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可汗大點兵
第401章 可汗大點兵
腐朽的陰暗之地,有惡臭的陰影在蠕動層疊的身體已經無比殘破,像無數污垢的垃圾堆疊在一起,形成蟲骸的模樣。
而就在這醜陋的外殼中,有深邃的裂紋炸開,一隻枯瘦的手臂從裡面伸出,狼狐且無助的在半空中晃悠。
好像是在試圖抓住些什麼。
可是,這裡是邊境的最底層,歷經無數災厄洗滌的苦寒之地,能夠存在的只有連綿不絕的紛爭與硝煙的吐息。
在這樣的貧瘠之地,他又能抓住什麼呢?
「祭品,我需要祭品.」
漆黑的外殼變得愈發柔軟,就像蟲卵一樣,裂口越撕越大,直到徹底包不住的時候,那半截腐爛的身軀才從殼中爬出。
陰影下,布滿裂紋的眼瞳抬起。
根源之暗。
昔日試圖吞併紅月的上主如今變成了這番模樣,紅月雖然未殺死他,但卻對他的內核造成了極為嚴重的損傷。
當然,倘若只是紅月的話,倒也不必這麼狼狽,更糟糕的是,紅月變成了熾虹。
當未來的災禍之主降臨至自己的過去後,名為紅月的存在被他盡數吞吃,也正因如此,那停留在根源之暗體內,來自紅月的緋紅傷痕跟著進行了轉變。
熾虹的火焰順著紅月的痕跡,無比恐怖的在根源之暗的體內點燃,七種不同根源的災禍之息像七把型號不同的虎頭鉗一般,狠狠的對進行著終極侮辱。
本來被紅月重創的根源之暗遭此一劫,更是雪上加霜,從重傷變成了瀕死,直接遁入殼中開始了休眠。
雖然熾虹的火焰毀滅了絕大部分的存在,變成了如今這般醜陋的模樣,但總歸還是活了下來他需要祭品,大量的祭品來填補自己空虛的內核,使他再度歸於完整。
紅月還有熾虹的仇,他終將·
在心裡放著狠話的根源之暗抬首,感知大幅度削弱的終於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他現在在哪?
按照計劃,他現在不應該是在墮落天堂的神壇上,沐浴著眾信徒的鮮血破殼甦醒,然後美滋滋的享用信徒獻祭給他的祭品嗎?
他的祭品,他的眷屬,他缺的營養這塊,都去哪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只有一半身體的根源之暗狼狐的在渾濁的污水中爬行,自他那宛如枯枝一樣的腐爛血肉中,有一抹燒焦的痕跡。
那是熾虹所鑄造的損傷,是幾乎無法磨滅的標記。
獵人對獵物的標記。
「呦,你醒啦。」
黑暗中傳來響聲,在根源之暗的眼中,無色之王長今悠閒的坐在台階上,嘴裡叼著根棒棒糖。
那雙平靜到宛如玻璃一樣的眼瞳凝視著根源之暗,嘴角微微翹起。
「我親愛的盟友,你現在感覺如何?」
「是不是感覺自己身體虛的一批,是不是感覺自己失去了對其他分身的聯繫,是不是感覺自己在前所未有的恐懼?」
看著根源之暗那憤怒的表情,長今無辜的眨了眨眼:「怎麼不說話?」
「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長一一今!」根源之暗的身體開始扭曲,不斷有黏稠的黑色液體從的體內噴涌,堆積在的腳下,就像一層又一層的石油。
然後,眨眼之間,開始迅速的蔓延。
此乃人性之惡,是根源之暗延伸的手臂,是一切崇高腐化的源頭。
是無比惡劣的毒。
現在,它們開始包圍長今。
「在我沉眠的時候,你都幹了些什麼?!!」
頂著對面陰毒的目光,長今聳了聳肩:「沒幹什麼呀。」
「就是帶著我的人闖入墮落天堂的總部,殺了幾個天使長之後把你從神壇上打包帶走,扔」
送到了這裡而已。」
他惡劣的笑起來:「我可是一片好心矣,神壇建那麼高,一看就知道對你的發育會有所影響。」
「所以我才不辭辛勞,遭受著懷疑和辱罵把你放在了地底,畢竟—」
長今認真的說:「蟲子這種東西,就是得待在陰暗的地底下對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
尖細的笑聲在黑暗中無比刺耳,根源之暗仰頭大笑,身下腐惡之毒已經咆哮的如同海浪,長今在其面前,弱小的如同湖水中孤葉。
「我確實要感謝你,天使長那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足為惜,但是你長今,你把你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
「你將是我現在最為可口的佳肴!」
在感受到長今對自己的敵意之中,昔日的盟約被瞬間撕毀,根源之暗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長今吞下,填補己身。
長今的血源【絕園之雨】可以無效化任何血源,但是對來自天外的上主沒有任何用處,因此,
此時孤身一人來到他面前的長今,就如同一隻配好了蘸料的白切雞。
要開動了!
