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難道我會不答應嗎?
青帝若有所思,目光投向遠方仍在燃燒的天劍局總部。
「所以,他們故意放任葉輕舟摧毀天劍局?」
滅帝低笑:「天劍局這些年擴張太快,已經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獨眼尼克自以為掌控全局,殊不知,他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黃金理事會想要讓世界陷入動盪,鷹巢想奪回軍事主導權,科學戰略部覬覦天劍局的超自然技術,而血色聖堂……呵,他們只想看到『瀆神者』的滅亡。」
「所以,他們默契地選擇了旁觀。」
青帝搖頭,略帶諷刺地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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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悲,一個本可統治世界的龐然大物,卻因內鬥而自毀長城。」
滅帝舉杯,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正因如此,我們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
「葉輕舟的死亡,不過是開始。」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遊戲。」
兩人相視一笑,酒杯輕碰,清脆的聲響仿佛命運的鐘聲,在燃燒的新鄉上空迴蕩。
就在此時,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西極國天劍局,從今往後,不復存在。
而葉輕舟體內的死亡領域,也終於壓制不住,距離徹底吞噬葉輕舟的精、氣、神,只差最後一步。
青帝伏羲目光遙遙望向葉輕舟所在的區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快死了。」
滅帝說道,語氣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
「我知道。」
青帝輕聲道。
滅帝側目看他,嘴角微揚:「葉輕舟知道你騙了他嗎?」
青帝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只是沒說出全部的實情,並不算欺騙。」
滅帝低笑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他再次舉杯,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無所謂了,反正我們的計劃即將成功,慶祝一下?」
青帝看著杯中的酒液,目光似有深意地看向滅帝,緩緩說道:「是啊,終局在即,是勝是敗,就看誰更棋高一著了。」
兩人再次碰杯,酒液在杯中蕩漾,映照著遠處燃燒的新鄉城。
而在戰場的中心,葉輕舟的劍光仍在閃耀,卻已越來越微弱。
他的死亡,早已註定。
而這一切,不過是兩位至高存在漫長棋局中的一步罷了。
…………
「該離開了……」
葉輕舟收劍歸鞘,並未看向身後滿地的屍骸,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晨光微熹,東極國的海岸線上,浪花輕拍礁石,如天地間最溫柔的嘆息。
葉輕舟靠在許悅冰懷中,白衣染血,金色的紋路已蔓延至眉心,生命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許悅冰緊緊摟著他,指尖發顫,淚水無聲滑落,滴在他的臉頰上。
「別哭……」
葉輕舟抬手,輕輕擦去她的淚痕,聲音虛弱卻溫柔:「能回來見你最後一面,已是上天恩賜。」
許悅冰搖頭,梗咽道:「你答應過要陪我一生一世……」
葉輕舟望著海平面盡頭逐漸升起的朝陽,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看,日出多美。」
金光灑落海面,波光粼粼,恍若無數碎金鋪就的天路。
許悅冰抱緊他,顫抖著聲音道:「你若走了,這世間再美的日出,於我又有何意義?」
葉輕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遠方,眼神漸漸渙散。
「悅冰……」
他輕聲道:「我死後,將我的劍……葬回臨江……」
話音未落,他的手緩緩垂下,眼眸中的光芒如燭火般熄滅。
「葉輕舟……?」
許悅冰聲音顫抖,輕輕搖晃他:「你別睡……再看看我……再看看日出……」
可懷中的人,已再無回應。
晨風拂過,海浪嗚咽,天地間仿佛響起一聲悠長的劍鳴,悲愴而蒼涼。
劍聖隕落,萬劍同悲。
與此同時,五把神兵無風自鳴,錚錚作響,似在哀悼主人的逝去。
