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名為狹小的溫馨
第251章 名為狹小的溫馨
人理協會的某處站點。
季央抱著腿,安靜的把自己關在狹窄的紙盒裡。
周圍一片黑暗,紙盒的空間極為狹小,連簡單的伸展四肢都做不到,但就是這種拘束,安靜,黑暗的環境,讓季央倍感放鬆和安全。
和上次墨白來看,她躲在床底里一樣,季央喜歡這樣封閉的空間。
只有這種環境能給她帶來足以熟睡的安全感,她忍不住想起以前,自己在那家被完全封閉的孤兒院裡,就是擠在這麼狹小的牢房裡。
雖然狹小,黑暗,冰冷,但身邊都是最為親近的孤兒院的家人,有一起長大的同伴,
有照顧她的老師,季央並不覺得那個環境有多麼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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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它充滿了溫馨和安全,在彼此的擁抱中,季央傾聽著家人們的心跳,感受著身體的溫度,度過一個又一個的冰冷長夜。
但是,這份狹小還是被破壞了。
那個將孤幾院封鎖的傢伙,他每天都會在牢房裡抓走一到兩個人,一開始是老師們和院長擋在他們的面前,等老師們和院長都不在了,就輪到他們了。
哭鬧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他們比誰都清楚,已經不會有人來救他們了。
於是,狹小的牢房逐漸變得空蕩,連黑暗都無法將其填滿,季央越發的覺得冰冷,越發的覺得不安。
好冷,好冷啊.
大家,都去哪了?
沒有安全感的季央選擇把自己縮在最為角落,最為邊緣的位置,始終沉浸在自己的黑暗中,幻想大家依舊互相擁抱,用彼此的溫度對抗長夜。
她逃避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那雙冰冷的手,在某天扼住了她的脖子。
「噴,你是最後的素材了啊,浪費了那麼多耗材,希望這次能成功吧。」
「雖然我也不抱什麼希望就是了。」
被強制離開黑暗的季央呆呆的看著空蕩無比,只有兩人的牢房,一臉呆滯,忍不住問「大家,都去哪了?」
瘋狂的鍊金術師聽到她的問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這樣啊,你問【大家】都去哪了啊?大家當然都待在一起,就差你一個了。」
年幼的季央抬起頭,一臉希冀:「真的?我馬上就可以和大家團聚了是嗎?」
馬上,她就又可以感受到那名為狹小的溫暖了是嗎?
她不要一個人待在這麼冰冷空曠的牢房裡。
「是的,你馬上就可以見到【大家】了。」
鍊金術師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領著季央就抵達了他的實驗室,在那充滿刺鼻氣味的實驗室里,季央看見了一大罐的不明黃色液體。
它們被裝在一個足足有五米高的玻璃罐子裡,明黃色的膿液在裡面不斷翻湧,冒泡,
更為恐怖的是,季央在那膿液的表面,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輪廓。
那是老師和同伴們的臉!
季央害怕極了,她慌亂的詢問那是什麼東西,卻聽到了最為惡劣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問那是什麼東西?那就是你一直想念的大家啊!」
「看,我說的沒錯吧,大家都待在一起,彼此之間連一點空隙都沒有,多麼和諧美滿啊。」
「就差你一個了。」
季央徹底呆住了。
絕望的火焰開始滋滋作響。
鍊金術師介紹著:「叔叔我啊,其實是個好人呢。」
「終末之星的落下會毀滅現有的文明,但那終究只是摧毀人類的文明而已。」
「如果在落下的時候,人類能夠超脫人類的概念,以一種全新的生命體在終末之下存活,那我們人類豈不是又能繼續存續下去了?」
「唯有存續才是唯一的真理!」
「除此之外,皆是不純之物!」
鍊金術師激動起來:「那幫遷腐的老頭子們竟然否定了我的課題,還明令禁止研究,
搞的我只能犧牲自己的名聲,偷偷在暗地裡研究下去。」
「叔叔我很偉大的對吧?為了人理的存續,我可是把一切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你會理解我的對吧,會支持我的對吧?」
他用力摁住季央的肩膀,渴望得到回應,卻只看見了一雙因為絕望而渙散的眼瞳。
「噴,嚇傻了啊。」
鍊金術師搖了搖頭:「果然,我的理想普通人是不會理解的。」
「還是抓緊時間使用這最後一個素材吧,唉,用完這個之後還要費神去找下一鍊金術師碎碎念著,拿起針管,轉頭的瞬間,他愣住了。
那是怎樣一雙眼瞳後,絕望,悔恨,但又充滿了濃重的殺意,像是失去一切後,赴死的野獸。
哪怕是剝奪了無數生命的他,在看見這雙眼瞳的時候,也忍不住膽戰心驚起來。
不過,在被嚇到一兩秒之後,他反應過來,對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罷了,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是最近實驗太多,精神出問題了嗎?
鍊金術師在笑中,舉起了針管。
然後,手被牢牢的抓住。
這一次,是緋紅的身影和金色的眼瞳。
名為欲望的緋紅之月悄然而至。
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你的欲望,我收下了。」
回憶結束。
躲在紙箱裡的季央悄咪咪的哭了起來。
好想大家。
在獲得力量後,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自己沒有逃避在黑暗裡,早一點祈禱,大家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那一罐膿液了。
這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沒有那些絕望的積累,單靠一個小女孩的欲望,是無法引起紅月的注視。
希望是柔和燦爛的瑕光,絕望是深邃炙熱的烈炎。
要麼被光照耀,要麼在火中悲鳴。
在手刃仇敵後,季央有了新的欲望,她想復活自己的同伴和老師,為此,她沒有逃避,不顧一切的開始努力。
而結果嘛,她又再一次逃回了黑暗中。
季央縮了縮腦袋,但脆弱的紙箱不堪重負,直接裂開,少女一臉呆愣的蹲在原地,看著眼前撕開的完熟芒果,嘆了口氣。
「還是縮回床底吧,雖然出去難,但至少不會壞掉。」
季央像只蟲子一樣趴在地板上,準備蠕動著爬回床底,但一雙溫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無奈的聲音響起:
「你就不能正常的睡在床上嗎?」
季央:「!」
她一臉驚喜的回頭,看著眼前嬌小的緋紅少女,脫口而出:「是紅月媽媽!」
「您終於來看我了嗎?季央好開心!」
紅月,是她唯一的家人,也是她現在唯一想要依偎著的存在。
季央歡喜的站起來,用力抱緊了顧染,腦袋在顧染的懷裡蹭來蹭去,像一隻找回了主人的小獸。
「都說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媽媽。」
顧染無奈的摸著她的腦袋,手指滑過那空洞的眼眶,看著那道殘留的淚痕,嘆息一聲。
「好,好的,紅月大人—————
季央有點委屈的看著顧染:「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季央不是故意的,請原諒季央吧。」
「我願意為紅月大人做任何事!」
顧染抬起了季央的下巴,指尖輕撫著她的嘴唇:「任何事?那好,有一個地方,我需要你去一趟。」
「就當是為了完成一場彩排。」
「彩——排?」季央歪了歪腦袋:「具體是去哪裡啊,紅月大人都來找我了,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吧?」
「重要?不。」
顧染扭頭,看著天邊被自己渲染的緋紅圓月,自言自語:「並不重要。」
「只不過,是一個靠海的小城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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