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我希望你當帝皇【對每個兒子都這麼
聖吉列斯思慮良久,正要回答,就聽見父親驟然打斷:
「行了,你不要說了,這位置給誰都行,你要也無妨。朕又不是凡人的君王,要搞什麼長子繼承制。」
「朕把你也列進去繼承人的範圍,但是不給老四和老十三說,你要作為隱藏的磨礪,追趕他們、逼迫他們。」
這老東西簡直是在逗小孩玩,讓兒子當帝皇這句話,照這個進度下去,估計對每個兒子都會提起過。
不待天使作何回應,反正聖血天使們因為心中已經思索過的未來被陛下親口說出,已經難以抑制這些可怕的念頭,幻想著父親稱帝之後,聖血天使作為禁軍,傲視其他阿斯塔特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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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陛下一走,他們就能立馬跪下:「恭喜爹可以稱帝啦!」
天使搖頭道:「父親,我沒有這份擔當。如您所言,我本可以改變巴爾的一切,卻因為內心的遲滯未能主動出手改變。」
「而我的兩位兄弟,在這條路上走的已經比比我優秀太多。」
安達嘿嘿笑道:
「所以才是隱藏的,不然你告訴其他人,你自己知道就好。這世間萬物過剛易折,他們倆跑得遠,有時候就需要你這個穩重些的拴著,平衡一下。」
「說不定以後帝國帝皇是任期制,你們輪流做也無妨。」
天使點頭應下,想要轉移話題:
「父親,這些黑暗靈族的預言到底是什麼?」
「我已經無法相信自己會被命運安排成為救世主,我要彌補的錯誤太多了。」
安達努力撐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隨口道:
「哎呀沒什麼,就是以後朕中瘋癱在椅子上起不來,帝國大亂,各種敵人湧現,王座的星炬也被遮擋。」
「你們幾個兄弟尋思了一下,以為朕駕崩了。為了維持帝國的統一與穩定,就決定讓你登基。」
「問題在於,你不情不願登基之後,很快意識到朕沒死。」
(爹,你沒死啊!)
「問題就在這裡,你的登基是帝國在那次危機之中完全合法且維繫了帝國存續的舉措。」
「但你的不自信和內心的憂慮繼承了下來,在那之後不斷促使你選擇對帝國有益,但是對你你自己不怎麼好的舉措。」
安達輕描淡寫將這種「謀逆」之舉解釋完,說的全是真話,但也不必解釋太多。
反正有亞倫在,那種未來不會發生了。
「父親,我能理解這些話。所以,敵人是什麼?我很難想像除了一半原體和他們的軍團叛變之外,還有什麼敵人能夠將我們的帝國拖入這種境地。」
安達本想著將那些不會發生的未來糊弄過去,可以聽見天使一張嘴就是「一半原體叛亂」,連躺下來的身子都直了起來:
「你、你是從哪聽來的?」
聖吉列斯認真道:
「是基里曼的信,他之前被您困在泰拉一年,就是因為在軍事推演的時候,得知您將各大軍團按照不同的組合順序,以一半軍團叛變的名義進行預演。」
安達一拍腦門,倒是把這件事忘了。
這才放下心來:
「那是朕腦子犯渾,閒得沒事幹,玩玩軍棋推演,自然要挑選些合適的敵人,要不然太弱了沒什麼意思。」
反正這個鍋最後還是得這個時代的帝皇來抗,安達自然要大嘴巴一張,什麼都往帝皇身上丟就行了。
他擔心自己說太多露餡,剛才直起身子順勢跳了下來:
「行了,朕走了,還有太多事情要忙。嗯?馬魯姆也在?」
安達再度伸手,將清掃戰場的馬魯姆拎了回來:
「問問爾達什麼時候放你回來,家裡沒有你,就得我來給老五梳毛割草,麻煩死了。」
安達交代完,讓馬魯姆麻溜點殺穿血神的試煉,便消散一空。
這個煩人的老傢伙剛消失,亞倫就成功拿回了自己在夢中的能力,閃爍到了聖殿之中,正好看見希格的腦花從鼻子裡嘩啦啦往下流的情景。
「那老東西走了?」
他站起身,迷迷糊糊問道:「怎麼把人都給殺了?」
天使起身道:「父親已經為我們解釋了疑惑,講明了緣由。」
他簡略描述了老東西說的話,不過下意識裝飾了不少。
亞倫抹了點掉在地上的腦花,隨意驅使著聖血天使搞些容器過來,好讓自己收集一些。
隨口道:「就這麼個破事啊,問題不大。不過你們巴爾的確得好好提升一下帝國公民的生活水平,老九你有什麼事不好開口,直接給我說,或者告訴馬卡多就行。」
「那老東西敢不聽話,我找鞭子抽他!」
原來陛下喜歡這一口啊。
現在可以確定了,有兩個陛下。
一個專注於推動大遠征,坐鎮泰拉。
一個則在銀河各處遊歷,過著樸素的凡人生活,那身上的二流子味道可是市井生活氣息的體現,深入帝國公民中去!
