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一脈相爭

  「轟隆隆!!」

  醞釀許久的天誅正準備落下,卻不知因何原由,竟在漸漸散去,隱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影響著歷史的走向。

  姜漠帶著飛仙御主後撤百里,邪靈老祖、燭龍、根源疫病也在第一時間前來聚首,全是滿臉的疑色,究竟是哪一環節出了問題?

  「道友,發生何事?」

  燭龍不由地詢問,它此刻感到一股滲進靈魂的壓力,天誅散去,可是那復甦的信仰身卻越來越強大,不受控制。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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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仙御主意識昏沉,看著周圍的幾人,氣若遊絲地道:

  「那裡面的東西,不是祖師留下的被玷污了」

  「咳咳」

  話還沒說完,他就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副虛弱的身子都在發抖,臉上毫無血色。

  被神秘生靈奪舍,重創五臟六腑,再有姜漠的正面一掌,哪怕收著力道,兩種傷勢迭加至一處,也讓飛仙御主的狀態一落千丈,血條差點被打空。

  「起初那東西就在勾引我過去了,料想它對我也有所企圖可有線索?」

  姜漠向飛仙御主詢問在試煉秘境中的煉化細節,後者一五一十的把過程複述。

  在喚醒信仰身後一切如常,煉化持續加快,直至最後圓滿的時候,就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復甦,並迅速搶占他的肉身,速度之快連他沒能反應過來,仿佛是借信仰身的修煉之法做媒介,水到渠成般反過來把飛仙御主煉化。

  「」

  待飛仙御主說完,眾人還未解開迷霧,遠處那具信仰身爆發出可怕的力量,掙脫開姜漠神相的束縛,二者再度出手,硬撼一招。

  剎那間,天地昏暗,此世只剩唯一的光芒,赫然就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處,恍若兩顆恆星的內核激烈碰撞。

  「轟隆隆!!!」

  戰場外的姜漠,忽地眼神一凝,驟然操控神相施展七分的力道,以雷霆萬鈞之勢擊退那具信仰身,連連後退數萬米。

  「你究竟是誰!」

  姜漠冷聲斥問,雙手締結諸多法印,一瞬在周邊展開密密麻麻的虛空陣法,無數條鎖鏈貫穿各種空間夾層,封鎖所有的維度,把戰場的方圓數萬里堵得水泄不通,斷絕信仰身的逃亡路徑。

  「想知曉本座的名諱麼?」

  一道滄桑、古老的聲音自高空響起,完全覺醒的信仰身,雙眸如日月懸掛,五官冷峻,透露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嚴。


  其容貌在奪舍之時就發生了改變,赫然不是飛仙道君的儀容,也不是飛仙御主的樣貌,屬於一個來歷不詳的第三人。

  祂唇角微微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旋即,如震世大鐘的聲音自其口中傳出:

  「贏御。」

  「轟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信仰身那雪白的仙衣發生變化,驟然潰散,又急劇聚攏成一件黑玄色的道衣,種種繚身異象也不復存在,頂天立地的體型也隨之恢復正常大小。

  「贏姓?」

  根源疫病微微皺眉,它似乎認得這個古老的姓氏。

  姜漠望著遠處那陌生的男子,腦海不斷翻找著關於大業帝朝的史籍記載,與飛仙道君親近的人中,並沒有這一位叫做贏御的存在。

  倒是贏這個姓,姜漠有所了解,屬於人王世族內的十大姓氏,極其的古老,起源甚至能追溯到十二萬年前,像這種姓氏,還有司、姬、墨、姚、妘、曜、姜、百里、北策

  隨著歲月的變遷,人王世族內部也有鬥爭,各個姓氏都有輝煌的時刻,只不過都不能常青不衰,繼而被他者取代。

  十大部族要麼相互吞併,要麼敗者遠逃,離開族群,到最後只有一族成王,那就是姬族。

  然而,贏御與他背後的種族,就算來歷再古老而強大,對姜漠來說,也不過是過往的失敗者。

  他連人王世族的姬老鬼都敢打殺,又豈會怕這麼一個藏頭露尾之輩?

  「東西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姜漠收回自己的神相,手裡的折仙劍再度浮現寒芒,威力不斷的提升,隱隱接近巔峰。

  「噢?」

  「大言不慚,一介後輩,你以為本座怕了你?」

  贏御有恃無恐,如今信仰身到手,他處於半復活的階段,更有族內傳承的先天法器作底牌,絲毫沒有妥協的跡象。

  「等等」

  就在姜漠準備動手的時候,飛仙御主不顧自身的虛弱,進行攔阻,同時他又抬頭看向遠處的大敵,冷靜地問道:

