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正經神誰寫日記啊

  騷亂平息後的實驗室，漢克正將毒草樣本浸入藥劑。

  液體突然沸騰，泛出詭異的七彩光芒——這是古代鍊金術里「賢者之液「的徵兆。

  「你祖先是誰？「

  伊莉絲的身影突然在蒸氣中浮現，星紋法袍無風自動，一雙明亮的眼眸，此刻正落在漢克身上：「能激活這種反應的血脈不超過三家。「

  試管突然炸裂，飛濺的液體卻在空中凝結成銜尾之蛇——這是上古鍊金之神的標識，寓意著世界循環與等價交換！

  漢克茫然地看著自己發光的手掌：「我、我不知道……母親只是羅伊斯家的洗衣婦……「

  葉輕舟用劍氣屏障擋住腐蝕液，若有所思。

  鍊金術師這可是一個稀有職業，而響應的血脈者覺醒更是非常少見，羅伊斯家族卻恰好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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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未免太過巧合。

  葉輕舟隨即便多留了一個心眼，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了窺視的目光，隨即看向窗外——暮色中，加雷斯的光羽正在鐘樓上記錄這一切。

  …………

  深夜的盜賊工會地牢，灰梟將烙鐵按在胖商人背上。

  「蠢貨！誰讓你打草驚蛇的？「

  鷹爪撕下一塊皮肉，眼神凶戾得讓人驚悸：「現在德古拉爾大人不得不提前啟動『枯萎計劃』！「

  慘叫驚醒了籠子裡關押的十幾個孩童，他們手腕上都有和漢克相同的銜尾之蛇烙印，眼裡跳動著相似的、琥珀色的光。

  …………

  銀輝城魔法協會的尖塔在夕陽下泛著紫銅色的光暈。

  葉輕舟仰頭望著漂浮在塔頂的水晶球群——那些直徑超過三米的龐然大物正在緩慢自轉，球體內流淌著星雲般的魔力流。

  「第一次來？「

  伊莉絲的法杖輕點地面，青銅大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別碰會自己移動的書，上次有個劍士被《深淵圖鑑》咬掉了手指。「

  門開的瞬間，寒霧撲面而來。

  葉輕舟的劍氣自動護體，震碎了試圖攀附上來的冰晶小精靈。他眯起眼睛，圖書館內部的景象逐漸清晰。

  懸浮的書架呈DNA螺旋狀排列至穹頂，羊皮捲軸在透明管道中如列車般穿梭。

  幾位法師正用羽毛筆指揮墨水在空中繪製公式，墨滴在半途突然化作蝴蝶，又被某個不耐煩的老法師一巴掌拍回算式。

  「劍士的鬥氣像烈酒。「

  葉輕舟指尖凝聚一縷劍氣，金芒在幽藍的魔力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而這裡……是冰鎮葡萄酒的國度。「

  伊莉絲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三本包著人皮的魔法書正貼著地面潛行而來，書脊上的牙齒咔咔作響。

  「《血肉魔典》又越獄了……「

  她嘆氣，「自從會長沉迷死靈美容術後，圖書館的紀律就蕩然無存。「

  「伊莉絲學姐！「

  清朗的男聲從上方傳來。

  一個披著藍銀雙色斗篷的青年從旋轉樓梯躍下，落地時靴底泛起魔法陣的光暈。他胸前別著的徽章顯示——銀輝皇家劍士學院首席·魔劍士·洛蘭。

  學院中排名第一的學生，實力遠在凱恩這位龍騎士之上，關於他的種種傳說，葉輕舟此前在劍士學院時，就沒少聽聞。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曜日血脈吧？「

  洛蘭的笑容比水晶燈還耀眼，右手行法師禮，左手卻按在劍柄上——那是劍士的起手式，「久仰了，萊恩學弟。「

  葉輕舟的劍氣在皮下微微震顫。

  這個人的鬥氣與魔力如同糾纏的雙頭蛇，在體內達成詭異的平衡。

  更令人在意的是，當洛蘭的陰影投在地面時，輪廓竟隱約呈現三頭六臂的扭曲形態。

  「魔劍士很少見。「

  葉輕舟故意讓一縷劍氣溢出，洛蘭的瞳孔立刻收縮成針尖狀：「尤其是能同時駕馭'暗影魔力'與'聖光鬥氣'的。「

  伊莉絲詫異地看了弟弟一眼。

  洛蘭的檔案里從未提過他修習暗影系。

  「學弟好眼力。「

  洛蘭的指尖掠過腰間的黑曜石佩劍，劍鞘上鑲嵌的光明神徽記突然蒙上灰霧：「要不要參觀下我的研究室？正巧在研究……上古鍊金術。「

  鍊金區的水晶櫃裡，一具青銅人偶突然轉頭看向來客。

  它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火焰，胸口鑲嵌的赤紅寶石上刻著鍊金之神赫爾墨斯的三角徽記。

