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偷襲幾萬歲的老同志
繭殼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某種難以形容的威壓即使隔著時空壁壘都能感受到。
「快……再快點……「
他喃喃自語,卻不知道是在催促艦隊,還是在祈禱那個東西晚些破繭。
蟲繭內部,時間以另一種方式流動著。
梵帝的三張面孔在銀藍色漿液中浮沉——過去之面如同枯木,現在之面怒目圓睜,未來之面則保持著神秘的微笑。
祂的身軀已經基本成型——類人的軀幹覆蓋著月白色鱗甲,四對半透明蟲翼上天然生長著《吠陀經》全文,脊椎延伸出的尾節閃爍著時光波紋。
「還不夠……「
三張面孔同時開口,聲音在時空中激起漣漪:「需要更多……時間……「
祂突然抬頭,雖然身處繭內,卻仿佛能直接看到天維之外的太虛大軍。尤其是那個端坐在虛空王座上的赤紅身影。
「烈帝……「
未來之面的笑容擴大,嘴角幾乎裂到耳根:「你來得……正是時候……「
蟲繭突然劇烈收縮,然後猛地膨脹。
繭殼上的裂紋迅速蔓延,銀藍色的光從縫隙中迸射而出。天竺境內所有尚未融化的生物同時僵直,他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純粹的銀白色。
在時間與空間的夾縫中,某種亘古未醒的存在,正在睜開祂的眼睛。
烈帝突然握碎虛空王座的扶手。
他站起身,猩紅披風無風自動,終焉之火在周身形成咆哮的龍捲。
「帝君?「
近侍驚恐地後退。
「提前進攻。「
烈帝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那個蟲子……要醒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觀測水鏡突然炸裂。
最後顯示的畫面上,蟲繭已經完全裂開,一個背生四對蟲翼的身影正緩緩舒展軀體。在祂周圍,空間像老化的膠片般扭曲剝落。
烈帝狂笑起來,蒼白火焰沖天而起:「好!很好!本帝已經三千年沒有遇到過像樣的對手了!「
他一步跨出,直接出現在艦隊最前方。終焉之火在掌心凝聚成長矛,矛尖所過之處連真空都開始燃燒。
「太虛神朝所屬!「
烈帝的聲音響徹星海:「隨本帝——碾碎他們!「
隨著這道命令,最後的時空屏障轟然破碎。燃燒的艦隊如同隕星雨般砸向藍星大氣層,而在下方等待他們的,是剛剛完成復活、周身纏繞著時光亂流的梵帝。
兩位絕世強者隔著萬里之遙對視,目光在虛空中碰撞出撕裂維度的火花。
天竺大地上,最後一批倖存者抬頭望天,看見赤白與銀藍兩種光芒正在雲層之上交鋒。那是他們此生看到的最後景象。
因為下一秒,真正的神戰——開始了。
蟲繭炸裂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銀藍色的漿液如星河傾瀉,卻在半空中凝固成千萬顆懸浮的水珠。
每一顆水珠里都倒映著不同的時間片段——過去的天竺古國、現在的血祭慘狀、未來可能發生的無數種結局。
梵帝的神軀從繭中緩緩升起。
祂的形態已經超越凡人理解的範疇。
人形的軀幹覆蓋著流動的月白色鱗甲,四對半透明蟲翼完全展開時遮天蔽日,翼膜上天然生長的《吠陀經》梵文正隨著呼吸明滅。
頸部七彩蛾絨無風自動,灑落的鱗粉在空氣中化為微型的時之蟲。
最令人恐懼的是那三張面孔——過去之面如枯木般寂靜,現在之面呈現怒目金剛相,未來之面則保持著詭異的微笑,沒有眼睛,只有一道橫貫整張臉的裂痕。
「時……間……「
三張嘴同時開合,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方圓千里所有生靈的腦海中響起。
天竺境內尚未融化的數千萬人同時跪倒在地,他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銀白色,嘴裡不自覺地開始誦念《吠陀經》。
梵帝抬起覆蓋著金色幾丁質的手甲,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王舍城中央的濕婆神廟突然開始逆生長。
倒塌的立柱重新豎起,破碎的雕像恢復完整,甚至那些已經融化的僧侶也如倒放影片般重現。
但當時間流恢復正常時,一切又立刻崩解成更細微的粒子。
「終於……「
未來之面的笑容擴大,「吾重新拿回了……完整的光陰權柄。「
祂突然抬頭,蟲翼上的梵文全部亮起。
