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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飛仙往事(上)

  「砰!」的一聲清脆聲響,本就分崩離析的肉體宛如琉璃般碎成億萬的光子塵埃,贏御的容貌,靈魂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

  像這種究極層次的生靈,是沒辦法攝魂的,每一位都會在自己的腦海里布下諸多的禁制,除非他們本身願意,否則,不存在竊取記憶的可能。

  方才那贏御瀕死前,眼神似有些傾述的欲望,只可惜,飛仙御主沒有給他留下遺言的機會了。

  「嘩沙沙!!」

  大戰結束,天地殘破,陣陣清風吹來,無窮的信仰之力自贏御解體之後飄散空中,與先前完整的狀態對比,銳減了三分之一不止。

  飛仙道君的信仰身還沒毀去,如今以最基礎的形式存在,即漫天的光點。

  「來」

  飛仙御主低聲說道,撐著疲憊,再度施法,以左手為引,牽動虛空億萬的信仰震動。

  「嗡!」

  剎時,那些光點仿佛統統活過來了一樣,迸發出新的活力,洋溢著濃郁的生機,如一道逆流的江流,不斷往著飛仙御主的左手涌去,透過肌膚,滲進體內,而後轉至後背的神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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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成功了?」

  邪靈老祖的眼神充滿不可思議,沒想到經歷這麼慘烈的廝殺,那飛仙信仰身還沒損壞,這等堅硬程度比起大多數的先天法器也不遑多讓。

  「應該是」

  姜漠微微點頭,心底泛起一縷好奇,據他所知,飛仙教的信仰身通常都會有與原主一樣的生前記憶,這樣一來,待飛仙御主徹底煉化始祖遺身,贏御的身份順勢水落石出。

  根源疫病矗在原地,眼神露出一抹深思,沉吟道:

  「這信仰鑄造的法身,竟強到如此程度,可惜當年我未修此道,不然憑藉我那無數的麾下畸變生靈,想來成就也不低。」

  「正可成神,邪可成魔,信仰自古以來就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姜漠發出感慨,像飛仙教這樣的流派,雖在天淵獨樹一幟,可在仙域並不少見。

  「那你呢,你和飛仙教的關係不錯,應該也修了此術吧?你的信仰身淬鍊了麼,你所信仰的神、魔、仙、佛,又會是誰呢?」

  根源疫病好奇地追問。

  「沒有。我不信仰他人。」姜漠搖頭否認。

  時間如流水一滴一滴流去,大約2個時辰後,所剩的億萬信仰光輝,盡數被飛仙御主吸收入體,並進行二次煉化、復甦。

  「嗡!」


  「嗡!」

  「嗡!」

  一道又一道強大的白金漣漪,不斷從飛仙御主所在的位置為起點,擴散至四周,似強健有力,生生不息的心跳。

  很快,一道若隱若現、虛實重迭的身影,從飛仙御主的體內誕生,那赫然是飛仙道君的樣子,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漸漸的,始祖的身影散去,與飛仙御主徹底合一,完成融合,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滔天巨浪般的記憶出現在飛仙御主的腦海深處。

  「」

  一抹偏暗的金色蓮影光輝,似永恆般烙印在飛仙御主的瞳孔,那無疑是煉化成功的標誌。

  自此之後,信仰身成為他的專屬法器之一,既可化作鎧甲護體,又可外化,以召祖師曾經的無上英姿,橫跨四千多年的光陰之河,降臨後世,為弟子庇佑。

  「呼」

  飛仙御主的氣息趨於平穩,他緩緩吐息著,平復著體內的傷勢,就連原先煞白的面容,也在此刻恢復一抹紅潤。

  「不負小友相助,事成矣。」

  飛仙御主眉目含笑,神容慈祥,似鄰家的長輩那般,他輕輕垂首鞠躬,以示滿腔的感激之情,旋即把折仙劍還給了姜漠。

  「那人的來歷,可有眉目?」

  姜漠收起本命劍器,隨口一問。

  「嗯」

  飛仙御主露出一抹複雜的神情,緩緩道出一則不為人知的歷史隱秘。

  贏御。

  仙域世界內飛仙道君所收的唯二弟子,另外一位弟子,名作真虔,乃帝朝內亂分裂時的無名散修,後因品行、根骨皆不錯,心底淳樸,日行千善,救助苦難病弱的流民,被飛仙道君欣賞,收為弟子。