許悅冰抱緊葉輕舟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固執地望著那輪初升的朝陽。
「你看……太陽升起來了……」
「可我的太陽……再也不會升起了……」
海風嗚咽,浪花翻湧,仿佛天地也在為這一代劍聖的離去而哀慟。
葉輕舟的葬禮在臨江許氏祖地舉行。
許氏乃東極國千年世家,族地依山傍水,古木參天。
這一日,白幡垂落,靈堂肅穆,一口玄冰玉棺置於正廳,葉輕舟安詳躺在其中,面容如生,白衣勝雪,唯有眉間那道金色紋路,昭示著他曾身中滅法金箭,戰至最後一刻。
許悅冰一身素衣,跪在靈前,神色木然,眼中已無淚可流。
許晚晴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柔聲道:「悅冰,他走得很安詳,你不必自責。」
許芸曦也跪坐在妹妹身旁,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輕舟若在天有靈,定不願見你如此。」
許悅冰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凝視著棺中之人,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
同窗故友,共悼劍聖
葬禮上,葉輕舟的昔日同窗好友紛紛前來弔唁。
黃立文,當年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同桌,此刻卻面色沉重,在靈前深深三拜,低聲道:「老葉,你說過要請我喝你大婚的喜酒,如今……竟是我來送你。」
朱錦鳳紅著眼眶,將一壺烈酒灑在靈前,哽咽道:「葉輕舟,我還想著登臨武聖之後,與你再論劍道……」
雷昂沉默不語,只是將一枚戰功勳章放在棺前——那是他秘密參軍之後,在一次行動中獲得的最高榮譽。
黎燕兒輕輕放下一支玉笛,低聲道:「當年你說想聽我吹一曲《劍魄》,今日……我為你吹最後一次。」
笛聲嗚咽,如泣如訴,迴蕩在靈堂之中,聞者無不落淚。
學長陸一帆和苗義並肩而立,二人皆已成為了優秀的武道家,甚至參軍入伍,加入了神策軍,此刻卻卸下戎裝,以武者之禮單膝跪地,沉聲道:「葉學弟,一路走好。」
武道泰斗,共祭英魂
葬禮進行至午時,又有數位重量級人物到來。
天機神算古明輝,代表天機研究院,手持玄機天命書,在靈前推算片刻,長嘆一聲:「劍聖之死,天機紊亂,此乃大劫之兆。」
神將青龍,代表神策軍,身披玄甲,腰懸寶劍,在靈前深深一揖,肅然道:「葉輕舟以一人之力撼動西方霸權,此乃我東方武道之榮光,神策軍上下,永記此戰!」
九龍拳聖齊勝天,武道界的泰山北斗,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他凝視葉輕舟的遺容,緩緩道:「無極劍聖,名不虛傳。老夫本以為武道至境無人可及,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上代天劍司空鏡明,曾是東極國劍界魁首,如今雖然退隱,但身份依舊尊貴。
他站在靈前,沉默良久,最終只留下一句:「可惜了,東極國武道界的未來,本該屬於你。」
最後的告別
日落時分,葬禮結束。
許悅冰獨自一人留在靈堂,輕輕撫摸著玉棺,低聲道:「輕舟,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
她俯身,在葉輕舟冰冷的唇上輕輕一吻,隨後轉身離去,背影決絕而孤獨。
當夜,許氏祖地後山,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寒霜凝結成蓮,久久不散,漫天冰雪之中,似有仙凰展翅高吟。
…………
葉輕舟的靈魂在虛無中沉浮,五感盡失,唯有意識在永恆的黑暗中漂泊。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時間的流逝,只有無盡的墜落。
「我……死了嗎?」
他的思維仍在運轉,卻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被拋入了宇宙最深邃的縫隙,連死亡本身都成了模糊的概念。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千年——他的「視線」驟然清晰。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有黑與白的世界。
荒涼的大地,灰白的天空,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唯有遠方一棵通天徹地的巨樹,矗立於天地之間,樹幹如墨,枝葉如雪,巍峨得令人窒息。
葉輕舟低頭,發現自己竟有了「形體」,依舊是那一襲白衣,只是身軀近乎透明,如霧氣凝成。
他邁步向前,腳下沒有聲音,沒有塵土,仿佛行走在夢境之中。
