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妃暄輕佻,不可統正道
第88章 妃暄輕佻,不可統正道
江東,雨蒙山。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一座山峰下,路上兩邊有座石牌匾,上書家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順著山路走,便要連過七道木門,門上有蓮花紋飾的門環,最後則是一道棗紅色的正門。
進入正門,就見巨大廣場,盡頭則是一座名為慈航的大殿,四周則是參差不齊的樓閣和高塔。
後山,賞雨亭。
一位十一二歲的藍衫少年悠然觀賞春雨。
他粉雕玉琢,齒白唇紅,眉毛秀麗,冰肌玉骨,雖未徹底長成,但卻是把禍國殃民之姿展現的一覽無餘。
「清淨緣,自小男身女相,被親娘當做女孩養,當父母被山匪所害後,機緣巧合的撞見了梵清惠,或許是身具陰脈,體質特殊,是世上罕見的練武奇才,且尤為符合慈航靜齋的武功路數。」
「以致梵清惠竟沒察覺什麼異樣,就被帶回了帝踏峰,收作門下二弟子。」
「在山上習武練劍兩年多的時間,將劍典習練至第三訣,不論內功修為,只憑劍術功底,便打敗了絕大多數的靜齋門人。」
「就算是年長几歲,被視為下一代慈航靜齋繼承人的師妃暄,稍有疏忽之下,亦是難逃敗局。」
「除此之外,機變無雙,隱約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跟山上的師姐師妹不同,硬是沒讓人發覺,堪稱是花木蘭一般的存在。」
藍衫少年嘴角泛起一貫懶散的笑意,自語:
「原身真是有趣,但我自爆了。」
這時,一名舉止雍容,體態嫻雅的十六七歲少女撐傘走來。
「清師你真是男兒身?」
「師姐,我只是一個孩子,你不要想太多。」藍衫少年心平氣和的道。
師妃暄一聽,雍容之色盡去,也不復來時的嫻雅,很是無奈的道:
「《慈航劍典》是我慈航靜齋的鎮派之寶,唯有女子之身修習,方能進展神速,若是男子修習,輕則筋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你為何不但沒受影響,反而勇猛精進?」
藍衫少年作沉思狀,道:
「或許這就是天才。」
「難怪師父在慈航殿左右為難,不知該怎麼抉擇。」師妃暄幽幽一嘆:
「她本來都打算等你劍典有成後,讓你扛起門中重責,作為入世傳人下山。」
「重責?入世?」藍衫少年望著綿綿春雨,似是有一些不解:
「我派明明是四大皆空的佛門宗派,為何凡俗之心就是這般重?」
師妃暄神色嚴肅:
「清師弟,我慈航靜齋門人雖屬佛門,但並非絕情絕意,恰恰相反,皆要有世間極致的情和極致的愛。」
「哦,是嗎?」
藍衫少年笑了笑:
「《慈航劍典》以氣主靈神心五大要訣為綱領,分別是劍氣長江、劍主天地、劍靈寰宇、劍神無我、劍心通明。」
「全卷分十三章,以靜、守、虛、無為主,第十三章則記載著一種徘徊於死亡邊沿般的枯禪坐,名為死關。」
「總的來說,劍典不過三重境界,依次為心有靈犀、劍心通明、死關,是以此功看似練劍實則練心。」
他側眸看了師妃暄一眼,不疾不徐的道:
「師姐,極致的情和極致的愛乃蒼生大愛,而大愛無情,大情無愛,你若是看不透這點,且不說能否破死關,怕是連劍心通明都無法抵達。」
「清師弟,你才將劍典修習到第三訣,而我已修習到第四訣,只差一步,便可臻入心有靈犀,我對《慈航劍典》的領悟,應該比你更深一些。」
師妃暄一臉正色:
「我派入世下山,是為了歷練,欲以此走出一條堪破天道之路,而化解天下的戾氣和紛爭,讓黎明百姓安居樂業,便是修天道的最佳之法。」
「你開心就好。」莊不染聳了聳肩。
「好了,師父讓我喊你過去,別再耽擱了。」師妃暄立馬說道。
藍衫少年忽地一笑:
「師姐,那你說我是不是要先把自己淋得濕漉漉的,這般就不會逐出帝踏峰?」
「你覺得師父看不透你這小心思?」師妃暄啞然失笑。
「也是,男女授受不親,就請師姐淋著雨回去吧。」
莊不染突然出手,一把搶過師妃暄的手上的油紙傘,再一掠而出,身影瞬間出現在三四丈開外。
立即讓師妃暄愣在了原地,仙子氣質蕩然無存。
盞茶時間後。
藍衫少年將油紙傘放在慈航殿外,邁著緩慢而優雅的步子,走進大殿,便見一名三四十歲的中年尼姑。
她即便年華漸逝,依舊可見年輕時令人傾慕的姿容,其天生麗質亦未被歲月完全掩去,素雅和英氣並存,眉目間還透露威嚴與慈悲氣度。
「師父。」藍衫少年合十行禮。
「淨緣。」
「弟子在。」
「雖說我靜齋自從被祖師創立起,所收門人皆為女子,但礙於你事出有因,從小到大皆作女孩扮相,體質又屬至陰,可見你與我派緣分不淺。」
梵清惠面容沉靜,隱含悲憫:
「廢功驅逐為魔道之所為,我靜齋乃持身正大的武林聖地,豈可為之。」
「今後你便依舊是我門下二弟子,望你今後克己慎獨,守心明性,以護天下蒼生,武林正道為己任。」
藍衫少年聽後,面露遲疑:
「既然都是師父弟子,齋主之位,弟子應該也有資格繼任吧?」
「呃」
梵清惠臉色一滯,陰差陽錯的造成現在這個局面,思來想去索性將錯就錯,畢竟,通過這兩年多的觀察,明顯看出資質優異到有大宗師之姿,若是送給別家,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心痛。
外加靜齋本就有多個旁支,如空山隱庵、上智觀,便打算今後讓自家二弟子去立個旁支,也算是兩全其美。
不過終究是沒料到他還對齋主之位有些心思,一想到收一名男弟子已經有違祖訓,要是再多出個男齋主,只怕無顏見祖師。
倘若江湖上正魔兩道聽聞,不知又有多少腹議,思及此處,當即道:
「歷代齋主,皆選自派中最為出色的弟子門人,且都為女子之身,你覺得自己能繼任齋主之位嗎?」
藍衫少年雙手一攤:
「弟子就知道會這樣,那今後我建一個新靜齋,師父總不會反對吧?」
他見梵清惠疑惑的表情,便道:
「師父應該想我今後在派中成立一個旁支,可誰規定旁支的名字,不能叫做新靜齋。」
「你就這麼想當齋主?」梵清惠難得被逗樂了。
「慈航靜齋乃是正道武林之首,更是邪門外道之中兩派六道的眼中釘,肉中刺。」
藍衫少年肅聲道:
「我覺得師姐難當大任,根本沒法擔起守正辟邪,除魔衛道的大任,這才來毛遂自薦。」
「如今看來,祖訓著實不好違背,也就只能領新靜齋門人弟子,扛起人間正道,求得堪破天道之法。」
「清師弟,方才在賞雨亭,是誰說派內凡俗之心重。」
師妃暄快步走了進來,流露少女本性,氣道:
「我看就你最重!」
只見她身上濕了大半,衣裙緊緊貼在身上,濕漉漉的頭髮也貼在臉上,髮絲還滴著雨滴,顯著凌亂不堪。
梵清惠目含驚訝之意,自家向來雍容嫻雅的大弟子,何時如此狼狽過。
「師父,你看。」
藍衫少年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
「妃暄輕佻,不可統正道。」
梵清惠:「」
「你」
師妃暄氣急,一時之間,竟什麼都說不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