長今古井無波的眼瞳中,是無數漆黑的陰影即將吞噬自己的樣子,他無趣的搖頭,將嘴裡的棒棒糖用力咬碎。
酸甜的味道開始蔓延。
「看來,熾虹對你的打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啊,你醒來第一件事竟然是吞噬我而不是逃跑,
這真的是讓我」
「尤為驚喜啊。」
在陰影觸碰到長今之前,有明亮的火焰點燃。
迅速,蔓延全身。
「這是—」
根源之暗呆滯的低頭,看著自已胸膛那熾虹留下痕跡的位置,原本已經燒焦的傷口,此刻,竟然再度復燃出火焰。
不過,燃燒的不是熾虹的七彩之炎,而是由無數災劫匯聚而成的餘燼。
這名為災燼的火焰!
「噶啊—」
根源之暗發出痛苦的哀豪聲,原本要吞噬長今的陰影也像觸電一樣縮回,長今面帶微笑的看著根源之暗的身後,那一直等待此刻的女人。
災燼女王,朝螢。
他嫌棄的抬腳,狠狠的將全身點燃災燼的根源之暗踩在腳下,用力碾碎,很快有像黑碳一樣的碎片從上面脫落。
同時,根源之暗的氣息越發的衰弱。
「竟然聯合這個女人,一直等著我最衰弱的時候嗎,長今,你這傢伙———」
「哈哈,哈哈哈哈!」
根源之暗放聲大笑:「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比誰都低劣,比誰都歹毒,比誰都可恨!」
「你想要奪取我的力量?那就來吧!用我的力量,用我的手,將這個世界毀滅的一乾二淨吧!
「我會在你的墳墓上,等待著你的枯骨暴屍荒野,被野狗啃食的剎那,哈哈哈哈—」
在一連串的狂笑聲中,災的火焰點亮了整個地底,根源之暗瘦削的身體就這麼在災燼女王的火焰中逐漸磨滅。
最後,只剩下一小塊拳頭大小的黑炭。
他被朝螢塞入了一個籠子中,輕輕的提在半空。
似乎沒有任何聲息的樣子。
「很遺憾,你所說的那個未來,永遠都不會到來。」
看著籠子裡的根源之暗,長今露出輕鬆的笑容:「哎呀,不枉我等了這麼久,終於把降伏了。」
「女王,應該沒有逃脫的可能吧?」
朝螢警了長今一眼:「至少在短期內不會。」
「長期的話—..呵,也沒這個必要了。」
伸手凝視著籠子裡的【黑炭】,朝螢輕笑起來:「由無數人性的低劣所凝固的災厄,這將是一塊品質極為優良的燃料。」
「這便是所謂由生命的雙手所喚醒的災厄,而作為奇蹟的轉換———」
朝螢搖了搖頭,重新看向長今:「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快完成了,長今,你又如何呢。」
「實在難以想像,我們要做的事情明明完全相反,卻在這個現在統一到了一起。」
「這就是所謂命運嗎?」
「當然了。」長今點頭:「命運是真實存在的,我比誰都更加相信這點。」
「因此,為了達成那個命運,我會不擇手段的前進。」
朝螢皺著眉毛:「哪怕無人理解,亦無人要求你去這樣做?」
長今坦言:「你看我像是在乎那些東西的人嗎?」
「那種最無聊至極的東西。」
倘若那種東西真的有人在乎的話,那麼他和長迎,從一開始就不會誕生。
「好吧,就算我們的路途互相矛盾,那也願我們終會抵達各自的終點。」
「我先走一步了。」
朝螢聳了聳肩,提著鳥籠化作一團殘焰離開了這裡。
有點點火星灑在殘留的黏液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長今沒說什麼,只是登上台階,一步步向前,越往上,他的身旁就越發的明亮,腳下的影子,
也越發的狹長。
直到他抵達了台階的盡頭。
從負數到零。
四周,已經有人等待許久,看到長今上來,那一雙雙嗜血的眼瞳中,流露出渴望的戰慄。
渴望去掠奪,渴望去釋放,渴望去絕望的大雨中心,盡情的呼喊自己的存在。
這就是永世樂土,一群只想著自己獨自一人歡舞的瘋子。
而現在,他們為了更大的瘋狂,裝模作樣的在長今面前扮演著紳士。
哪怕演技如此拙劣。
「看來,各位都已經按捺不住了啊。」
長今前進幾步,昂首看著自己的手下,永世樂土如今最為核心的成員:「諸君,我喜歡混亂。」
「唯有將那停滯運轉的秩序打破,璀璨的奇蹟才會在枯朽之中綻放。」
「我將迎來你們的成果,你們的答案。」
長今眯起眼睛,高聲道:
「【死亡魔女】,你將用你的死亡去污染那盛大的宴席,在黃金的聖杯中滿載罪人的污血。」
「【悲號角】,你將用你的悲鳴去崩壞那至上的高塔,在離散的廢墟中歌頌虛假的正義。」
「【虛妄演繹】,你將用你的假面去覆蓋那合奏的序曲,在破碎的希望中編織歡笑的謊言。」
在長今的可汗大點兵下,黑髮的魔女,抽泣的侍者以及帶著假面的愚人紛紛起身,回應長今的呼喚。
然後,默契的離席,各自前往了不同的方向。
長今的身邊,還剩一人。
最為年輕的一人。
「而你,我的朋友【天國之蟲】,齊霖的弟弟齊霖,你將要做的事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對吧?」
長今把手放在了齊霖的肩膀上,給予其肯定的笑容。
「勇敢去做吧,我准許你完全解放,不計後果的去完成你的復仇在莫大的空寂下,齊霖閉上眼,握緊了兜里長今交給他的那張邀請函。
他已下定了決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