「這是哪裡?」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世界裡迴蕩,卻無人應答。
他朝著那棵巨樹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萬里,可那樹卻始終遙不可及,仿佛永遠無法靠近。
終於,他停下腳步,仰望著那貫穿天地的存在,心中莫名浮現一個念頭——
這棵樹,便是世界的「根」。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在鱗族統治三界之時,此地名為『歸墟』。」
葉輕舟猛然回首,便看見金烏太子靜立虛空,身披黑羽,面容枯槁,雙眼卻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萬古歲月:「這裡是一切靈魂的歸宿,同時亦是一處位於現世與靈界之間的時空夾層。在不同的族群與文明中,歸墟擁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冥界、陰間、地獄……」
「金烏太子?」
葉輕舟打斷了老者的喋喋不休,很顯然,他的死亡,把金烏太子也一起帶入了歸墟之中。
金烏太子微笑頷首,隨後枯瘦的手指輕輕一點,黑白世界的天空驟然扭曲,浮現出無數畫面。
葉輕舟從中看見許悅冰跪在自己的靈前,淚落無聲。
隨後看見天劍局的廢墟上,西極國為了瓜分天劍局留下的勢力而激烈內鬥。
接著看見青帝與滅帝對坐飲酒,嘴角含笑,似在謀劃什麼。
最後甚至看見……自己的屍體被葬入武當山巔,而劍冢之下,竟隱隱有金光流動……
「你的死亡是命中注定。」
金烏太子緩緩道出了一個驚天秘密:「滅法金箭並非殺器,而是『鑰匙』。」
葉輕舟瞳孔一縮:「鑰匙?」
金烏太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那棵巨樹,幽幽道:「此樹,名為『天道』。」
「而你,命定之人。」
話音未落,巨樹的枝葉突然無風自動,一片雪白的葉子飄落,緩緩飛向葉輕舟。
葉輕舟伸手接住,剎那間——
轟~~
他的靈魂如遭雷擊,無數記憶碎片湧入意識!
他看見自己持劍斬天!
他看見許悅冰在血海中獨行!
他看見青帝與滅帝站在世界盡頭,一同揮劍斬向虛空,切割著整個世界!
最後……他看見那支滅法金箭的真正用途——
它不是用來殺人的。
它是用來……
讓人體悟『死亡』之真諦的。
「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葉輕舟心中五味雜陳,雖然早就猜測青帝有所保留,但萬萬沒想到,對方濃眉大眼的,居然真把自己這位救世主給坑死了。
金烏太子低聲笑道:「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想要求知真相的時候,提問,往往得不到答案。」
葉輕舟陷入沉思,隨後緩緩說出心中所想:「青帝與滅帝聯手了?當初滅帝之死,是故意為之?」
「不錯。」
金烏太子老懷大慰地點了點頭。
葉輕舟隨後看向遠方的巨樹,凝視著那棵貫穿天地的巨樹。
黑白分明的枝葉間,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實正在緩緩成形,散發著朦朧的光暈。那七彩的光芒既不熾烈也不耀眼,卻讓他的靈魂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道果……「
金烏太子的聲音再一次於葉輕舟的耳畔響起:「每個紀元只結一枚,吞食者可得天道權柄,重塑三界法則。「
葉輕舟突然感到一陣刺痛——他看見果實表面浮現出熟悉的紋路,正是海量的金籙秘文,強大的信息洪流衝擊著他的心靈和意志!
「不成帝者,不可直視道果。」
金烏太子提醒了一句。
葉輕舟連忙閉上眼眸,別過臉去:「青帝與滅帝的謀算,便是為了道果吧?」
「是,也不是。」
金烏太子搖了搖頭:「青帝為了救世,可犧牲一切,哪怕是祂自己。道果是祂與滅帝的賭局。」
「賭局?」
「嗯,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賭一場勝負,然而無論勝敗,只要兩人的賭局完成,太虛神朝都必將覆滅無疑。」
說到此處,金烏太子看向葉輕舟:「而你,是青帝與滅帝故意放出的誘餌。」
「以我為餌,這是想要釣誰呢?」
「冥帝。」
葉輕舟聞言立刻便明白了青帝與滅帝的謀算,自己救世主的身份是真,但沒人說過,救世主就不能犧牲。
甚至救世本身,就意味著犧牲。
「真是坑爹啊……」
葉輕舟心中無語。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真想犧牲我,也應該提前告知一聲啊。」
「難道我會不答應嗎?」
「好吧,我確實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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