  「這是我的課題《神性物質轉化》。「

  洛蘭撫摸著人偶頭部，指縫間滲出黑色魔力：「比如將普通的晨星血脈，經過血脈煉成，純化為最高階的曜日血脈……「

  「洛蘭！「

  伊莉絲的法杖突然橫在兩人之間，眼神充滿戒備與警惕：「協會禁止活體煉成實驗！「

  葉輕舟卻徑直走向角落的書架，精神力卻悄然蔓延開來，感知到了洛蘭的體內，存在另一個充滿扭曲和癲狂的靈魂。

  「學長對鍊金神很有研究？「

  葉輕舟轉身時，曜日金瞳完全睜開，「正好請教下，'賢者之石'的原材料……「

  他故意停頓，看著洛蘭無意識摸向自己佩劍的動作。

  「是不是需要活體的神血後裔？「

  離館時已是深夜。

  洛蘭站在塔樓窗口揮手告別，笑容依舊完美。但當葉輕舟走過第三個街角，劍氣突然刺向路燈下的陰影。

  「嘶啦！「

  一塊人皮狀的暗影被釘在牆上，上面還殘留著洛蘭的五官輪廓。

  小火噴出龍息將其燒毀，焦臭味中傳來遙遠的悶哼。

  「雙重靈魂……「

  葉輕舟碾碎灰燼。

  真正的洛蘭恐怕早已成為某個存在寄生的軀殼，而魔法協會的圖書館，正在被用來進行禁忌的煉成實驗。

  夜風卷著霜鐵城特有的鐵鏽味掠過街角，葉輕舟和伊莉絲站在魔法協會門前的青銅燈柱下。那本厚重的神話史詩在葉輕舟手中泛著幽藍微光，書脊上赫爾墨斯的三角徽記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就是這行。「

  伊莉絲的指尖懸停在扉頁的燙金文字上，星紋法袍的袖口無風自動：「《赫爾墨斯密卷》的終極之謎——三千年來，無數法師用盡解咒術、占星術甚至血祭，都沒能破譯。「

  葉輕舟凝視著那行扭曲的文字。

  它們像是活物般在羊皮紙上緩緩蠕動，時而如蛇盤繞，時而如星軌交錯。最詭異的是，每當他移開視線，文字的形狀就會在記憶中模糊消散。

  「不是無人能破譯。「

  葉輕舟突然合上書冊，「是破譯者都死了。「

  小火從葉輕舟肩頭撲下，龍爪撕開書頁夾層的瞬間，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飄落，上面用乾涸的血跡寫著七位大法師的遺言：

  「眼睛會欺騙靈魂「——葉輕舟看到了星象大師卡羅琳，卒於破譯第三日，自挖雙目。

  「數字才是真實「——葉輕舟看到了算術占卜師霍恩，卒於破譯第七日，全身血管爆裂成斐波那契數列。

  「祂在鏡中「——葉輕舟看到了幻術宗師萊納德，卒於破譯當場，屍體所有鏡面反射均消失。

  葉輕舟畢竟是登上過神階的強者，心靈能夠看破高階魔法的迷障。

  伊莉絲倒吸一口涼氣：「協會竟然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隨便外借？「

  「因為洛蘭故意讓我發現它。「

  葉輕舟用劍氣托起人皮，曜日金瞳看穿隱形墨水留下的痕跡——那是一個煉成陣的草圖，中央空缺處畫著晨星家徽，「他需要曜日血脈作為……打開真理之門的鑰匙。「

  當葉輕舟割破手指將血滴在密文上時，異變陡生。

  血珠沒有滲透紙張，而是懸浮在文字上方，逐漸拉伸成三維的赫爾墨斯符號。

  那些扭曲的筆畫突然分解重組，化作一行有金籙秘文書寫的正文，唯有神明可以讀懂上面的內容：

  「成神三階」

  「一曰：斬過去之我」

  「二曰：食現在之眾」

  「三曰：孕未來之種」

  伊莉絲突然慘叫起來。

  她的眼球表面浮現出同樣的文字，血淚順著臉頰滾落。

  葉輕舟一掌劈在她頸側，順勢用劍氣織成光繭隔絕密文污染。

  「原來如此……「

  他盯著開始自燃的書冊，「這不是記載，是傳染。「

  巷子深處的陰影突然沸騰。洛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愧是曜日血脈，居然能直視神諭而不墜入癲狂之獄。「

