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高一丈(求訂閱)
第71章 魔高一丈(求訂閱)
王文帶著徐二狗回城,就只見滿城黑煙如霧霾,漫天灰燼飄散似小雪。
無數百姓手臉黢黑的穿梭在灰燼當中,仿佛一具具行屍走肉,低低的嗚咽聲和捶胸跌足的嚎啕聲,在霧霾中此起彼伏……
「真慘吶!」
徐二狗心有戚戚的收回目光,神情恍惚的低聲道:「幾代人攢下的家業,一夜之間全沒了……」
他是土生土長的揚州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頭自然感同身受。
實話說,這廝只是長得兇狠了些,心地正經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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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別想太多。」
王文看了他一眼,難得輕言細語的寬慰道:「老話都說:『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你不是觀世音菩薩,你只是個可憐弱小還沒啥大本事的大頭兵,咱們別啥責任都往自個兒頭上攬,你沒那麼大腦袋!」
他是沒什麼心理障礙的,這個結果,已經是他豁出性命去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他心安理得!
「我曉得,咱弟兄都已經拼命了,盡職盡責了……」
徐二狗使勁兒刨了刨大腦袋,眼神暗淡的低聲道:「只是吧,不看見這些還沒啥,一見著這些心頭就堵得慌……大哥,你說咱們要是能早些把那些驢拱的白蓮教妖人刮出來,是不是就能避開這一場禍事?」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王文還真想過這個問題:「咱們聰明,白蓮教那些妖人也不是傻逼,他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咱們打上門,抄他們的老巢的。」
「真要像你說的,咱提前找到了他們,指不定他們就提前放出那頭厲鬼,跟咱們同歸於盡了……」
「要真是那樣,這城裡指不定得死多少人。」
「老弟,這已經是咱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徐二狗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在理,自我安慰式的重重點頭:「大哥,你說的在理,這已經是咱們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王文不願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結,直接岔開話題道:「對了,家裡邊咋樣了?」
徐二狗看了他一眼:「堂口離府衙多遠你還不清楚嗎?全沒了!倒是三河幫堂口離得遠,那邊沒燒著,大爺他們後邊可能得先在那邊落腳。」
「草!」
王文無語道:「那衙門呢?衙門離府衙不近吧?」
徐二狗:「也燒著了,不過聽說只燒了一半……」
王文雙眼一亮,正待說話,徐二狗就幸災樂禍的笑道:「你猜中了,燒的就是後頭那一半。」
王文:「我尼瑪?那麗春院那邊呢?那邊著了麼?」
徐二狗:「想啥美事兒呢?草市那邊房屋多密集你能不知道?這城裡燒得最乾淨的,就屬那一片。」
王文:「我尼瑪!」
哥倆交談著穿過大片煙燻火燎的廢墟,回到都司天監衙門。
衙門內的情況確如徐二狗所說,前頭的校場、大堂、公廨尚且還在,後邊的官舍這會兒都還在冒煙……
不過多久,王文就在大堂內見到了正在與趙志凌等人交談的季良老道。
這老道士也不知多久沒有洗漱過,道袍髒得烏黑髮亮、頭髮鬍鬚亂作一團,臉上也是紅一塊、黑一塊。
要不是他坐在屬於右上首的交椅上,王文都險些沒認出來。
「二虎來啦。」
王文方才一踏進大堂,上方的趙志凌就和顏悅色的朝他擺手:「快入座吧,等你多時了!」
「屬下拜見大人。」
王文敷衍的朝他一抱拳,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左上首白白淨淨的守安大和尚後,一臉震驚的衝著季良老道抱拳道:「道長,這才半月未見,你咋造成這樣了呢?」
「這說來,話可就長了!」
老道士苦笑著理了理蓬亂的鬍鬚回應道,接著毫不掩飾讚許和欣慰之色的朝他點頭道:「你這些時日的作為,老道方才都已經聽趙大人和程大人說了……做的很好,老道當初沒有看錯人!」
王文挺起胸膛:「那可不,趙大人可都已經把提拔我做少秋官的文書,送回京城了!」
「道長,你看看……」
趙志凌一臉無奈的指著王文對季良老道說道:「我就說這廝回來,三句話不對就得擠兌我,你還非不信,我這一句話都沒說呢!」
老道士捋著鬍鬚笑著點頭道:「老道倒是覺著,大人應該欣喜得此虎將、福將才是。」
趙志凌好懸沒翻出一個白眼:「只要他不擠兌我,某家就謝天謝地了!」
「嗤……」
程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李衡倒是忍住了,可嘴角也在不停的抽動……
王文瞅著趙志凌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陰陽的言語都到嘴邊了,又被他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多機智啊?
