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戲

  林陽主動加快速度，朝著呼喚聲的源頭趕去。

  一天後。

  他再次嘗試凝聚光球吸引背上那個詭異東西的同類。

  然而結果還是很糟糕。

  並沒有吸引到其他同類。

  「自己主動加快了趕路的速度，以自己目前的速度，一天時間足以跨越很遠的距離，難道還沒有走出背上這東西的領地範圍嗎？」

  林陽心中暗想著，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一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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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兩周……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不知不覺，林陽已經在這片詭異的區域內不停前進了兩個月。

  每過一天他都會凝聚一次光球，只是沒有任何收穫。

  不管怎樣，都始終沒有引來第二個和背上那詭異東西一樣的其他存在。

  這讓林陽不得不開始懷疑，背上這個東西可能是這裡惟一的，其實並沒有其他同類。

  他之前的猜測也許都是錯誤的。

  當然也不排除是背上這個玩意太強，其他同類不敢靠近。

  但這個可能性實在不大。

  因為如果真有類似的存在，就算不敢靠近，也肯定會遠觀。

  那樣的話林陽肯定能感受到。

  但這一路上，確實沒有感受到來自其他東西的窺探。

  這基本上能說明，他背上的東西或許的確不存在其他同類。

  甚至，這一路上除了背上的這玩意和那個呼喚的聲音，林陽並沒有感受到第三種東西的存在。

  情況很不容樂觀。

  他原本想的是引來更多這種詭異之物，或許能趁亂找到脫身的機會。

  但現在，這計劃落空了。

  唯一稍微好點的消息是，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靠近呼喚的源頭。

  背上的東西也沒有進一步的變化和舉動。

  應該還能再多活一段時間。

  只是這也更加讓林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按照常理來說，以他的速度，這兩個月跨越的距離是非常驚人的。

  可居然還沒有到達呼喚聲的源頭處。

  那這片區域，該有多大？

  還是說，其實他一直都在一定的範圍內打轉？

  林陽拿捏不准。

  有可能那個呼喚的聲音一開始出現，只是為了迷惑讓他留下來，其實並沒有真正的源頭。

  而到了現在，他縱使想退出也來不及了。

  至於為何要留下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這片區域內殘留的某種特殊力量在作祟，不想使他或者說不使任何進入這片區域的人活著離開。

  想要把人困在這裡。

  可能性有很多。

  種種思緒在腦中盤旋。

  最終，林陽吐了口濁氣，眼神變得堅定。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也沒有退路。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朝著呼喚聲的方向前進。

  黑暗中，林陽的身影漸行漸遠。

  他好像成為了一個孤獨的旅者，向著未知的遠方前行。

  年復一年。

  不知疲倦。

  ……

  黑暗如墨垂落。

  不知不覺間，林陽已經在這片詭異的區域內，行走了三萬年。

  整整三萬年。

  這一天，他的面前終於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灰敗死寂的大地上，多了一個破敗的台子，正橫在林陽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林陽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他的面容有些滄桑。

  三萬年，說長不長，若是閉關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可在這裡，行走了整整三萬年。

  無時無刻不受到那呼喚的影響，周遭更是無盡相同的環境。

  要是意志稍微不堅定一些，就要以為自己是一直在原地打轉，從而迷失了。

  好在，他堅持了下來。

  也終於是看到了這不一樣的一幕。

  「呼喚的源頭，就是這裡。」

  林陽的目光落在破敗的台子上。

  整整呼喚了他三萬年的聲音源頭，就在此地！

  「原本以為根本找不到源頭，沒想到還是找到了。」

  林陽盯著台子，沒有絲毫放鬆。

  雖然現在成功見到了這呼喚的源頭，可這台子上也沒見到其他任何東西。

  一個破敗的台子在呼喚他，這更值得警惕了。

  也就在他看到這戲台的時候，那一直以來在他耳邊不斷呼喚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林陽四下望了一眼，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異常，旋即仔細打量起這個破敗台子。