  「這位前輩我姑且稱你作前輩,你既能藏身古月,想必與祖師關係親近,何故要奪我這一後輩的舍?」

  「念在你我皆受祖師庇蔭,算得上一脈的教徒,你且給我一個說法,不然,休怪晚輩無禮了。」

  飛仙御主的眼睛,死死盯住贏御,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憤怒,從未有過人膽敢奪他的舍,若不是此人疑似和祖師關係不淺,他定然不會勸阻姜漠手下留情。

  「哼哼」


  聽到飛仙御主的話語,贏御錯以為那是求和的姿態,不禁高傲地笑了起來,道:

  「說來說去,無非是想要他的信仰身罷了,何須套近乎。」

  「當真不說?」

  「夏蟲不可語冰。」

  「你欺人太甚!」

  飛仙御主眼裡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

  嘴角的血跡也愈發濃郁,他強撐著傷勢,輕推開姜漠的攙扶,顫顫巍巍的踏立虛空,深吸一口氣,慍怒的視線和男子的目光隔空碰撞,摩擦出劇烈的火花。

  「我敬你,是因為我敬祖師,不想錯傷與他關係密切之人,如今,你既不敬我,那我也無需與你客氣。」

  「嗡!!」

  剎那間,無數的仙光自飛仙御主的體內綻放,充盈他那虛弱的軀體,一面仙鑒飛出,被他持握在手,原本處於低谷的氣勢猛地狂暴恢復。

  「小友,幫我看好這方天地,休要讓他逃了。」

  「好。」

  姜漠果斷答應飛仙御主的請求,這二者的決鬥事關飛仙教的傳承問題,他難以插手,或許飛仙御主也不想讓他插手。

  「有我在這裡,你只管放手廝殺,就算天塌下來,我也給你扛著。」

  姜漠逐漸想通此前天誅降臨的原因,不是信仰身不被允許出世,而是仙域的天意不允天淵的生靈搶取這樣的瑰寶。

  換作是贏御這樣的本土生靈煉化之後,一點問題都沒有。

  「嘩!」

  瞬間,姜漠蛻變成第二真身的形態,手握折仙劍,頭懸毀滅古蓮,駐守在戰場的邊緣,與諸多重迭的虛空法陣一起圍困贏御。

  「你說我貪圖祖師的信仰身?」

  「且不說我是教內正統的御主,理應有資格承繼這份機緣,就算你不給,又如何?」

  「你擋得住我麼!」

  飛仙御主氣勢鏗鏘地喝問,他金髮飛揚,雙眸凌厲,宛若一尊盛怒的神王,體內的真炁源源不斷的迸發,簡直看不到盡頭,疑似仙鑒的某些神通被觸發了,將他短暫推向全盛之姿。

  「你既視那信仰身為珍寶,攥在手裡,你且拿緊了,看我今日如何把你擊潰!」

  「狂妄!」

  被後輩連番訓斥的贏御,面色如霜,嗤笑道:

  「我乃他的親傳弟子,比你更有資格繼承,當年尋他救急,他卻不予,而我只能苦等數千載的歲月,熬了不知多少苦難,才煉化這具信仰身,你也配輕視我?」


  「不,是殺你了。」飛仙御主糾正道。

  「那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贏御冷笑數聲,當即召出一口漆黑如墨的大鐘,猛地催動,古老而滄桑的鐘潮,似海浪般不斷沖刷而來,空間不斷破碎,萬物凋零,直指飛仙御主。

