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不見不散
第601章 不見不散
等到下午時分,津郡大軍終於攻城了。
只是這次的進攻,異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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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守軍,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之後,便退入了京城之內,打起了巷戰。
津郡將士沒有打過巷戰,第一次進攻吃了些虧,在傷亡一千多人後,肖春竹當機立斷,立刻帶人退回到了城牆之上。
李林此時已站在城樓之內,俯視著京都內城。
「大順軍似乎很擅長巷戰。」肖春竹站在李林身邊,臉上帶著些羞愧:「微臣等人見損失慘重,便退了回來。」
李林扭頭問道:「郭都監,你們以往進城,是如何打巷戰的。」
「三日不封刀。」郭緣如實答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在低頭。
他們跟了李林幾年了,哪能不了解李林的脾氣。
根本不可能做出屠城的事情來。
而打巷戰,最重要的,便是不管對方的傷亡,無論是敵軍,還是平民。
而不封刀,本質上,便是無所不用其極。
比如說————放火燒城。
這個世界的人起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木質,一旦失火,那一燒就是一大片。
敵人自然就沒有巷戰優勢了,甚至會在大火中失去極多的兵力。
李林搖頭:「這是京城,我們日後要住的地方,也是各位未來升官安家之地,燒掉了就太可惜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
這麼一說,他們也捨不得燒了京城。
只是這些藏在城裡的,躲在民宅里的大順軍應該如何處理!
李林想了想,說道:「你們先守著城,普通百姓要出城,就讓他們走,但要仔細鑑別,不要放走太多大順叛軍。」
雖然說士卒和百姓在氣質上有差別,但偽裝一下,有些人能魚目混珠還是可以的。
李林不要求他們明查秋毫,只要能將大部分的大順叛軍留在京城裡就行。
逃出城的少量士卒,翻不起什麼風浪。
「遵命!」眾將垂首抱拳。
「你們繼續守著,我先出去一趟。」
兩炷香後,李林降落回到縣城的後院裡,找到了正在刺繡的穆婉兒。
「李郎,你怎麼回來了!」
她看到李林,站起來問道。
「有事找你和有容。」
穆婉兒放下手中的刺繡,說道:「那我去叫她過來。」
沒多會,楊有容雙手負在身後,蹦蹦跳跳地過來了。
她現在容貌越發年輕,越來越像少女,同時性格也越來越像少女了。
只是她的身段卻依然豐腴,跳躍的時候,便是波濤萬丈。
「李郎找我們有事?」楊有容看看左右,隨後笑道:「還是說,李郎想要白日宣淫?」
這話一出,穆婉兒和紫鳳的表情都有些崩不住了。
紫鳳無奈地說道:「小容兒,你這浪蕩女總有天會被夫君打死。」
「李郎才捨不得呢。」楊有容跑過來,抱著李林胳膊得意地笑道:「鳳姐姐言不由衷,你明明也喜歡這樣的事情,卻偏說我。」
紫鳳頓時感覺到被冒犯了,看著楊有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很想打一頓,卻又不能真的下手,只能氣得牙痒痒的。
李林笑道:「有容別鬧,這次找你和穆婉兒,是想問問,你們還有沒有渠道,把信送進皇宮中。」
楊有容眨眨眼睛:「送進宮中?為啥?」
穆婉兒倒是隱約明白了什麼事情,她搖搖頭,說道:「我————從未在宮內外設置過什麼暗樁之類的人手。」
她作為皇后,當時是一心一意跟著皇帝的,自然不會想什麼歪腦筋。
楊有容好奇地看了看兩人。
李林便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楊有容皺眉:「朱靖居然還能奪舍他人?好邪門。」
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些鄙夷。
穆婉兒下意識看向楊有容,覺得她這麼絕情」似乎不太好,但想到以前楊有容和自己說過的話,記起其一直不喜歡皇宮,更不喜歡朱靖,便在內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她現在也能看得出來,楊有容是真的喜歡李林,在這男人的身邊,楊有容快活得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
李林說道:「若是能將信息遞進宮中,或許能和朱靖談談。」
若是他和紫鳳直接上前,估計只會迎來金甲神君」的瘋狂攻擊。
到時候想談點事情,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能事先提醒一聲,估計不會雙方一見面,便到兵刃相加的地步。
楊有容想了會,問道:「如果大伴還在的話,我倒是知道有個人能把信息遞進去。」
穆婉兒有些驚訝地看著楊有容:「大伴對皇上————朱靖極為忠心,你居然能把他也給收買了。」
「不能說收買,只是搭上了線。人都是有私心的,只要不涉及到官家,大伴其實也是很好說話的。」楊有容笑道。
穆婉兒輕輕嘆氣。
她感覺自己的前夫,真的好可憐。
不但失去了身軀,現在即將失去江山,而且最寵愛的妃子也————唉!