  這台子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戲台。

  是的，沒錯。

  像是一個戲台子。

  一個年久失修，又歷經風雨後的破敗戲台子。

  戲台兩側的柱子上，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斑駁的紅油漆痕跡。

  柱子上還有字跡，但都脫落得厲害，難以辨認寫的是什麼。

  倒是中間的匾額上，還依稀能認出幾個字。

  「活……人……戲……天…不……活……人」

  林陽念著，有些不明其意。

  有些字脫落了，這是不連貫的。

  整體來看，這個戲台子像極了古戲台，若非是在這種地方見到，林陽或許會生出一種懷舊感。

  以前在藍星家鄉，有些老一輩的人會經常看戲聽戲。

  他小時候也隨著長輩看過幾場，只是當時年紀尚小，對戲曲沒什麼感覺。

  但在這種詭異的地方突然看到這麼一個破敗的戲台，卻是讓他心裡有點發毛，升不起什麼懷舊感來。

  這戲台呼喊他至此，意欲何為？

  林陽保持著警惕。

  呼喚聲已經消失了。

  他其實可以轉身離開，但卻莫名的又有點不太敢動彈。

  準確的說，是走不了。

  戲台子的前方，也就是他所處的位置，多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壓制著他的身體。

  沒有攻擊，但卻是禁錮。

  他動不了，更加沒法走人。

  「這是要幹嘛？」

  林陽皺眉。

  眼前的情況說實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此之前，他未曾料到呼喚他的源頭會是這麼一個破敗的戲台。

  且已經做好了抵達呼喚的源頭後，就被攻擊的準備。

  但現在，這古怪的戲台沒有什麼動靜，只是禁錮著他，也不攻擊，甚至沒有感受到什麼危險性。

  這種種都讓林陽意外又疑惑。

  包括他背上的那個東西，到現在為止也都是沒有任何動靜。

  一切都很怪。

  忽然。

  也就在林陽疑惑之時。

  戲台中央忽然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似乎有人撥弄了琴弦一般，漣漪層層盪開。

  然後，也不見有什麼東西出現，卻是有聲音在戲台上響起了。

  「咿……呀……」

  聲音一出，林陽就怔了下，這是戲曲的腔調。

  是一個女聲。

  隨著開腔音，一陣悠長的戲調傳出。

  林陽有些聽不清台上唱的內容是什麼。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各種戲曲的種類，卻很難對應上台上的戲調。