  「轟隆!!」

  仙鑒爆發出一股同樣可怕的光輝,與之硬撼。

  「咻!」

  「咻!」

  「咻!」

  戰場的殘影密集,兩道身影瞬間交鋒,以極致的速度和力量不斷碰撞,拳拳到肉,沉悶聲的迴蕩天地,仿佛九天之上有神明擂鼓助戰。

  「砰!」

  一抹絢爛的光芒在虛空怒放,那裡有兩道身影在對轟拳法,招招勢大力沉,都往死里打,可怕的罡風席捲茫茫虛空,白色的風暴致使荒涼的大地滿目瘡痍。

  僵持數萬招後,是贏御不敵,被遠遠的震飛,如一道隕星墜落大地。

  反觀飛仙御主,渾身是血,眼睛原始而野性,極具殺伐的攻擊性,胸膛劇烈起伏,消耗似乎極大,口鼻之間呼出的真炁更是一條條起舞的銀龍狀。

  他的雙臂出現裂痕,裡面大多數的臂骨已然碎裂,雙手的指骨更為嚴重,差不多成了粉末。

  飛仙道君的信仰身極其堅硬,若不是贏御無法全面掌控,他恐怕不會在爭鋒中稍勝一籌。

  「來,告訴我,你的遺言。」

  飛仙御主居高臨下地望著那道站起來的身影,同時,身後由香火鑄造的金色蓮印也在緩緩轉動,進入某種施法的前搖。

  「笑話」

  贏御擦拭著嘴角的血液,感受著那近乎完美的軀體,傷勢以飛快的速度癒合,他雙手匯聚,快速結印,打出一道又一道飛仙教的禁術。

  「轟隆隆!!」

  飛仙御主施展的落月霞光,日月神爐,與贏御爭鋒,二者幾乎是不相上下的水準。

  「轟隆隆!!!」

  接下來的數個晝夜,各種神通的光芒充斥著整座戰場,沒有一刻停歇,異象連綿不絕,打得天昏地暗。

  漸漸的,在飛仙御主的施壓下,贏御對信仰身的力量掌握也越發的得心應手,從原本只能發揮七成的戰力,提升到接近九成的幅度,直接逆轉局勢,反過來把飛仙御主暴捶。

  「轟隆隆!!」

  又數個時辰過去,飛仙御主遍體鱗傷,渾身浴血,臨近敗北,而贏御的氣息近乎無損,始終屹立在巔峰,他囂張的氣焰愈發強盛,甚至出言戲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他口中所說的故鄉的道統傳承的弟子吧?」

  「呵呵,我可是他悉心栽培的親傳,術法,神通理解皆在你之上,你憑什麼能贏我!」

  「無知!」

  「砰!!!」

  又一回合結束,飛仙御主被擊退數千米,瞳孔驟縮,傷勢崩得更加嚴重了,他強忍著喉嚨的不適,把那湧向舌尖的血液吞回腹中。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戰場。

  「就憑我的劍。」

  姜漠出手幫助。

  「咻——!」

  霎時,一抹暗紅的流光掠過虛空,飛仙御主出於本能地抬手,抓握住了姜漠投遞而來的先天法器。

  至此,這一戰雙方的戰力才接近持平。

  贏御+族鍾+信仰身VS飛仙御主+仙鑒+折仙劍。

  「謝了」

  飛仙御主握劍在手,聲音沙啞地說著,他本該下滑的戰力,再度飆升,一路突破此前的極限。

  「哼,負隅頑抗,那就讓我這位先輩,送你一程。」

  贏御襲來,與飛仙御主近距離拼殺,體表泛起護體的玄武法陣,欲一掌鎮殺飛仙御主的天靈蓋。

  「噗嗤!」

  然而,一抹驚悚的血芒閃過,與預想的截然不同,飛仙御主一劍破開玄武法陣,順水推舟的切斷那一隻手腕,金色的血水飛濺,無數的信仰散去。

  劇烈的痛楚傳入腦海,贏御不敢置信,那劍器竟破了師尊的體防和玄武法陣?!

  霎時,他神色一慌,心底首次發毛,嗅到了一絲死亡的味道。

  「咻——!」

  在下一劍迎面襲來之際,贏御一個閃身避開,心有餘悸,額角滴落冷汗。

  那柄劍器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誇張!

  等等!

  突然,贏御發現異常之處,臉色僵在原地,那被削斷的手腕重新長了回來,可是他的生命血氣強度,竟憑空下降了一截,再也恢復不到此前的巔峰。

  「你對我做了什麼,是封印?」贏御質問道,臉色鐵青。

  「將死之人,無需知曉。」

  飛仙御主繼續進攻,在折仙劍的加持下,逼得贏御幾度落入絕境。

  「噗嗤!」

  「噗嗤!」

  在密集的攻勢中,贏御躲閃不及,總有那麼一兩次被折仙劍擦中,肉體猛地炸裂一大半,血氣流失,駭得他臉色陰沉。


  就連同為先天法器的黑鍾,也難以抵抗那柄劍器的鋒芒,被砍得發出陣陣金屬顫音,留下一道又一道淺淺的裂痕,雖未破裂,可看著就讓贏御觸目驚心。

  如此往複數日,贏御如困獸掙扎,接連中劍,再無戰意,試想逃離的時候,也失敗了。

  反倒是此舉,讓一直旁觀的姜漠不悅,直接縮減虛空法陣的範圍,把戰場壓縮到方圓百米的大小。

  這樣的絕境,不會再有任何躲避的可能,飛仙御主臉色冷漠,提劍殺戮,金色血液飛灑,贏御敗局已定。

  一刻鐘後,這場道爭落幕,贏御被削去四肢,殘廢的躺在地上,眉心更是被折仙劍洞穿,劍身深插地底,他再也無法動彈。

  黑鍾黯淡,側躺一旁的廢墟。

  「呼」

  飛仙御主疲憊地喘息著,他雙眸儘是麻木,臉色冷漠,緩緩握住劍柄,準備施以最後一擊。

  「等等我」

  贏御似有遺言,斷斷續續地說著。

  「轟!」

  飛仙御主無心傾聽,轉動劍柄,劍炁呼嘯而出,吞噬著那具殘缺的軀體。

  下一瞬,贏御的肉身連帶著神魂一起湮滅,生命永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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