廄之中休息,等到天黑之後便前去諸多神廟和教堂尋找裹屍布,如果一無所獲,再提及偽造的事情。」
亞倫拍板道,他們還能順便回到原本的時間幫助馬魯姆收拾行李,然後離開東西河,讓肉身一路朝著東方繼續前進。
這就叫雙線操作兩不誤,說不定等自己醒來,就已經在東方。
只要不會被那些人所恐懼的周人或者秦人綁在燒紅的鐵架子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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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入夜的時候,三兄弟再次出現在馬廄之中,老五已經睡著了,看起來不受影響。
科茲本能覺得不對勁,忙說道:
「在過去,老五被馬魯姆牽著移動,明明沒有睡著,怎麼在馬廄之中還會出現?」
三兄弟對視一眼,不好,這個時代的老東西就在此處!
這隻老五壓根不是他們時代從夢境過來的老五,而是硬生生存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老五!
可惜老五睡得挺香,就算叫醒之後他們也沒有人能夠聽得懂驢話,只好作罷,任憑其酣睡。
幸運的是,他們還沒見到老東西所在,不知道在聖城的哪個角落快活。
亞倫決定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行動。
小安去爬城牆,然後一路朝著西邊探索,看看那些軍隊是否存在,又進攻到了什麼地方。
科茲則陪同自己進入神廟和教堂之中,亞倫負責挑地方,科茲負責進去審問、尋找。
搞得像是一個踹門一個打,分工明確。
也合該這幫人沒有警惕性,都這個時候了,哪怕是準備談判,起碼也得組織一些自己的軍事力量作為資本。
要說是因為突厥人的管控不能組建,一些合理的夜間巡視人員總該有吧,實際上也沒有。
以至於亞倫本來還準備換上一身漆黑的夜行服潛入進去,結果發現科茲抱著自己幾步就跳過了院牆。
這些宗教場所的院落內半天找不到一個人。
兄弟兩不免放棄了潛行的準備,大大方方開始尋找。
甚至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人,好方便詢問。
要不然科茲這一身本事都沒地施展。
經過兩兄弟的不懈努力,也算是找到一些成果。
裹屍布曾經真的存在,七八十年前突厥人打進來的時候有人親眼所見,只是前者發現這東西沒有什麼用處,或者說,沒找到能夠體現神跡的地方,就順勢讓附近貴族和教會出錢贖買。
買回來之後依然安置在聖城之中,卻沒有了蹤跡。
好消息是,還有別的聖物,傳說中先知受難前最後的晚餐所使用的盛酒的器皿,被視為聖杯。
其中或許曾經盛放了聖血。
這尊聖杯如今正在聖城的地下墓穴之中,這幫人怎麼那麼喜歡在宗教場所地下修墓穴啊?
你規規矩矩像是公墓一樣安置在教堂邊上的空地里,淺淺挖個坑埋了,上面插個十字架不是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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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思忖道:「反正只要是個沾了『聖』的器具,應當都可以拿來嚇唬人,我們不如去找那破杯子,杯子器皿保存的時間總比一張布匹要長得多。」
「不過我猜裡面估計沒怎麼放過酒,要是老東西也在此處,說不定都被他當過尿壺使用。」
「壞了,上次我們在地下墓穴碰見了哭泣天使,這一次會是什麼呢?」
兩人慢慢朝著地下樓梯而去,越是往下走,反而覺得空曠許多,好像有一種幽深的寂靜正在呼喚他們,其中藏了另一個世界。
可惜的是,這種美妙的感覺在轉過幾道拐角,窺見遠處燭火所照耀的景象的時候,便悄然破碎。
十多個身穿兜帽長袍的牧師正在組裝一座十字架,這結構本來也簡單,因此不必施展太大動作,只要小心地敲敲打打,用途也只是用來掛個人而已。
而更專業的技術活,則放在了被燭火所圍繞的石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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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