能看不出來,這回大堂的氣氛與過往大不一樣?
以前這夥人對他倒也和氣,但那種和氣里透著客氣、透著算計。
說得直白點,就是這夥人以前從未拿他王文當自己人。
而眼下,這夥人對他沒以前那麼客氣了,但這種不客氣里卻透著和氣、透著隨意。
看起來,像是開始拿他王文當自己人了……
他當然不是想要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只是大傢伙兒在一起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搞得太僵自個兒也鬧心。
於是乎,他也就權當沒看見趙志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季道長,咱能不能先說正事兒?」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目光再次不經意間掃過那廂眯著眼笑呵呵的守安大和尚:「我事兒還多著呢,要沒正事兒我可就先撤了啊。」
程先大力的一拍他肩頭,對他表示不滿:「若不是你小子打岔,我們都快商議出結果了……」
王文沒搭理他。
「那就先說正事吧。」
季良老道長深吸了一口氣,強打精神:「老道星夜趕回揚州,是為兩樁事。」
「第一樁,就是府衙那頭厲鬼,這樁事諸位大人已經解決,我們暫且不提。」
「第二樁,是替我茅山,向諸位大人求援……」
王文下意識的掃視了一圈,見眾人反應平平,就知曉他來之前,他們已經商議過一論。
果不然,季良老道下一句便接著說道:「二虎還有所不知,白蓮教此番在黃山布下『十全補天大陣』,乃是為了李代桃僵,以他們教義之中的『真空家鄉』取代陰司地府……」
「您先等會兒!」
王文觸發關鍵詞,登時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十全補天大陣』?黃山?真空家鄉?陰司地府?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怎麼湊一塊兒了?」
堂內的其餘人也紛紛投去疑惑的目光,顯然他們方才也沒弄清楚。
季良老道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諸位大人可曾聽聞泰山府君?」
堂內幾人聞言,有人一頭霧水,有人似懂非懂,有人若有所思……
最終還是趙志凌開口道:「道長說的,可是傳說中那位統領五嶽、執掌幽冥的泰山神?」
王文猛地一抬眼,心說:『還真是神話故事裡那位泰山府君?』
「趙大人博聞廣記、學富五車,老道佩服!」
季良老道先吹捧了趙志凌一把,而後肯定的點頭道:「泰山府君,是我道家諸多經典之中記載的最古老的神祇之一,祂是天庭的東嶽帝君、泰山神,也是掌管地府陰司的幽冥統治者,在故老相傳的傳說里,祂的道場就在泰山之下……」
「白蓮教,欲效仿泰山府君以泰山統管幽冥地府之舉,以黃山為道場、江南十府化陰司十殿,演化真空家鄉,取代幽冥地府。」
王文起先還聽得明白,後邊季良老道一總結,他又暈菜了,連連擺手打住:「等會兒、您再等會,那白蓮教既然要效仿泰山府君,那應該在泰山布陣啊,怎麼跑黃山去了?還有您所說的江南十城,不會指著就是那些法壇吧?府衙厲鬼是按照十殿閻羅的方向培養的?」
『臥槽,玩得這麼大嗎?』
他心頭震驚道。
「二虎果真天資機敏,寥寥數言便能舉一反三。」
季良老道讚許的撫須頷首道:「貧道所說的『陰司十殿』,指的就是白蓮教在江南各府布下的十座法壇,而這十座法壇所祭祀的惡鬼,若強行說是欲意取代十殿閻羅之尊位,那確實是有些抬舉他們了,但根據我茅山目前得到的線索,這些法壇的祭祀規格少說也是府城隍一級。」
「至於為什麼是黃山,而不是泰山……」
他忽然有些輕蔑的笑了笑:「貧道不是已經說過嗎,泰山乃是泰山府君的道場,再借那些白蓮教妖人兩顆豹子膽,他們也絕不敢褻瀆泰山半分!」