  很顯然，是戲，但不是他記憶中的任何一種戲曲。

  如果硬要找個類似的話，有點像是中原地區的一種傳統戲調。

  至於內容，就更加聽不太明白了。

  不知道是戲台上唱戲之「人」故意的，還是怎樣。

  總之，吐字他聽得不是很清晰。

  聽了一會，才依稀能聽出，好像是在唱一個農人勤奮勞作但最終餓死的故事。

  「天……不……活……人……呀……」

  整段聽下來，只有這幾個字，最清晰。

  約莫二十分鐘，一曲唱罷。

  戲台上聲音消失。

  林陽卻發覺那股禁錮他的力量依舊還在。

  「難道是要讓自己在這裡一直聽戲嗎？」

  林陽若有所思。

  一個戲台呼喚他來，讓他聽戲，倒也合理。

  他如此想著。

  戲台上緊接著又響起新曲。

  從聲音上的判斷，還是同一個女聲。

  這一次林陽聽的更仔細了點。

  第二曲似乎是在講一段人們在某一種環境下艱難生存的故事。

  這一曲，也接近二十分鐘才一曲結束。

  然後戲台上安靜了一小會。

  第三曲就立刻又開始了。

  這一次，唱的好像是一個女子與家人失散，輾轉流離的故事。

  這第三曲時間短了點，約莫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

  緊跟著，第四曲響起。

  這一曲，好似在訴說一個女子與心上人彼此傾慕，但最終未能在一起的故事。

  第四曲更短了，大概只唱了不到十分鐘。

  然後就是第五曲。

  第五曲唱的是女子投身入軍，官至元帥的故事。

  再跟著是第六曲。

  這一曲唱的是一段女子修行之路的故事。

  這一曲更短，只有三分鐘。

  跟著便是第七曲。

  第七曲是一段戰死沙場的故事，但林陽未能聽出是什麼人戰死沙場。

  亦或者，不是特指的某個人。

  七曲之後，戲台上安靜了下來。

  之前七曲之間的間隔不會超過一分鐘。

  這一次，卻是有二十分鐘，隨後才響起第八曲。

  第八曲就有些奇怪了，林陽完全聽不出內容是什麼，只能從調上來聽，一會是怨，一會是恨，一會是悲，一會是嘆。

  偏偏這一曲還很長。

  足足有接近一個小時才結束。

  八曲之後，戲台上好像徹底安靜了下去。

  足足過了大半天，才有第九曲開始。

  而這第九曲，一開始，林陽就是頭皮一麻。

  因為，戲台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紅衣戲服的女子。

  頭戴紅色鳳冠，身穿紅色戲袍，腳上也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面龐有些看不清，但林陽能感受到，這女子在看著他。

  在看著他，唱戲。

  這場面有些詭譎。

  第九曲唱的什麼，林陽也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只能看到戲台上那紅色的身影隨聲而動。

  他的眼前一片血紅，意識有些恍惚起來。

  第九曲是什麼時候結束的，林陽也不知道。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輕飄飄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到了戲台之上。

  他的身上，也赫然多了一身紅色戲服。

  紅的刺眼。

  甚至還有些腥味。

  好像是血染就的戲服。

  「不，不對，這血……是自己身上的。」

  林陽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多了很多細密的傷口，都在朝外滲血。

  而他卻是渾然不覺。

  他嘗試修復傷口，卻根本無濟於事。

  而戲台上原本那一身紅衣戲服唱戲的女子，正在他面前盯著他。

  原本在戲台下看不清的面容，現在能看清了一些。

  美的不像話，皮膚白的發光。

  簡直是有些不可方物。

  還帶著笑意。

  笑容並不冷。

  可周身的冷意，卻是讓林陽感覺比那陰魂出現時帶來的冷意還要可怕。

  「前，前輩……」

  林陽瞬間收回目光，想要嘗試交流。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再也說不出來話來了。

  他被全面壓制了。

  戲台上的這詭異女子，似乎並不想和他交流，更不想聽他說話。

  林陽一時有些無奈。

  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這是要直接要他命啊。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滲的也越來越快。

  他自己腳下的戲台，都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雖然以他的修為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真要是全身的血都流沒了，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目前他的力量都被這詭異的唱戲女子給壓制封印了，不能重塑血肉。

  後果可想而知。

  「界……」

  林陽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嘗試在靈魂之中溝通【界】。

  想要看看【界】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然而【界】卻是毫無反應。

  林陽無奈。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不斷流失，朝著戲台上浸染。

  面前的紅衣戲服女子也又突然開始唱起了戲。

  隨著戲聲再起，林陽感覺自己的血流的速度更快了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牽引著他的血液朝著整個戲台流動。

  他開始有些發暈。

  不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是那股奇異的力量也在不斷衝擊他的意識。

  林陽感覺這次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忽然。

  一道近乎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唱！」

  唱？

  什麼唱？

  唱什麼？

  林陽有些懵。

  「戲，唱！」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下，林陽莫名的有種福至心靈之感，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這是讓他跟著唱戲！

  可是……

  他不會啊！

  以前在藍星的時候雖然聽過，但也僅僅是聽過而已。

  讓他唱，那是真不會。

  並且，這個時候他也反應了過來，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是他背上的那個東西。

  先不說會不會唱戲的問題。

  這個東西的話能信嗎？

  林陽有些猶豫。

  不過這種猶豫只持續了零點一秒，他就打算試試。

  反正現在也沒別的更好的辦法。

  左右都是一死的話，多個能嘗試的辦法也不錯。

  只是唱戲嘛……

  林陽學著這紅衣戲服女子每次開唱前的腔調，硬著頭皮開了口。

  「咿……呀……」

  ……

  ps：復更啦……感謝各位書友大大們的等待和支持！小湖感激不盡！(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