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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兩百八十五章:泰迪兄,克制弟

  第355章 兩百八十五章:泰迪兄,克制弟

  嬴成蟜第一次隨魯勾踐練劍,什麼也沒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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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少年的還是劍聖蓋聶。

  而新的師者魯勾踐抱著那把十大名劍中唯一不鋒利的巨闕,站在一邊仔仔細細觀察。

  日落西山,天色暗沉,寒涼滋生。

  嬴成蟜今日練武事畢。

  少年面色紅潤,衣襟盡濕,身邊是新老兩位劍聖。

  「難。」認真看嬴成蟜演習蓋聶劍法一個多時辰的老劍聖沉聲說道:「少年人身姿輕盈,有如狸奴。隨蓋君學習日久,一招一式已是刻在骨子裡。非是老夫藏私不教,而是實在不好改。」

  「不好改也要改。」白衣劍聖在這件事上異常執著:「再臨戰場,主君用魯公的劍術更能保全自身。」

  「魚和熊掌,我不能都要嗎?」嬴成蟜插話:「蓋先生和魯公不可以坦誠相對,合力創一部劍法出來嗎?」

  這就是完全的外行話了,速度最快的獵豹力量就不可能高過熊羆。

  但主君提出問題,新老劍聖哪怕知道不太可能,也要去尋找那一絲可能,沒嘗試就說做不到那是打主君的臉。

  就像領導讓你做一件你完全做不到的事,你上來就說做不到那就別想進步了。

  你要在腦海里想出不能做到的客觀條件,然後把這些與自身無關的困難說給領導聽,領導大概率不會聽。

  但有了鋪墊,你在做事的時候就可以去找領導要領導滿足你的客觀條件。領導不管,那事最後做不成,你就可以說因為什麼條件沒滿足導致事敗。

  你以為做到這一步就能進步了?不,做到這一步你只是個不背鍋。

  如果事情不大,你接下來還要主動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當然,找的理由不要扯到自己工作能力上,這就太蠢了。

  你要找的理由是領導日理萬機不做具體業務,而你在領導發布任務後沒有提醒領導這件事無法完成。

  大概要傳達出去的意思是你知道這個任務沒法完成,但是你以為領導有自己考量沒有多嘴還是接了,而實際上領導對這任務量有多重是完全不知情的。

  這樣既把領導摘了出去,你犯的錯在決策層眼中也不叫錯。

  之後不要邀功,也不要對外說。

  一個聽命令、能做事、肯背鍋、會說話、嘴巴嚴的下屬,只要你領導手底下缺人他本人又不是個煞筆,大概率會找個由頭讓你進一小步。

  就算你領導視而不見,你這個人設打出去,其他高層也會看見你。

  在外想想自己要什麼,想要進步就不能太在意對錯。

  上述是糟粕,是華夏傳了五千年,且還會傳下去的糟粕。

  只要有人,這些糟粕就不會消失。

  不是不可以做一個正直的人。

  路百里,行九十,走遠後,正直比鑽研重要。

  可這其中有一個難點:你要怎麼走過這正直者寥寥的九十里地?

  當你和光同塵,真的走過這九十里路後,將出現一個更難的點:你還能找回初心,重新做一個正直的人嗎?

  大多數人會看著來時路上那些格格不入者,道一聲:

  「不懂事。」

  蓋聶不是一個阿諛奉承的人,但也不是一個不懂事的人。

  主君有令,不能說不。

  「聶會與魯公商議。」明知道不能兩全其美的白衣劍聖應下。

  魯勾踐偏頭看一眼蓋聶。

  想要集二者之所長,追求那萬中無一的可能性,毫無保留是最基本的,這在各人武學敝帚自珍的當下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

  有所顧慮的老人想到蓋聶勝過自己都應了,自己這個敗者有甚說的?若是到時這後輩留手,自己也說一半便是。

  「此事難為,主君莫要期待過高。」魯勾踐點點頭,也應下了。

  一向喜歡專業事交給專業人去做的嬴成蟜終於清閒了。

  拍拍肚子,一個人懶得去膳宮吃剛出鍋的,吩咐下人將吃食送到寢宮,計劃吃完去華清宮好好泡個大澡,徹底把繃緊的弦放鬆。

  夜幕降臨,嬴成蟜來到華清宮時,見到周圍停了一輛五匹馬拉的車,知道是兄長來了。

  四下無人,也不需要裝模作樣地知會一聲,他徑直走了進去。

  「阿兄也來泡澡啊?」他在有些許朦朧的水霧中喊。

  聲音還沒等他走到池子邊就散去了,一些被少年聲音壓著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傳出。