「您等等、再等等……」
王文又連連擺手,五官都快擠成一團了:「我咋越聽越糊塗了呢?他白蓮教都敢李代桃僵演化陰司地府了,還怕褻瀆泰山?合著褻瀆泰山府君他老人家的道場,比搶他老人家的江山社稷還要嚴重?這也說不通啊!」
程先同樣是一腦子漿糊的附和道:「對啊,說不通啊!」
趙志凌和李衡雖然沒有吭聲,但看向季良老道的眼神里,顯然也是這意思。
在場的眾人之中,唯有守安大和尚笑眯眯的穩坐釣魚台,始終未發一言。
但季良老道聽到王文的疑問,偏偏就看了那大和尚一眼。
守安大和尚依然沒開口,只是笑呵呵的伸手了一個「請」的手勢。
季良老道略一遲疑,便再次開口道:「此事原本涉及一樁方外秘聞,但事到如今,倒也沒什麼不可說的了……列位以為,這世間上有神仙嗎?」
堂內四人聞言,都面露沉思、遲疑之色。
他們想說有,畢竟連妖魔鬼怪這種神話故事裡才有的玩意兒,如今都蹦出來四處作案了,沒有神仙,反而不正常。
可他們又轉念一想,這世間上若是有神仙……那妖魔鬼怪又怎麼會四處作案?他們都不管的嗎?
這就很矛盾。
季良老道看出了他們的矛盾,接著說道:「貧道可以肯定的告訴列位,以前,這世間上是有神仙的,我等修道之士也是可以上到天庭、下到地府的,只是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仙神離開了這方世界,天庭、地府與人間的聯繫也斷了……」
「我茅山就有祖師手札明文記載,當年我們茅山飛升天界的歷代祖師爺,時常下界指點門人弟子,那時我茅山弟子在外守正辟邪遇險,甚至可以一道黃符飛上天闕,請在天庭雷部任職的祖師爺降下天雷解困度厄!」
王文又瞬間抓住了關鍵詞:「以前?多久以前?」
季良老道想也不想的答道:「三百七十一年之前。」
王文又震驚了:「這麼精準的嗎?還有零有整的?」
季良老道笑道:「這個時間很好記,那一年正好是……」
趙志凌插言道:「大唐天寶十四載,安史之亂起始之年?」
王文目瞪口呆的扭頭看過去:「這都能算出來?」
趙志凌強忍住得意戰術撫須,翹著嘴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有空多讀書!」
王文:……
季良老道心悅誠服的擊節讚嘆道:「大人不愧是出身翰林院……的確是大唐天寶十四載,安史之亂的起始之年。」
趙志凌擺手示意不值一提,但嘴角的笑容卻比AK還難壓。
王文心頭『臥槽』了一聲,不可思議道:「您不會告訴我說,安史之亂爆發也和神仙們離開這方世界有關吧?」
「確是如此!」
季良老道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重重的點了點頭:「大唐李氏拜道祖為始祖、定我道教為國教,若非仙神抽離此世,區區一介節度使,豈能撼動大唐國祚?」
王文愣了許久,才心悅誠服的沖老道士豎起一根大拇指:「您是懂歷史的!」
老道士還道他是真的在夸自己,謙遜的撫須道:「你多讀些書,也能似貧道這般博古通今。」
王文無力吐槽,只能將話題掰回正軌:「您的意思就是說,那白蓮教既想效仿泰山府君,又害怕有遭一日仙神回歸、秋後算帳,所以不敢去泰山立棍兒,轉而去了黃山是吧?」
老道士點了點頭,而後面色凝重的接著說道:「差不離是這意思……泰山乃五嶽之尊,而黃山乃三山之首,論尊位、靈氣乃至香火,比五嶽也只相差一線,若是無人阻撓,白蓮教此番說不得真能借屍還魂,以真空家鄉演化陰司地府,一舉統攝江淮各府之輪迴轉世。」
「一但木已成舟,屆時就算是朝廷恨白蓮教入骨、滿朝文武皆欲除之而後快,恐怕也無力回天了!」
『我尼瑪……』
王文後知後覺的在心頭吐槽道:『難怪單單只是推倒那座法壇,就大大方方的給了我500陰德,合著我推倒的不是法壇,而是一路反王的反旗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