  六個黑影同時浮現，每個都是洛蘭的輪廓，但分別呈現不同年齡段的樣貌。

  最年幼的那個影子正在啃食自己的手指，而最年長的那個——

  葉輕舟的劍氣驟然爆發，年長影子的面容赫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尖牙利齒的血族，額心還嵌著半塊賢者之石。

  「鍊金之神赫爾墨斯被分食時，將神性散入文字。「

  影子們齊聲吟誦：「你手中的是最後一塊神格碎片……「

  葉輕舟無視了伴隨著魔音而產生的種種恐怖幻象，晨輝劍出鞘的清音響徹街道。

  當流星般璀璨的劍光斬碎第五個影子時，葉輕舟突然收勢——第六個幼年影子正捧著本一模一樣的《赫爾墨斯密卷》，封面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萊恩的日記。

  「選擇吧。「

  洛蘭的本體從月亮中走出，佩劍已變成鍊金術士的曲頸瓶：「現在吃下神格的碎片，或者……「

  曲頸瓶突然對準昏迷的伊莉絲：「看著你姐姐成為新神的母體。「

  葉輕舟突然笑了。

  他鬆開晨輝劍，任其插入地面。當洛蘭的嘴角剛揚起勝利的弧度時——

  「你搞錯了兩件事。「

  劍氣突然從地底噴涌，每一縷都釘住一個影子。

  小火噴出的龍息不是火焰，而是葉輕舟事先藏在龍鱗下的曜日精血，這些血液在空中繪成逆煉成陣。

  「第一，我從過去就不是萊恩·晨星。「

  洛蘭的曲頸瓶突然炸裂，裡面的暗影物質被金光淨化。

  他驚愕地發現，自己寄生在葉輕舟影子裡的那部分靈魂正在被反向吞噬。

  「第二……「

  葉輕舟掐住洛蘭的咽喉，金籙密文順著接觸處流入對方體內：「謝謝你幫我翻譯了鍊金之神留下的謎語。「

  當第一個符文刺入心臟時，洛蘭終於聽清了那些文字的原始發音——那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古老的鍊金之神，曾經窺見過這個世界的終極，並且將成神之法，記錄在《赫爾墨斯密卷》中。

  葉輕舟直視洛蘭體內的力量，終於解開了所有的謎團：「鬥氣與魔力之上，還有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原力。神明掌控原力，所以才能掌控維繫這個世界運轉的權柄。而鍊金之神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原力，祂建造了一座真理之門。「

  毫無疑問，洛蘭以及背後的勢力，正在試圖批量孕育鍊金血脈的後裔，然後通過純化他們的血脈，來嘗試召喚真理之門，從而開啟一條能夠直達世界本源的通道。

  聖陽教廷的臨時駐地，此刻被晨星家族的徽記染成了深藍色。

  葉輕舟站在禮拜堂中央，腳下踩著洛蘭的屍體，手裡拿著他的鍊金筆記，筆記最後一頁的血族紋章還在滲出黑霧。

  審判騎士團的三人呈三角陣型將他圍住，加雷斯的光羽、塞蕾絲特的鏈枷、羅蘭德的聖裁巨劍同時指向他心口。

  「證據。「

  羅蘭德的獨眼在銀眼罩下泛著冷光：「證明這個魔劍士真與血族勾結，否則即便是晨星家族的繼承人，你也不能肆意地處決一位貴族。「

  葉輕舟劍尖輕挑，筆記中飛出一張羊皮紙——上面記錄著洛蘭與「永夜議會「的七次密會時間，每次月相都與北境貴族失蹤案吻合。

  「十天前銀輝城失蹤的十二個奴隸少年。「

  葉輕舟的劍氣在空中勾勒出地圖：「現在被關在盜賊工會地牢，脖頸都有咬痕。「

  加雷斯聞言眼角微微顫抖，涉及貴族與血族的勾結，這毫無疑問是一個驚天大案。

  塞蕾絲特的鏈枷發出刺耳的嗡鳴：「你想借教廷之手剷除異己。「

  「沒錯。「

  葉輕舟坦然承認：「但你們也需要我。「

  他忽然撕開左袖，露出手臂上正在腐爛的黑斑——那是昨夜接觸洛蘭屍體時沾染的「永夜詛咒「。

  審判騎士們瞳孔驟縮，他們認得這種只有血族大公才能施展的惡毒法術。

  「德古拉爾比我預估的更急。「

  黑斑在曜日血脈的壓制下嘶嘶作響，葉輕舟卻談笑自若：「現在他同時被我們兩方勢力共同絞殺——我要保家族，你們要護教廷，目標與利益暫時一致……「

  羅蘭德的巨劍突然插進地板，裂痕組成聖陽教徽：「說出你的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