  嬴成蟜雙目聚焦,能透過水霧看到女人結白脊背,心上不由浮現一個想法。

  少年轉身進了旁邊的按摩室,趴在大床上,讓按摩宦官按背。

  他內心有就近觀察的衝動,行為上有不了一點,他覺得自己還是臉皮薄。要是劉邦那個不要臉的,走過去不說,還要問一句可否共樂。

  半個時辰後,獨樂樂的秦王政派趙高喚嬴成蟜共浴。


  嬴成蟜一進來就冷笑著說道:

  「你是泰迪嗎?就你這樣,早晚要死在女人身上。」

  不知道泰迪何意,但知道被詛咒的秦王政手掌揚水潑了弟弟一身,雙臂架在池邊,懶洋洋地說道:

  「寡人可比不得阿弟,在百來人圍觀下還能享魚水之歡。

  「寡人只在史書上看到過齊桓公當街搶美人於車內行事,阿弟就是當世齊桓公啊。

  「怪不得阿弟散朝後跑的那般快,原是有美人等待。」

  言說到此,秦王政忽然驚疑地「嗯」了一聲,緩緩坐起。

  水波在秦王政不甚明顯的胸肌前蕩漾,這位年輕王者皺起眉頭,望著弟弟面相:

  「你沒破身?」

  嬴成蟜閉上眼睛,懶得搭理這隻泰迪。

  水溫稍微有些燙,泡著正舒適,少年愜意地嘆了口氣,很是滿足。

  「阿弟,你若是有甚難言之隱,當及早說,莫要等到病入膏肓,扁鵲難醫。」秦王政有些嚴肅。

  「你我肯定有一個身染重疾。」嬴成蟜沒好氣:「我可下不去手。」

  「藉口!你宮中宮女只進不出,二十歲還不放還出宮,至今個個處子之身。」

  「呵,我哪裡敢碰宮女啊,那不都是你的後宮儲備嗎?」

  「你既然如此說,那寡人就下令,徵召你成蟜宮宮女入後宮了。」

  「你敢!」

  「你看,寡人真要,你還急。」

  「滾滾滾!」

  水汽蒸騰,角落蓬萊爐中燃著安神靜心的檀香,兄弟倆閉目養神。

  賢者時間過去,一時疲憊盡去的秦王政撩水擦洗手臂,好心提醒:

  「女人,解壓之物,不該費心。

  「一個羋凰,吃的少就吃的少,死了就死了。

  「你為了讓那女人有所期盼,如此克制,不值得。」

  「嘩啦」一聲水響,嬴成蟜身子坐直,眼睛睜開,很是惱怒:

  「你話怎麼這麼密啊?奏章還是不夠多是不是?誰告訴你我克制了?」

  「姬夫人。」秦王政神情略有認真。

  姬夭夭說其弟沒破身,他沒信。

  姬夭夭說其弟克制不破身,是為了讓不欠人的小凰鳥一直欠人,讓死了心的楚女羋凰有活下去的理由,他還是沒信。

  他弟弟是何等人物?腦子裡裝的是國家天下,算計的是諸子將相,哪裡會在意美人這等調劑之物。


  但從弟弟當下反應,似乎真的有一些在意。

  「嬴政你還真是閒啊……」嬴成蟜咬牙切齒:「老秦貴族後續你不管,與荀子見面你不急。我就帶著羋凰去了一趟王宮,你就屁顛屁顛找我阿母問這問那,你是分不清大事小情嗎?」

  「寡人當然分得清大事小情。」秦王政輕哼一聲:「你當眾作樂,行為不似你之性情,寡人當然要問一問。你與諸子為友,你隨意去問。一個國家,是查清儲君性情突變的原因重要,還是你說的兩件事重要。」

  「你總有說辭。」

  「當你認為寡人總有說辭的時候,你自己就是總有說辭。你若不是堅持己見,寡人又怎會堅持己見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

  如果你覺得對方犟,那肯定是你也在犟。你要是不與之爭辯,說對對對你說得對,他還犟什麼?他還能說不對我說的不對嗎?

