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曾經的黃昏，細膩的令牌
第555章 曾經的黃昏，細膩的令牌
最先被楚天舒感受到的訊息，居然是關於幽都的一些介紹。
幽都，又稱無極之野，深不可測，大不可量，其中並無生靈痕跡，並無凡塵實物，但卻有許多「大道側影」在運轉。
每一種大道側影，都是一種比較片面的天地真理。
譬如，化道之風，在古仙人們口中，被稱為「不周風」。
代表的是，「世間沒有極致又完美的事物」。
不周風，實則分為兩種。
一種是不周清風，在其影響範圍內，諸界生靈的智慧，都會得到啟迪，可以變得更加容易悟道，但達到極致的時候，就會出現化道之患。
一種是不周濁風，可以使萬物心志，平和，穩定，更加容易達成和平團結的狀態，對諸界文明大有好處，然而達到極致，就會使智慧蒙昧，萬靈墮落。
若以楚天舒老家時間為標杆，早在數千年前，老家那裡還受不周清風的影響時，幽都令的創造者們就曾經遠遊諸界。
交易令的創造者，曾經在另一種大道側影的助力下，偶然去到一個極遙遠的世界。
那個世界，當時就正在受到濁風的吹拂。
楚天舒腦海中，直接浮現了當時那位交易令主的部分見聞。
以大山脈為基礎創造的古老都市，直達行星內層的奇觀建築，懸浮在天外的人工生態圈，合金城邦，殖民飛地。
那本來已是一個非常繁榮的文明，卻在濁風的吹拂下，使各方的掌控者們，喪失了看清後果的能力。
戰爭把大地變成了廢墟，把天外的明珠，變成了一堆一堆漂浮的垃圾。
倖存者們，卻還要繼續受到濁風的影響。
在聳立雲霄的環形高塔邊，曾經的人民，忘記了創造和生產，用自己的前肢，在費力的捕食那些逃出實驗室，繁殖於下水道的鼠類。
他們為自己成功撲到了一隻老鼠而欣喜，叼著鼠屍，威懾同類，逐漸躲藏起來。
水母狀的智能機器在城市裡飛行，輕柔地捲起這些遺民，掃除他們身上的病毒，為他們注射營養。
但在陽光之下，七彩絢爛的透明水母，其實體內也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霉斑。
「不逃嗎？」
交易令主看向紮根於行星內層的大水母，輕聲詢問。
「逃向無垠太虛，你們應該有這個能力，重造家園。
水母散發出輕柔的彩光漣漪作為回答。
「尊貴的客人，我們之中，已有部分逃走，但即使逃向星海，也沒有作用。面對毀滅智慧的災害，也許只有客人這樣的存在，才有實力獨善其身。」
「我們的計算處理能力，似乎也與我們的創造者一樣，被認可為智慧呢，所以，我們也在衰退。」
大水母並不是真的在發出聲音，但它的光波語言，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那種欣慰和遺憾。
「客人與民眾們做過交易，那麼，能夠為我們帶走一些倖存者嗎？」
交易令主：「我無法帶太多生靈，穿過幽都，但若是帶你走，我應該不會耗費太多法力。」
「你很難得，從你正式誕生的時刻開始，已有上位鬼神的稟賦，但又不像靈界的上位鬼神一樣，秉承孤陰之源，天性擁有吞噬陽世氣數的意向。」
「它們由靈界孕育，脫離不得，而你卻是由人創造，眾人已死，你可以離開這裡。」
大水母不知是經過了計算，還是思考，最終只是默默送出了一枚氣泡。
氣泡中懸浮著一個嬰兒，和一隻人類巴掌大小的小水母。
那才是它想要送走的事物。
「終究是鬼神，都是些執著任性之輩。」
交易令主微嘆，伸手托起那枚氣泡，彈出了一枚陶貝。
「交易必然有來有往，這枚陶貝庇護不了你們，但也許可以記錄一切，不受磨損，留待將來。」
倘若不周濁風再持續下去，最為劇烈時，一切精密的活物，都將自行毀滅。
而任何生命，哪怕是一隻最低等的蟲，本身也是精密的事物。
這個世界，將來真的還會有後來之人嗎？
那個世界文明的最後一幕，就是黃昏之下，龐然如山的水母，和被觸鬚護住的人類。