  奈何天公不作美,這位弟子跟隨他修行的時間極短,甚至不到幾個月,就在一次意外的叛軍騷亂中,被武夫狂潮淹沒,屍橫當場。

  待到飛仙道君趕到的時候,一切都遲了,肉身化作爛泥,魂魄不知所蹤,半點復活的可能都沒有。

  此後,飛仙道君結束亂世的念頭愈發堅定,他修為日進千里,因某種未知的緣故,獲仙域天意垂青、庇護,境界節節高升,遂持劍南下,以摧枯拉朽的攻勢,瓦解叛軍勢力,斬殺妄圖稱帝的君王,而後扶持幼帝登基,自此青史留名。

  轉眼數十年而過,飛仙道君又收了一位弟子,名贏御,是一位仙域所識的朋友臨終前的囑託。

  前些年間,初至仙域的飛仙道君,承蒙那位老者的不少幫扶,修復了殘缺的道基,戰力恢復至與仙域本土生靈同等的高度。


  念及恩情,飛仙道君收贏御為徒,又因真虔的前車之鑑,飛仙道君對贏御格外關注,當作親生血脈一般愛護。

  百年間,各種秘法、神通,毫不保留的傾囊相授,而那少年也不負飛仙道君的期待,短短百年,就成為帝朝那一年中最為耀眼的新星。

  只要他願意,只要飛仙道君點頭,按照帝位的傳承儀式,他比當時武帝的嫡長子,還擁有更高的繼承權。

  他可以成為下一任的帝朝武帝,幾乎是百分百,不會有任何的懸念。

  毫不誇張地說,在飛仙道君一生所收的七位弟子中,仙域兩位,天淵五位,唯輩分最小的贏御,天賦最強,心志最為堅韌,甚至到了某種為達目標不擇手段的地步。

  這種性格,疑似來自血脈傳承的父母,而非自己曾經那位仁善的好友。

  飛仙道君對此一直深以為戒,他和贏御的祖父都一樣,提前早早發現這一點,卻都犯了自負的錯誤,以為自己能言傳身教,把贏御始終摁在正軌上成長。

  然而,他們一開始是對的,後來都錯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修為的愈發強大,贏御那顆沉穩、與世無爭的道心,有了躁動的跡象。

  哪怕他的師父從來沒有限制他展露鋒芒,他也始終恪守藏鋒守拙的理念,掩藏自身的修為,如一株野草般頑強而肆意的生長下去,那是他與他祖父臨終的約定。

  儘管一百三十歲的贏御,靈武雙修,皆至大成,比帝朝的年輕一輩強出不知多少倍,他也沒有與人鬥爭過,世人皆以為他是一位跟隨在飛仙國師身旁的小書童,卻不知他是貨真價實的仙府道君,甚至武道登王。

  意外偏偏在這個節點發生,飛仙道君的壽命已無多,他逐漸反應過來,冥冥之中有天意在控制他的一生命運的走向,原本的人生軌跡,他就該坐化在天淵裡面,與世長辭。

  是仙域的神秘力量,把他拉入此界,還讓他短暫的活出第二世,漸漸的,飛仙道君感到一股不寒而慄的驚悚,他想起摯友的死,想起畢生的種種,難不成都是天意的隨意安排?

  何其可悲的人啊

  連喜怒哀樂、心態飽經的風霜,也都是被神秘存在隨意擺弄。

  晚年的他,夜夜難眠,苦思良久,還是不忍心把這些秘密傾述於弟子,生怕打擊他的道心。

  試想一下,徒兒最為敬仰的師尊,也有克服不了的挫折,而且是人人必遇的處境。

  即使強如飛仙道君,也撼動不了,更何況是他那遠遠沒有超越師父的弟子呢?

  為贏御的未來考慮,飛仙道君閉口不談這則秘密,而是選擇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找尋破局之策,掙脫天意的宿命控制,為自己,為親傳弟子,為另一界的道統、教眾,更為帝朝信仰他的億萬子民截取一線生機。


  簡單交代幾句囑咐,命贏御好生照顧自己後,飛仙御主就開始閉關。

  在他閉關的三十年裡,前15年一切風平浪靜,贏御還是那個把尊師放在人生首位的青年,看到同齡人在帝朝內大放光彩,建功立業,他無動於衷,只覺得枯燥可笑。

  聲譽。

  權力。

  功績。

  佳人。

  財富。

  何以比得上唯我獨尊,俯瞰諸天萬界的修行呢?