要不然怎麼前腳才幫助父親驅逐邪神,後腳就呵斥父親沒有改變巴爾的環境。
兩個都是好陛下!沒有壞人!
似乎被判定戰鬥結束,馬魯姆的身體開始消散,先是身上的血跡被消磨乾淨,顯露出上藍下紅,尖齒咬合的塗裝,而且並非馬庫拉格藍,而是吞世者在泰拉建軍的時候使用過的傳統藍色。
隨後這些顏色也散去,才是極限戰士的馬庫拉格藍,還有白色的尖嘴盔。
怎麼說呢,此時的馬魯姆從外觀上看起來就是比周遭的聖血天使們更先進、審美更「現代」化。
至少全都做成棋子的話,馬魯姆的樣式或許會更受歡迎,沒有那種為了實用而遷就的老土。
「最後請允許我向您致意,陛下,原諒我使用這個稱呼。因為我來自您成為陛下之後的時間。」
馬魯姆單膝跪地,他說這些話並非發自內心,因為老爺並未離開,而是隱形站在自己身後,使用靈能操控他的每一塊肌肉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動作。
亞倫一看就知道這是老東西在糊弄人,眼睛就開始四下尋找,真要找到個鞭子抽他。
唉,不對啊,自己的能力趕在老東西的影響還在的時候恢復了?
可是現在怎麼手裡又多不出來一條鞭子?
真奇怪,以後得做個那什麼來著,控制變量法,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在馬魯姆被操控著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的身體才消失折返爾達身邊。
只剩下不知道該慶祝還是該慶祝的聖血天使們面面相覷。
而唯一的外人,吞世者斯巴達克斯已經在思量找機會發送消息聯繫吞世者大本營。
錯啦!都錯啦!
未來繼位的原體不是佩圖拉博也不是基里曼,是聖吉列斯大人!
亞倫回頭看向天使本人,後者已經麻木,朝後倒在自己的坐席上,茫然道:
「清理戰場,修復防禦措施。按照你們自己的審訊方式處理黑暗靈族的倖存者,同步準備迎接普羅斯佩羅和神聖泰拉的人員調查。」
原體雖然神志不清,但依然能夠將大體上事宜安排下去。
斯巴達克斯環顧四周建議道:
「兄弟們,我們應當散去,為原體保留冷靜思考的空間。但我想你們一定不冷靜,說不定頭盔下已經笑開了花。」
「唉,真希望陛下也對安格隆大人說過這樣的話。」
他一個廚子感知周圍情緒的能力居然不錯,懂得為原體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
說不定以後大遠徵結束,吞世者做的飯萬一無法被其他人吃出味道,還能去考慮噹噹心理委員,看誰不得勁了,就拎著鏈鋸劍過去安撫安撫。
不多時,聖殿除了外圍駐守巡視的原體親衛之外,就只剩下亞倫和聖吉列斯。
還有兩個暈過去至今沒醒的兄弟。
聖吉列斯終於稍微坐直了身子,主要是剛才癱軟的姿勢壓到翅膀,註定了天使不太適合這種座位。
他搓了搓自己的臉,和被釀酒廠罵了一通的工人沒什麼區別。
亞倫不自覺笑了起來,道:
「底比斯的葡萄酒沒有雅典那麼尋常可見,於是父親偶爾偷喝回來,那天的學徒就要挨罵,那張茫然無措的臉和你現在的神情一樣。」
聖吉列斯卻沒有什麼開心的意味,嘆道:
「看來你們生活的時間節點要更早,底比斯,福格瑞姆演唱那些千子挖出來的古代詩篇的時候,吟誦過類似的發音。」
亞倫倒是覺得奇妙:
「老三會唱詩這個我能理解,為什麼他會拿到千子挖出來的東西?母親告誡過老三,讓他不要隨便碰那些來歷奇怪的東西。」
聖吉列斯不想這樣轉移話題,而是回到了主旨之上,苦笑道:
「比起兄弟們的個性,亞倫,我現在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我好想做錯了不少事情,但人們都在稱讚我。」