楚天舒也算明白了，為什麼交易令修復之後，演武令與之相觸，會喚起這段久遠前的記錄。
那枚陶貝，是演武令的創造者燒制出來的。
最大的特色就是，不可磨損，夠硬。
嘩啦啦—
河水滔滔，浪花打在岸邊。
楚天舒回過神來，稍微低頭，伸手一指，抵住眉心。
韓白玉悶哼一聲，連退了兩步，兩手握拳，食指指節鼓起，頂在兩邊太陽穴上，用力揉動，一幅齜牙咧嘴的模樣。
他們兩個剛才腦海中接收到的東西實在不少，除了那段古老記錄外，還有涉及其餘好些個大道側影的介紹。
楚天舒就從中找到，大道側影里，還有一種名為「超越流光」的存在，被超越流光影響的世界，內部時間流速，都會猛烈加速。
如今想來，大唐世界的時間異常，應該就是被這種現象波及了。
絕大多數大道側影的運轉，並無凡俗認為的規律可循。
但不周清風與濁風，乃是一體兩面，清風曾經吹過的地方，濁風必然也會吹到，或早或晚而已。
「清風濁風，要是緊跟在一起來，那也太陰了吧————強者化道，眾生滅智————」
楚天舒揉著眉心，光是想想都覺得一陣牙酸。
所以，當年幽都令的創造者們，是已經扛過一波濁風了嗎？
他們雖然能在幽都生存，但是能夠不被風暴吹死，和逆推整場風暴，顯然不是一個難度。
也不知道當年具體是怎麼動的手。
「楚大哥。」
韓白玉忽然問了個問題，「魍魎神君是什麼，很強嗎？」
楚天舒詫異道：「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韓白玉道：「我這令牌，給我發了個任務，要我鎮壓魍魎神君，有大獎，我看這個神君圖像，還挺可愛的，像是個渾身漆黑的小嬰兒，耳朵尖尖，眼睛紅紅————」
「呵呵，這樣啊。」
楚天舒笑道，「這個小嬰兒真身不出，能夠創造一場大霧，包圍數千里疆域，百年不消。」
「至於戰力怎麼樣，不太好說，我要是碰見過他真身，估計，你也見不到我了。」
韓白玉聞言，一時怔怔無語。
旁邊韓銳，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咕嚕咕嚕，視線在這兩個小年輕臉上直轉。
這倆孩子在說什麼胡話呢？
世上竟然有這種怪物嗎？
等等，讓我家丫頭去打這種怪物，真的假的？！
楚天舒挑了一下眉角，低聲問道：「你令牌現在修復了吧，有沒有顯示，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不急啊，按照令牌提示，等我什麼時候願意走，再走就行。」
韓白玉仔細瞧了瞧，又道，「而且，我看這邊做交易的潛力，還是很大的，等我先攢足幾次可以直接回這世界的機會，再考慮去別的地方做生意。」
楚天舒愣了一下，求證道：「攢足好幾次回這個世界的機會————」
「意思是，你去了別的世界之後，只要手上有這種機會，還可以直接指定這個世界，隨時再跑回來？」
韓白玉點點頭。
楚天舒面無表情：「你的令牌，功能好細膩啊。」
演武令上，雖然也能顯示曾去過的那些世界的標誌，但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去，感覺是碰運氣一樣。
韓白玉似乎察覺到什麼，輕咳一聲，小心的說道：「我們做生意的嘛，講究的就是一個細水長流，早做預算。」
楚天舒深吸了一口氣。
行吧，能得到令牌，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不要比這種東西了。
哈哈哈哈，對，這有什麼好比的，她的令牌功能細膩又怎麼樣？
一看就沒我的硬！！
張一寧的聲音遠遠傳來：「白玉。」
韓白玉聞聲轉頭，就在這一轉身之間，已是笑顏如花。
她飛奔而去，撲在張一寧懷中：「我不用急著走啦。」
張一寧傷重，被她一撲，正感疼痛，耳中卻聽到這句話，頓時什麼都忘了，緊緊地抱住了心上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