  道理嬴成蟜懂得太多了,一聽就明白兄長意思,氣笑了:

  「你要是願意上課就去學宮上,別給我上。」

  秦王政看著弟弟,若有所思,倒映在水中的眼眸浮現猶豫、掙扎。

  不知道秦王政在想什麼大事,三十六個老秦貴族代表說殺就殺暴君竟然如此難下決定。

  對兄長很是了解的嬴成蟜眯起眼睛,真的有些生氣了:

  「阿兄,別動我的人,別想著把羋凰殺了。」

  「這你也猜得到?」秦王政輕拍水面,驚嘆:「你不是會讀心吧?」

  既然弟弟在羋凰身上費心,那把羋凰殺了不就好了嗎?再找一些美人充實進成蟜宮。

  弟弟見慣了美人,睡慣了美人,自然就不會再在男女之事上費心。

  當一個人對一件事物予取予求的時候,就會漸漸失去珍惜心。

  在秦王政眼裡,女人就是玩物,解壓歡樂用的。

  看著弟弟有些泛青的小臉,秦王政知道眼前小子是真的生氣了,無奈說道:

  「你都如此說了,寡人還能殺嗎?

  「寡人答應你,不殺便是。

  「投桃報李,你小子也要答應寡人一件事。」

  少年瞠目結舌,有些抓狂:

  「你本來就不該殺我的人,你起的這個念頭就不對!

  「你發狂疾,我還得答應你一件事?你是真不要臉啊!你比劉邦還不要臉!」

  進入兩兄弟視線範圍內的劉邦,身上最顯眼的標籤就是不要臉。


  雙臂抱在胸前,嬴成蟜冷笑著道:

  「說!我看你還能多不要臉,提出甚要求!」

  「你繼任為王以後,不得恢復後位。」秦王政毫無愧色,一本正經:「寡人好不容易集權在王一身,你不要」

  「答應你答應你。」嬴成蟜一臉無所謂,不等兄長說完就擺手打斷。

  他就比兄長小兩歲。

  有他看顧,兄長到該退位的年紀他年歲也不會小,繼個鳥位啊。

  說句不好聽的。

  當下時代條件,他和兄長誰活的久還真不一定,他自認天天要是像兄長這麼批奏章玩女人身體早垮了。

  「豎子!寡人是認真的!」見弟弟神態散漫的秦王政加重語氣,怒聲說道。

  「我也是認真的啊,你不信?」嬴成蟜左右看看,指著大殿頂:「我對著殿外的天發誓,有朝一日繼為秦王,絕不恢復後位,這樣總行了吧?」

  「寡人不信天的根源,就在於你。且你隔著一層宮殿對天發誓,你對天都不尊重,你要寡人如何相信你的對天發誓?」

  「那你要我怎麼辦?」

  「你發誓,如果你繼位後恢復後位,每日批奏章百石,晝夜不休。」

  「……」

  「說。」

  「不用玩這麼大吧?」

  在秦王政一臉嚴陣以待的堅持下,嬴成蟜無奈發誓。

  秦王政心滿意足,閉上眼睛躺倒,水沒過脖子,身體心靈雙放鬆:

  「這些時日你不要露面,也不要見什麼老秦貴族外來人,做你喜歡的事。

  「早些事不用你做,後面事必須你來做。」

  嬴成蟜應了一聲。

  「咦?」秦王政有些訝然:「你這小子竟然沒有推辭。」

  嬴成蟜把腦袋泡進水池,懶得搭理。

  推辭有用的話,他能不推辭嗎?

  他知道兄長怎麼想,也認同兄長所想。

  不戴王冠,也要承其重,這是他自己說過的話。

  溫熱自身體浸透心中,硫磺氣息充滿肺腑,少年神經完全鬆弛下來。

  最近一段時間,應是沒有什麼事要操心了。

  有人享受,有人煎熬。

  這一夜的老秦氏族,各家少有安眠者。

  他們族長大多在信宮前殿的兩闕,但他們卻連哭喪都不敢。


  他們不知道王上要如何對待他們。

  生怕一點細小動作都會觸怒王上,給家門帶來滅門之禍。

  有白家滅門在先,三十六具屍體懸在兩闕在後,沒有人懷疑王上敢不敢殺人。

  一直作威作福的老秦貴族這一夜在忐忑中度過,就像是那些他們看不起嘲笑每天都在擔憂明天有沒有吃食的賤民。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的表現並不比布衣強,並不比奴隸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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