「我平息巴爾各個部落之間的爭鬥,他們將我視為救世主,可我奔赴大遠征之後,巴爾的確什麼都沒改變。我的確不如老四和老十三,他們有了目的和計劃,敢於直面父親。」
「而我只敢躲在背後,裝作一個你們眼中完美的形象,看起來我是忠誠於帝國和陛下,志在完成大遠征。」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害怕。」
亞倫靠近了些,努力撥開天使身邊低垂的翅膀,坐到他身邊,伸手放在天使的手背上:
「起碼你知道自己問題在哪,不像那個老傢伙,說著說著就開始把問題都甩給別人。這都是他的錯,他給你的印象讓你選擇了畏懼和退縮,不是嗎?是因為你相信如果如實相告,執行你的期望,父親會斥責你,甚至懲罰你,帶來遠勝於如今的苦難。」
「所以都是他的問題,和我們沒關係。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問題在哪,那就不用再管他,巴爾是你的巴爾,不是他的。」
他示意道:
「讓你的阿斯塔特參與到廣大巴爾人民的生產生活中去,大阿斯塔特主義要不得。你的子嗣也是出身巴爾吧。」
「單單是那老東西的一番言論,可能還不太夠,你得找你的人親自去推行。」
聖吉列斯並未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疑惑問道:
「這算不算我開始競爭帝皇之位,賺取民心的手段?」
亞倫聳了聳肩,站起身來:
「這是你我都不能決定的事情,說不定是歷史的浪潮把你送上那個位置。」
「這也是老東西習慣說的話,不過我總感覺他那些言論很危險,有時候被凡間的君王聽見,說不定都會被當作謀逆之徒處決呢。」
「好了,你這的事應該解決了,但還有件事情到現在都沒搞完,我得去親自送它離開。」
天使起身送別,正想說些什麼,不知道是不是被兩位父親所影響。他的大腦內也難免搭錯了根弦:
「你好像喜歡通過某些驚險的方式進行靈能傳送。這片山崖你已經掉落過好幾次,都影響了那些爬山試煉的新兵們。」
亞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沒想到他還影響到了別人。
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見自己的好弟弟接著說道:
「我飛起來帶你去新的地方,給你挑個合適的位置,再把你丟下去,效果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位原體的內心實在笨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讓他們多接觸些時間,只好說出這樣的話。
亞倫一聽就知道這情商恐怕真的繼承自那老東西,所以有的時候天使不愛表達自己的意見,被當做是尊重他人,極為禮貌。
也是因為其他原體基本都不怎麼會說話,導致這麼一個沉默些的,就顯得完美許多了。
但誰讓哥哥永遠包容弟弟呢,他面色欣喜起來:
「那就出發吧,那老東西成天想著把我推到天上去,但我只願意被你們帶上去,就當是一次家庭活動。」
他嘴上說著,就要跳起來爬上天使的懷抱。
原體的體型就這點好。
其實以阿斯塔特的體型就足夠將老五和他們一家(僅限於背著驢車,其他都在驢車上)都背起來了。
不多時,巴爾的聖殿之中便衝出了一道聖潔的羽翼鼓動飛起的身影。
「單憑翅膀的飛行能力,我們能飛多高?能到地外空間去嗎?」
亞倫大聲喊道,越是高空,空氣就越稀薄。
他過去曾經在翻湧的大地海嘯之中,被純粹的地面掀起的浪潮頂端推倒過能夠看見地平線變為弧線的高度。
此時倒是無拘無束,能夠縱覽整個天際,的確有別樣的刺激。
他甚至有些理解父親為什麼當初想要將自己塞進投石機投擲到天上去的意味。
難道說,這就是「安利」?