四對翅膀同時振動,發出令空間顫慄的嗡鳴。
「來了。「
天空被撕開了一道橫貫東西的裂縫。
先是赤紅色的光芒如鮮血般滲出,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當第一匹焚天戰馬踏碎雲層時,整片天空都開始燃燒。
太虛神朝的先鋒軍到了。
燃燒的鐵騎如流星雨般墜落,馬蹄踏過之處留下永不熄滅的道火。
為首的將領羅睺高舉長劍,劍鋒所指,一座百萬人口的城池瞬間汽化。
「螻蟻們!「
他的聲音經過法術放大,響徹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與霸道:「下界賤民,還不速速跪迎帝君……「
話未說完,羅睺突然發現自己的劍鋒正在生鏽。
不,不是生鏽——是金屬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經歷千萬年的腐蝕。
他驚恐地看向自己的手臂,發現皮膚正在快速衰老、乾枯、最終化為塵埃。
「時之蟲。「
梵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好好品味……時間的味道。「
羅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一具穿著鎧石的骷髏,接著連骨骼都風化成灰。他身後的三萬焚天鐵騎同樣難逃厄運,在幾個呼吸間經歷了從壯年到腐朽的全過程。
但天空的裂縫還在擴大。
轟~
一道蒼白火柱貫穿天地,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燒出漆黑的虛無。
火柱中緩緩降下一個身影——赤紅戰甲,白髮如焰,眼中跳動著終焉之火的烈帝終於親臨。
「蟲子。「
烈帝冷笑:「你以為殺幾個雜兵就能……「
梵帝沒有讓他說完。
未來之面的嘴角突然撕裂到耳根,發出一聲超越人耳接受範圍的尖嘯。
吱~
時空像玻璃一樣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烈帝周身的蒼白火焰劇烈晃動,竟被這聲波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銀藍色的時之蟲群趁機湧入,開始蠶食終焉之火。
「有意思。「
烈帝不怒反笑,雙手猛地合十:「那就看看誰吃誰——九轉焚星訣!「
轟~
他體內爆發出九輪蒼白烈日,每輪烈日中都盤坐著一個縮小版的烈帝虛影,面露高不可及之威儀,仿佛受萬星朝拜的顥日烈陽。
時之蟲群被高溫瞬間蒸發,連附近的時空裂紋都被燒得重新彌合。
兩位絕世強者隔空對視,目光交匯處迸發出撕裂維度的電光。
梵帝率先出手。
過去之面突然睜開空洞的眼睛,雙手結出「滅盡定「法印。
方圓千米內的時空瞬間凝固成一塊巨大的琥珀,連光線都被凍結在其中。這個區域內,一切攻擊、防禦、甚至思考都被強制退行到「未發生「狀態。
烈帝發現自己揮出的拳勁莫名消散,連終焉之火都倒退回體內。
但他不慌不忙,九輪烈日中的第三個虛影突然睜眼。
「破。「
簡單一個字,卻蘊含著否定存在的至高法則。梵帝的時空琥珀出現細密裂紋,最終炸裂成漫天光點。
「輪到本帝了。「
烈帝獰笑,第七輪烈日中的虛影站起,雙手托舉出一團不斷坍縮的蒼白火球,「嘗嘗這招——焚星滅世!「
火球脫手的瞬間,空間像被無形大手揉皺的紙張般扭曲。
所過之處物質直接跳過燃燒過程化為基本粒子,連時間流速都被高溫扭曲。
梵帝的現在之面怒目圓睜,四對蟲翼急速振動,在身前編織出層層迭迭的時空褶皺。
但當火球接觸第一層防禦時,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火球突然分裂成千萬個小型火球,每個都沿著不同的時間線進攻。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中,梵帝半邊身體被炸得血肉模糊。
銀藍色的神血灑落大地,每一滴都在地面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你以為本帝不了解時間法則?「
烈帝大笑,「這招'萬世焚流'專門對付你們這些玩弄時間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本該重傷的梵帝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完好無損的蟲翼如天刀般斬下。
