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哈哈哈,人如蜉蝣,情似草芥,去休去
第87章 哈哈哈,人如蜉蝣,情似草芥,去休去休!
莊不染負手望天,淡笑一聲:
「當因果站出來,就會發現世上沒有可憐人,當慈悲心站出來,就會發現世上全是可憐人。」
「當看到河,便已然在河之外,當看到山,便已然在山之外,當能看清自己的任何情緒,便已然在情緒之外。」
「真正強大,不是所謂對抗,而是允許發生。」
他環顧四周,臉上的笑意愈加濃郁:
「允許遺憾、愚蠢、醜惡,允許付出沒有回報。」
莊不染的眸光落在小老頭身上:
「前輩,你可知允許一切發生的下一句是什麼?」
不等他開口回答,便道:
「你將無所畏懼。」
「我算是徹底明白你為何能創出這種武功。」小老頭失笑道:
「無所畏懼何嘗不是穩操勝券,你定是認為強大的永遠是人,而不是區區一件死物。」
「因此,又怎會被死物所害。」
「怪不得前輩有一身只遜於我的武功,悟性就是不凡。」紅衣少年側眸喊道:
「花七童,今日是你的大喜事,還不讓人快把這些破爛桌椅換下去,再請老前輩入席喝一杯喜酒。」
一直在旁觀戰的花滿樓趕緊讓人去收拾,豈不知花老爺早就安排了下去,深知這些江湖客到來,指不定就會打壞一些碗筷桌椅,所以,思慮的很是周全。
不止如此,還將許多邊邊角角的小事都做了雙重準備,也難怪花家在他手上愈發的鼎盛。
沒過多久,花轎到來,新娘下轎,一對新人開始拜高堂,等把新娘送入洞房後,花滿樓這個新郎官帶著陸小鳳幾人敬酒。
莊不染本來坐在幾位兄長旁邊,雖說他們也相繼來過桃院小樓,但也知自家小弟是個喜歡清靜的人,便住個三五日就走,以至於都關心備至的聊近些日子境況。
少頃,花老夫人在六位兒媳的簇擁下,走到這桌,滿桌子的人立刻起身。
「小八,我怎麼看你又瘦了許多,要不我再挑幾個手藝極佳的廚子去你那裡。」花老夫人一過來,就心疼的握住紅衣少年的手。
花家老六搖了搖頭:
「看吧,娘還跟原來一樣,只要有小八在,就能當我們全都不存在。」
他身邊的老五笑著回了一句:
「不是都說皇上愛長子,百姓愛麼兒,之前七童還不是最受寵。」
「說的沒錯,只有我這個排在中間的,最是受人無視啊!」花家老四故作傷心。
「老四,你都三十多歲,膝下兒女成雙,還在這賣什麼乖。」花家老三沒好氣的道。
他話鋒一轉,長嘆道:
「要我說,我才是那個最被無視的那一個。」
花老夫人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一個個都老大不小了,還不知道穩重一些,你看小八自小就安安靜靜,不像你們一樣聒噪。」
「小八那是懶,成天不是躺,就是睡,可不安靜嗎。」
花家老六嘀咕了一句,當即讓一旁的人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老六媳婦,通常都是你在管帳,記得扣他月例。」
「是,娘。」一名二十五六歲的清秀女子抿嘴一笑。
還沒等花家老六叫屈,花老夫人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紅衣少年身上。
她憂心忡忡的道:
「小八,娘也沒練過什麼武,可方才聽練你那功夫怕是要遭什麼劫難,咱們不練了好不好?」
「家裡應有盡有,什麼都不缺,又何必去練自討苦吃的武功。」
莊不染含笑的反握住花老夫人的手,道:
「娘,你難道還不相信我的本事。」
他忽地叫道:
「花七童,你的賀禮還要不要了!」
花滿樓聞言,先讓陸小鳳幫忙招呼,再邁步走了過來。
「閉眼!」
莊不染低喝一聲,花滿樓本能的閉上毫無聚焦的雙眼,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神色下,抬手罩住他的雙眼。
白色雲炁化作密密麻麻的絲線,湧入花滿樓的眼皮之下。
「你這雙眼睛本就不是先天瞎的,而這後天之疾,對於如今的我來說,倒是能夠護住你的上丹,以元炁修補眸子的傷殘之處,使其復原。」
屋內的賓客顯然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瞬間安靜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花老爺更是快步走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絲線在花滿樓的雙眸中穿梭,便讓細微的傷殘破損之處緩慢的連結、修補、復原著。
紅衣少年掌中元炁漸漸散去,密密麻麻的絲線也黯淡消失,他放下手,輕道:
「可以慢慢地睜開眼睛,記得最近三五日別去曬太陽。」
此話一出,一眾花家人面露緊張的看著花滿樓睜開雙眼。
花老夫人見他久久的不曾說話,連忙問道:
「七童,看的見嗎?」
「恩。」
花滿樓溫和的看向紅衣少年,笑意滿懷:
「一直聽人說你長的如何好看,今日總算見到了。」
他點了點頭,一副鄭重其事的架勢:
「我家弟弟當得風華絕代四字。」
登時,眾多人震驚無比之餘,屋內歡笑聲不斷。
時光荏苒,光陰似水,不經意間,歲月已經匆匆流逝,轉瞬過去二十年。
一位舉止有禮,俊秀而溫文儒雅的中年,沿著青石階蜿蜒而上,來到一座院牆外掛滿桃樹枝小樓外。
中年推門而入,示意院中僕人無需多禮後,便見一位紅衣少年一如從前,在桃樹下慵懶的休憩。
「小八,自從爹娘走後,你是愈發的不願出門。」中年也就是花滿樓低嘆:
「這麼多年過去了,公孫蘭入道,成了深山裡不問世事的坤道,牛肉湯如無名島主一般,成為了隱形人的首領,在島上避世不出。」
「你當真是心如鐵石,就沒有一星半點的遺憾可惜?」
莊不染慢悠悠的開口:
「我問蜉蝣,朝生暮死可有遺憾。」
「蜉蝣答我,生於黎明,仰望太陽,生於暗夜,共伴星月。」
他語氣微頓:「何憾!」
花滿樓沉默許久,道:
「小八,這麼多年下來,你沒有一丁點的變化,無論是身形樣貌,還是性情作風都未有任何改變。」
「悠悠二十年歲月,體悟了幾十載人間親情,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不得不說的是,此前西門吹雪上門找我比劍,他的劍法威力不弱於昔日那個小老頭的武功。」
莊不染起身,緩緩地伸了一個懶腰,周身浮現白色雲氣,逐步懸於半空之中。
花滿樓吃驚不已:
「你難不成真是什麼降世神人?」
「踏遍萬千塵世的求道人罷了。」
「真是有趣,因為有你們在,竟讓我的心境平和許多。」
紅衣少年撫掌大笑:
「哈哈哈,人如蜉蝣,情似草芥,去休去休!」
頓時,身化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徒留錯愣不已的花滿樓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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