  沒有飛仙道君的監督,贏御仍舊嚴守道心,不為外物所動搖,長年獨居在飛仙郡的國師寢宮內。

  時間來到18年,兩位不速之客抵達飛仙郡,據後來的記憶所示,那遮掩真容的二人是贏御的父母,在一百多年前因族群鬥爭失敗而選擇逃亡,更是把還在襁褓的贏御,交給祖父贏狩滄所撫養。

  他們的到來,以及傾述的族群秘密,震撼了贏御的內心,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仇恨火焰自其心中迸發,轉瞬化作燎原之勢,根本無法撫平熄滅。

  命運的齒輪輕輕一轉,至此,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出現在他眼前,贏御權衡數年光景,最終受其父母蠱惑,還是踏上了那條血腥的復仇之路。

  此後十年,他們回歸族群,人王世族裡面的贏族,完成一統,在密謀復興大計。

  又因當朝的武帝有幾位妃子,以及幾位君王的王妃,都來自人王世族的姬族,百官、神將,從上到下無不是和姬族的利益關係密切。

  要想復仇姬族,需拿下帝位,斬其根須,再借大業帝朝的國運,由贏族入駐,如此方可有與姬族分庭抗禮的底氣。

  這樣做的後果,極有可能讓天下大亂,帝朝再度走向滅亡的邊緣,無數子民因此受災,性命不保。

  起初贏御膽顫心驚,惶恐不安,他知道師父絕不允許他這等行徑,一旦師父出關,那舉世第一、徒手硬撼甚至打崩虛空承影劍的恐怖戰力,必然會讓贏族的復興大計,徹底落空。

  然而,還是他的父母,不斷給他灌輸復仇正當的理念。

  哪怕為此讓帝朝子民皆喪命,也在所不惜,倘若下不了狠心,屆時族內的老弱病殘,再度面對命運的傾軋,在姬族的勢力陰影下,他們將永無出頭之日。

  為此,贏御的父母帶來族內最強的封印法器——神陽古鼎,說服贏御道出飛仙御主閉關的地址,兩位絕世巔峰道君親自前往,布下古鼎,徹底把飛仙道君囚禁在那裡。

  神陽古鼎是一件先天法器,其威力足以滅世,贏御的父母承諾,絕不傷其師的性命,只是阻礙他的出世,避免他為天下太平,犧牲贏族的利益,助帝朝、助姬族剿滅贏族。


  實則不然神陽古鼎在他們的催動下,悄無聲息的把威力呈現到最極致的程度,欲在飛仙道君閉關最虛弱之際,一擊將其煉殺。

  就這樣,贏御聽信他們的讒言,給予了飛仙道君完全料想不到的重擊,血脈的力量,親情的力量,遠比百年朝夕相處的師徒之情更強。

  不過,那對父母怎麼也想不到,飛仙道君早早就施展『極道秘鑰』,把自己給祭掉了,完全不存在此界,那是一條近乎必死的道路,就算沒有他們的出手干預,飛仙道君能復生的概率也不到百萬分之一。

  往後,贏御如脫韁的野馬,肆意妄為,安排族內的精銳,刺殺不少在帝朝中任職的姬族成員,每次都做得天衣無縫,不露一絲痕跡。

  又幾年光陰過去,帝統的競逐日到來,百官神將、君王武帝皆見證,勝者可為大業的下一代武帝,名正言順,縱是武帝再不願勝出者不是自己的子嗣,也無法更改。

  武帝最為寵愛的一位皇妃,乃姬族人員,恰好她孕育的一位皇子,也是姬族年輕一代最為驚艷的天才,一百五十六歲,真實修為絕世道君中期,參賽時遮掩至仙府道君巔峰。

  以他的資質、修為,當選勝者是毋庸置疑的定局。

  武帝也因繼承的問題,再三考慮,容他競逐,畢竟那孩子體內流淌著自己的一半血脈,將來若無強大的外戚一族作底蘊,難以壓住群臣悍將,以及野心勃勃的君王們。

  殊不知,贏族有史以來最為驚艷的天才,冠絕帝朝年輕一輩的天之驕子,一直隱藏在黑暗深處的贏御,同樣瞄準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要成為武帝,君臨天下,讓族群重見天日。

  因而,命中注定的宿敵,迎來了一場不可避免的鬥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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