聖吉列斯作為原體的身軀能夠極大收束自己的聲音,在高空中也不會覺得空洞,保持了質感:
「我並未嘗試過,再有個一百多米我就要將你丟下去。再高一些,周圍將沒有足夠的空氣供我升起,恐怕我們得一起掉下來了。」
亞倫笑道:「那不如現在就把我丟下去,我們一起朝著地面墜落,你在墜落之前控制好飛行姿態,而我直接撞成一堆泡泡。」
「父親說重量不同的東西從同樣的高度墜落,速度基本是一致,我們看看是不是真的。」
聖吉列斯已經能大概判斷,那個不正經的老父親是過去某個時間的存留。
只是這些道理直接用自己的身體來驗證,莫過於告訴砍頭的人我的頭掉下來之後會努力眨眼,看看意識可以存留幾秒一樣。
泰拉的古代社會風氣還真奇妙。
聖吉列斯點頭,調整好自己的姿態,隨後鬆開了手,兩人一同墜落。
在亞倫墜地之前,天使在最後節點撐開了翅膀,緩衝自己的身體,安穩落地。
這算是一次送別。
從地上起身的時候,聖吉列斯正好聽見了通訊頻道內的呼叫:
「父親,我們收到了鋼鐵之心的艦隊請求進入巴爾星系的的訊息,他們到了。」
這一切事由的變化還真是巧妙,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流水順著水渠流下,每一個節點都順理成章地連接了起來。
希望以後都能如此,不要讓命運忽然變成洪水,沒有任何引導措施將其招架。
公元前599年。
安達正在玩騎馬與砍殺,物理意義上的。
馬是老五這頭驢,被砍的是貝都因人。
他們拿的是木頭刀劍。
追殺貝都因人的部落因為之前燃燒蝗蟲的災禍,誤以為這是神明降下憤怒,加上扎文的太空骷髏頭形象實在嚇人。
因此這些追殺之人退去,也懶得讓安達施展天雷地火。
不要問為什麼不大洪水,這地方太干,海神也不在,找不到那麼多水。
海神的力量流出來的水都是被榨出來的,也不適合。
但是亞倫還沒醒,安達實在沒事幹,就只能騎著老五教授這些貝都因人如何建立軍隊陣型打仗,他一個人騎著驢追著一伙人跑。
也就變成了小安和小孩子們在玩戰棋桌遊,他爹騎著驢在玩真人戰棋。
也不知道打仗的技術練出來多少,反正貝都因人面對騎兵衝擊的經驗和身體反應的素質應當都有提升。
只是不知道的人看了這一幕,還以為是什麼殘虐的地主老爺,故意鞭撻毆打手下的奴隸為樂。
畢竟騎在驢上面的那傢伙的笑容實在噁心,太有樣板戲裡面的反派意味。
「人類之主,你的兒子甦醒了。」
正在充當桌遊計數器和計算工具的扎文忽然提醒道。
安達便從驢上翻了下來,被那些找到機會的貝都因人用草叉和木棍打壓在地上。
這大概是他們學會的為數不多的東西,從坐騎上掉下來的騎士需要第一時間制服。
安達罵罵咧咧大喊著練習結束,渾身塵土爬起來,搞得他一時不察被打下來一次就算是輸了一樣,忙跑進了帳篷,看見了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又在大快朵頤的亞倫。
「丑鳳死啦?」
安達往桌子對面一坐,一邊清理著自己衣服上的塵土。
他以為亞倫一直要在未來待到丑鳳死後才會回來。
什麼事情都有第一次,包括第一次見證墮落原體的死亡。
亞倫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吃飽喝足之後,才滿意開口:
「不知道,當我想要表達前往丑鳳所在時間的時候,我的能力好像檢索不到對方的位置。」
「無論如何,至少代表丑鳳無法對現實世界和亞空間產生影響,應當是死了吧。」
「所以我從巴爾墜落回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家裡。估計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麼未來的事情需要操心,我們可以收拾東西繼續往東走。」
「我還想五年內走到函谷關,你提到過的李聃伯伯遊歷過的地方。」
安達覺得眼睛有點痒痒,感動道:
「我就知道外面那個死人妖對你沒有吸引力,你果然還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好感動嗚嗚嗚。」
亞倫忍住掀桌子的衝動,但說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去了一趟巴爾之後,丑鳳就直接查無此人了。
未來的父親說過,他們還沒結束戰鬥,還在試圖構建什麼牢籠。
想到這裡,亞倫開口道:
「先別感動了,父親,我需要你再去找一趟未來的你,看看丑鳳到底是什麼結局。」
安達聞言,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到頭就睡:
「你怎麼還在惦記那個死人妖,我都不把它當我兒子了。不對,我都沒生它!」
亞倫只好嘆道:「好吧,看來只能我自己再去一趟問問。又得在這睡好幾天。」
安達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神色陰沉:
「你都睡成豬了,趕緊出去活動活動,我去給你問問。」
他言罷,便一個激靈如同觸電,直挺挺又倒了下去。
亞倫睡著的時候,他好歹還會將兒子挪到毯子上面去。
而安達睡著之後,可就真的沒人管,任憑他躺在地上。
這和亞倫通過做夢穿越時間的原理還不一樣,三個人類之主之間的聯繫即便是在【終結與死亡】將不復存在之後,也因為黑暗之王的位格而始終勾結在一起的命運線。
安達一落地,就看見黑王正在無精打采地敲錘子,嘴裡念叨著:
「咒縛戰士要什麼安全條例,樓板塌下來也是樓板被戳破,亞倫真是的,不知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