噗~
烈帝的右臂齊肩而斷。
但傷口處沒有流血,只有蒼白火焰在瘋狂扭動。更可怕的是,斷臂在落地前就自動飛回原位,火焰一舔就恢復如初。
「沒用的。「
烈帝轉身抓住梵帝的蟲翼:「本帝早已將自身存在烙印在終焉之火中,只要這燃宇之焰不熄……「
梵帝的三張臉同時露出詭異的笑容:「是嗎?「
未來之面突然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時之蟲。
這些銀藍色的小蟲瞬間爬滿烈帝全身,開始瘋狂啃食他體內的火焰本源。
「啊!「
烈帝終於發出痛吼:「你竟敢……!「
他體內九輪烈日同時爆炸,恐怖的能量波動將方圓百里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當煙塵散去時,兩位強者各自後退千米,中間的地面已經變成深不見底的峽谷。
迦爾納趴在一塊懸浮的岩石上,這是王舍城僅存的遺蹟。
他的左腿已經消失,傷口處不是鮮血,而是不斷蠕動的銀藍色絲線。
這些絲線正緩慢地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血肉都變得透明。
「爸爸……媽媽……「
少年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也開始蟲化,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天空中,赤白與銀藍的光芒仍在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引發天地異變——有時重力突然反轉,有時雨水倒流回雲層,最可怕的是那些突然出現又消失的時空裂隙,有人不小心碰到,半個身體就永遠留在了另一條時間線。
迦爾納看到遠處一個倖存的老婦人跪地祈禱,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蒼白火球燒成灰燼。更近些的地方,幾個正在蟲化的士兵突然開始倒退著行走,最後縮回母胎狀態。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少年咳出一口銀藍色的血,視線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隱約看見高空中的梵帝突然三身合一,化作一個不斷坍縮的光點。而烈帝則咆哮著將終焉之火壓縮成一把貫通天地的長槍。
「三相……神怒!「
「九轉……焚星!「
兩股超越世界承受極限的力量對撞的瞬間,迦爾納的身體終於完全蟲化。
他的意識沒有消失,而是分散成了千萬隻時之蟲,隨著爆炸的餘波散落到不同時間線。
在最後的最後,他仿佛聽到了第三個聲音——冰冷、精確、毫無感情:
「觀測記錄第90721次神戰實驗,數據收集完成度7%,建議啟動收割協議。「
聲音來自頭頂的月亮。
…………
銀藍色的時空亂流中,梵帝的四對蟲翼完全舒展。
翼膜上《吠陀經》的經文活物般遊動,將方圓三千里的天空染成星河倒懸的奇景。祂的三張面孔同時注視著烈帝,聲音裡帶著蟲群振翅般的嗡鳴:
「跨境而來,你的力量被靈界阻隔。即便開啟天門,隔著天維傳送,你一身修為仍是十不存一。「
過去之面的枯木紋路扭曲出譏諷的弧度:「這樣的你,如何能與吾為敵?「
烈帝的終焉之火在銀藍領域內確實黯淡了幾分。
但他突然狂笑起來,白髮如烈焰舞動:「蟲子就是蟲子,眼界不過方寸之間。「
他猛地撕開胸前戰甲,露出九輪烈日紋身。其中三輪已然點亮,此刻第四輪開始迸發刺目金光:「本帝既敢踏足藍星,又豈能沒有準備?「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梵帝背後虛空突然裂開,一柄纏繞著星芒的權杖破空而出,精準刺入祂未來之面的裂痕。權杖頂端鑲嵌的宇宙奇物——正是妙音天女獻祭的那顆「天晶神玉「!
「赫拉!「
梵帝的現在之面怒目圓睜,銀藍神血從未來面的傷口噴涌而出。
華麗長裙綴滿星辰的天后從虛空中款步而出,金色捲髮間跳動著奧林匹斯神火。
她優雅轉動權杖,天晶神玉頓時迸發扭曲的引力波:「梵帝,你不該不遵守約定……我既然敢送出天晶神玉,便早已將你的背信棄義計算在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