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失心愚馬（3K）

  幾乎是頃刻間，那停住不動的巨人再度開始活動，所有的雲霧都為之震動。

  惟一存留的獨眼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一次不再是一根指頭，而是一整個拳頭裹挾著巨大的靈能風暴轟擊而下。

  「我真是厭倦對小孩子說教，你們這些智慧不及我的人，怎麼有資格得到我的教誨！」

  愚馬真感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蠢貨。

  可惜在愚馬的拳頭命中地面之前，自己那身為巨人的軀體被另一隻裹挾著更為龐大的靈能閃電的拳頭命中。他的頭被拽著脊椎，連帶著軀體一同在井之外的世界翻滾。

  緊接著整片天地都因傳來的天地之外的腳步聲而震顫。

  不多時，另一個一看就更大隻佬的金色巨人出現在了井口，滿嘴粗鄙之語:

  「你說你媽個蛋，老子兒子也是你能碰的？」

  神王狀態的安達正扭動著自己的手腕，剛才這一拳，他還有些不滿意。沒把這逆子的頭一下子打下來，反而讓對方遠離了自己。

  這下好了，他又得多跑幾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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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那張眉目間閃爍著金色雷電的大臉探下來，關切地問道:

  「小安，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嗯？你怎麼把他們的靈魂全都吃掉了，還好還好，這狗東西想把人類的靈魂中的靈能權利提前釋放，要是處理不好，大家都得炸上天。現在都在你的肚子裡，那就安心消化吧。」

  老東西還算急切，開口之後大概將情況解釋。

  但小安還是急切追問:

  「爸爸，那我把他們靈魂中的這些東西吃了之後，會不會對他們本身有影響？」

  安達笑道:

  「你當時只顧著關心別人，也不看看你自己，搞這麼髒，你哥回去又要說我沒照顧好你了。」

  這位正狂笑著的巨神打了一個響指，手中的雷電金光閃爍，便將那些具備清醒意識的靈魂全部送回現實世界。

  這才接著說道:

  「哈哈，放心吧，沒事的，靈能潛力這玩意有沒有其實對人類來說沒什麼太大區別，這一代人就算被吃掉了潛力，沒有了靈能，他們的後代還是全新的靈魂，不影響的。」

  「也就是這傻玩意兒覺得可以從頭改變，把古人們全都變成靈能者。要是真這麼簡單，人類早就不需要我的拯救了。」

  「你抓緊時間消化，我來把這狗東西收拾了。」

  那巨大的身影不知從何處搬來了一個足夠遮蓋世界的井蓋，將被污染的城市徹底遮住，也給了小安消化這些靈魂力量的空間，不被打擾。

  他得揍不聽話的兒子了，沒有必要讓聽話的看見這殘暴的一幕。

  當安達轉過身的時候，愚馬正從地上倉促起身，甚至有些站不穩，背上的翅膀努力成型並撲騰著，不知道是溺水還是被天敵盯上的掙扎。

  那僅剩的一隻眼睛，目光灼灼，卻難以掩蓋背後的畏懼:

  「父、父親.」

  這聲音實在太脆弱了，都讓人覺得這傢伙慫了。

  但下一刻，那包含著負面情緒的衝擊便激盪而出:

  「你又在謀劃什麼？要殺了我嗎！」

  「你在假裝當什麼好父親、救世主呢！」

  「你從來都是滿嘴謊言，我都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真的你！」

  「來啊，殺了我，殺了你的兒子！」

  安達伸出一根手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你們這些未來的蠢貨跟我有什麼關係？合成你們基因的蛋白質都沒新陳代謝出來呢。」

  他也不管這些話有多少生物學的漏洞，不過大體意思就這樣。

  「唉，所以你不必這麼哭喪著臉，怨天尤人，覺得好像什麼都是別人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就你自己全是好心。」

  安達接著說道，腳步越發逼近，兩隻手也不閒著，開始做熱身活動，他覺得自己的出拳還能更有力一些。

  「但兒子就得讓爹來打，也不知道未來他倆認不認，我先揍了再說。」

  言語間，那砂鍋大的拳頭已經到了愚馬臉上。

  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父親幾乎是虛空行走，根本不需要藉助翅膀，就來到了它的高度，招呼起拳頭就朝著愚馬臉上砸來。

  幾聲悶響之後，這倒霉孩子就已經滿臉淤青，再這麼下去，連最後一隻眼睛恐怕也保不住了。

  愚馬振動翅膀，讓自己再退後一些。

  它甚至生出幾分喜悅，眼前這位尚未承認它的父親，是在認可他們的父子關係嗎？

  一時間它都不知道該如何作想，出發前所做的所有思想準備，好像一瞬間都像被撕破的紙，再也難以粘合回去。

  愚馬猛然搖著頭，不知道是在自欺欺人，還是自我洗腦，大笑出聲:

  「不、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你的語言攻勢，你的言語也是一種武器！」

  「你只是用承認我是你的兒子這件事來動搖我的心！」

  哎，真不知道怎麼說，這孩子沒救了。

  安達有點理解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會對愚馬如此絕望。

  愚馬的愚蠢並非智商問題，而是有精神疾病，甚至是多樣化的人格分裂。

  這種人怎麼辦呢？

  只能一邊往死里打，嘴上還得憐憫幾句，爸爸真的愛你，但沒辦法，這就把你打死，讓你解脫。

  他也是這麼做的，雙手朝前扯住愚馬的翅膀，同時用膝蓋朝上頂在了愚馬的下巴上。

  以前和永生者同伴們打鬥的技巧全都使了上去，這玩意都是殺人技。

  只是因為同伴們都殺不死，這些技巧便越發失落，至少今天打兒子的時候，又重新派得上用場。

  真奇怪，自己的一身本事都用來打兒子了，不管是荷魯斯還是馬格努斯。

  金色巨人的雷電左拳聲勢大，右拳光亮閃，其明亮程度倒更像是太陽拳。

  愚馬的惡魔體態被逐漸摧毀，他根本不是父親的一合之敵，哪怕是幾萬年前的父親。

  唯一幸運的是眼前的父親既非悠久歲月之王，也非黑暗之王，將自己摧毀之後，它遲早會在奸奇的迷宮之中重生，並不用擔心被徹底殺死。

  只是醒來之後，面對奸奇那看似關心實則嘲諷的眼神，它又該如何是好呢？

  （奸奇:？不是，這孩子白眼狼養不熟啊，我對它這麼好，還覺得我對它的關心是假的？不愧是受詛咒者這個銀河最大騙子的兒子，完美繼承了這一點！）

  在它的頭真的要被一拳拳從脊椎上砸掉的那一刻，有一隻鐵甲手臂不知從何處伸了出來抓住愚馬的後腦勺的頭髮往後一扯，躲避過了這次攻擊，免得變成無頭愚馬。

  奸奇並未出手拯救，反倒是血神展現了力量。

  那隻手臂的形狀從鐵甲和夫子的袖袍之間來迴轉換，最後穩定為了夫子的袖袍。

  夫子抖落著自己的衣裳，慢慢從亞空間之中凝聚而成。

  安達都為之停下了揮拳的動作，嘴角一歪笑道:

  「你們四個都合作到這個程度了？我又打不死它，你來幹啥？見不得它吃苦？難不成你覺得它皮是紅的，就應該是你的？」

  如今的自己可是有所體悟，強大了不少，真正的血神或許掰扯不過，但僅僅只是血神和萬變之主的領域交叉之處堆迭而成的夫子，他還是能過過招的，畢竟對方不過是個讀書人。

  可夫子卻搖了搖頭，隨手將愚馬丟下:

  「戰母的試煉還差一環，永生者並非最完美的生物，她必須戰勝原體，戰勝自己的兒子來證明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正好這傢伙對安格隆出手了，聯繫因此而生。」

  安達急忙打斷道:

  「喂喂喂，說什麼聯繫不聯繫的，你可別想著跟我兒子有一毛錢關係！」

  他的急切如此真摯，讓人難免動容於這位父親對兒子的關愛。

  此情此景倒映在愚馬呆滯的瞳孔之中，它很難再欺騙自己，這一切都是過去的偽帝故意偽裝的。

  父親到底有沒有為自己謙讓過，或者如此急切的表達過關心呢？

  它現在什麼都不願意想了，就讓自己的思維停滯吧。

  如同出發前得了瘋病的奸奇一樣，毀滅吧，累了。

  夫子伸手向上拍打，隨即有穿著整齊的古代兵士執戈而來，嚴格遵循著祭祀的禮節，搭建了古老的祭壇，引導著戰母前來此處迎接試煉。

  不多時，渾身血污，手中持著大號骨頭磨來的大劍的爾達渾身兇悍，氣息盡顯。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捉姦丈夫和夫子的。

  「嗯，這又是什麼把戲？怎麼你也在？」

  夫子神色平淡解釋著一切。

  爾達對墮落的兒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看待，但這個剛才試圖出手干涉的兒子，本應從可怕命運中脫離的小安。

  她幾乎是當機立斷，便有了決定，這場試煉她必須參與。

  愚馬如此感受到了基因之母的變化，儘管他們幾乎是第一次相見。

  連母親都在安格隆和自己之間做出了選擇嗎？

  不知何時，淚水從他的眼角滴落：

  「我就知道那些都是幻想，假的，都是假的，什麼為了我好！什麼為我準備新的軍團！什麼要和我一起遨遊星海，見證人類興盛的許諾！」

  「啊哈哈哈，都是假的！你們從來沒有愛過我！」

  「你們，一起上吧。」(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