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狗頭人與地下堡

  森絨鹿是棲息於古蘭省的一種野生動物，它的體型接近馬鹿，樣貌接近梅花鹿，但背上的斑點卻是一片片類似苔蘚的綠色皮膚。

  這種「森絨」能在溫和的陽光下獲得營養並儲存下來，類似於駱駝的駝峰，在食物短缺時為鹿提供營養。

  這並非寄生，因此代替了皮毛的苔蘚對森絨鹿完全無害。

  但由於森絨能夠作為藥材食用，德魯伊會在苔蘚較多時安全地收穫一部分備用，其他人則大多會積極地狩獵森絨鹿，就連野生動物都知道吃它們能治病。

  導致這個物種的數量日漸稀少。

  野火德魯伊算不上什麼好東西，至少在保護瀕危物種方面還是用心的，礦石森林內這種鹿的數量保持在適中的程度。

  龐貝近距離偷窺著前來空地進食與休憩的森絨鹿群，順便將它們的體態畫在素描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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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只生動活潑的森絨鹿接連出現，與之前描繪的背景組成一幅恬靜和諧的畫面。

  隨著圖畫的完成，他本人也透過觀察對這種生物本身有了一定了解。

  森絨的成長十分緩慢，只有一些壯年以上的鹿才能積累到覆蓋體表。

  同時植物較之皮毛更容易破損，能看出森絨鹿身上經常會與肢體、地面摩擦的部位上的苔蘚都不完整。

  小鹿們會啃掉這部分，露出光滑的棕色毛皮。

  老鹿這個部位的皮則在經年累月的摩擦下失去了生長出森絨的功能。

  會發生這種現象的原因……龐貝推斷是因為森絨鹿的交配產仔發生在摩擦部位壞死以前，年輕的鹿那些部位還在生長苔蘚，所以沒有被當作「無用」的部分淘汰掉。

  用比較專業的術語來形容的話——「自然環境沒有對摩擦部位長有苔蘚的森絨鹿構成選擇壓力」。

  龐貝姑且將這一推斷記錄在圖鑑上，不過具體成因還需要更多的分析。

  正當他的圖鑑快要初步完成之際。

  一頭沒有膝蓋高的森絨鹿幼崽向他走了過來。

  那些法術的效果仍未消失，書寫的聲音也被環境噪音抹去，普通的動物應該不會發現他的存在才對。

  龐貝沒有亂動，他注意到小鹿神態中既沒有好奇也沒有害怕，而是有些難受或不適。

  考慮到他現在的外觀被「容身入景」提供了光學迷彩，從小鹿的位置來看應當是一棵樹，他頓時有些緊張。

  鹿怎麼排泄來著？

  鹿有朝著樹排泄標記的習性嗎？

  好在龐貝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小鹿來到他身邊後第一時間就在看上去是一棵樹的龐貝身上蹭來蹭去。

  哦，是皮癢了。

  心寬體胖手還短的某北極熊精魂皮癢的時候就會找東西蹭。

  龐貝保持不動，放任小鹿在自己的膝蓋上又蹭又撞。

  其他老鹿不為所動，看來這對它們而言十分平常。

  果不其然，在其他小鹿啃完草皮後，也有一部分開始解癢。

  龐貝若有所思，看上去像是苔蘚生長時會讓鹿感到發癢導致的。

  此外，其他幼年森絨鹿鮮有跑到太遠的地方摩擦，大多都是找附近的其他鹿解決了生理需求。

  他覺得自己面前這頭可能有點孤僻。

  忽然之間，森林中的精魂帶來了遠方的消息。

  聞言龐貝不覺皺眉，看向樹林的南側。

  不多時，一隻狗頭人從樹後中探出了鼻子，但負責望風的森絨鹿卻並沒有發現。

  龐貝聽卡吉斯說過，在森林南側已經廢棄的礦山中，有狗頭人部落棲息並建造了一座地下堡。

  狗頭人與地精歷來畏懼德魯伊的力量，遵守後者制定的森林的規矩，只在特定範圍狩獵採伐。

  若狗頭人只是想狩獵兩三頭、三五頭森絨鹿，龐貝自然會熟視無睹。

  但……

  漸漸的，十幾隻狗頭人的身影自外側包圍了這群森絨鹿。

  看上去不像是點到為止的架勢。

  狗頭人的包圍網不斷收攏，平和安逸的春日森林中突現殺機。

  幾分鐘後，負責望風的森絨鹿終於意識到問題不對，但卻為時已晚。

  箭矢破空沒入頭鹿的頭顱，悲鳴還未發出便已然斃命。

  鹿群頓時如開了鍋一樣混亂，突如其來的襲擊喚醒了它們的本能——逃跑！

  只聽得成年森絨鹿叫了幾聲，原本還在休憩嬉鬧的鹿群頓時一齊向著同一方向逃命。

  龐貝面前的小鹿同樣放空大腦全速逃命，但下一瞬間卻撞上了附近被光學迷彩隱藏的白蠟木棍，頓時頭暈眼花摔倒在地。

  龐貝無語，悄悄對它施展了「容身入景」。

  其他森絨鹿也沒比自掛東南枝的小鹿好上多少，才跑了沒過多會，大半鹿群便紛紛落入狗頭人最擅長的陷阱被一股腦打包。

  狗頭人頓時歡呼雀躍，但沒有浪費時間，趕忙用捕網把落入陷阱中的森絨鹿拖向了南方。

  連一刻也沒有被捕獵的同類悲傷，驚魂未定的一小半森絨鹿群連忙逃向了遠方。

  原本還熱鬧祥和的林間空地，就只剩下了龐貝與昏迷的小鹿。

  當然，還有一些肉眼無法看到的精魂。

  「唉，狗頭人抓那麼多鹿做什麼。」

  龐貝嘆了一聲，揮手召來了林中精魂：「麻煩你們去和卡吉斯說一聲剛剛的事，膽小的狗頭人公然違反德魯伊的規矩，很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件。」

  附近的精魂聞言點了點頭，即便他不說它們也會這麼做的。

  精魂之中也有森絨鹿，當然不忍見到自己的同族遭到大肆殺戮。

  隨即龐貝拔出白蠟木棍，在地上敲了敲，一頭半透明的北極熊從中現身。

  「我追上去把狗頭人幹掉？」

  果塔語氣歡快，全然沒有將那些小東西放在眼裡。

  「別急著動手，如果狗頭人直接大量殺害那些森絨鹿就阻止他們，如果沒有就按兵不動等我過去。」

  「懂了懂了，暫時就先當盜獵處理吧。」

  說罷果塔隱去身形（在常人眼中），沿著狗頭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龐貝則留在原地，心情複雜地看著仍然暈乎乎的小鹿。

  他今天算是知道了，傻狍子、守株待兔與豬撞樹上知道拐了這些典故也是有現實原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