李林對著楊有容說道:「那我和洛冰帶你到京城裡,你找到人,讓他把信送進去。」
「聽李郎的,只要那人還活著應該就行。」
夜晚來臨,京城安靜得出奇,以往燈火通明的大都城,此時卻顯得黑暗。
只有少數區域還亮著微弱的燈光,竟有種荒涼之感。
皇宮內倒是燈火通明。
此時的朱靖半躺在床上,他感覺到自己全身都不舒服。
無論是身體,還是神魂,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籠罩著,身體虛弱,經脈凝滯,就算想使用術法,也很難做得到。
他吃下了兩粒強體丸,現在這東西已經很少了,之前很多的,都被張走芝給幾乎用完了。
張走芝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用一種幾乎是墮落的態度來尋歡作樂,根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通宵達旦征伐女子,又沒有點神通護身,現在身體虛了,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朱靖還是本能感覺到不對。
按理說,身體再虛,吃了強體丸,也應該能好轉。
他能感覺到藥起效了,可很快藥效就消失,似乎就是有股力量把他的藥效給抽走了,甚至還在這身體上附加了一些不太妙的症狀。
咒術?
也不太像,朱靖沒有感覺到外氣」施加到自己的身體上。
他內心很是煩躁,這種不明不白的意外,比城外那些反賊大軍更讓他覺得不舒服。
朱靖嘗試溝通靈氣————但張走芝的身體實在是太差勁,他能從周圍汲取到的靈力,不足原來的五分之一。
如此一來,就算是使用金甲神君,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廢物!」朱靖下意識罵了句。
而這時候,大伴走了進來。
「官家,有從宮外傳進來的信,請你過目。」
朱靖緩緩起身,皺眉問道:「居然還有人能從宮外給朕傳信,是誰的?」
大伴遲疑了會,說道:「有容娘娘。」
朱靖下意識抬眉,大伴手中的褐色信帖,隨後他冷笑了聲,說道:「她那賤人,居然還敢給朕送信?難道是李林已經玩膩她了,想找條退路?」
大伴等了會,見朱靖不接這信帖,便說道:「那老奴把它燒了。
「算了,拿來給朕看看,這女人要做什麼!」
大伴將信帖打開呈上。
朱靖接過後,先是冷笑,隨後眉頭卻輕皺起來。
他將信的內容看完,語氣變得極其冰冷:「好一個明王,好一對姦夫淫婦,不對,是兩個賤婦。」
朱靖氣得將信帖撕了個粉碎,胸口起伏不定,隨後便因為過於劇烈的喘氣而咳嗽起來。
大伴立刻上前幫忙輕輕拍著他的背後。
「官家不必動氣,你身體要緊。」
「你不知道那信里寫的東西有多氣人。」朱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奪舍的這新身體,經脈不通,氣虛體弱,全是因為李林那廝給咒的。」
大伴震驚不已:「官家怎麼說也是修行人,他居然能在遠處行巫蠱之法,這也太————」
「他用的是我們朱家的寶物。」朱靖冷笑道:「就是之前曾祖皇說要給他的那個冊子。」
大伴表情震驚:「那東西不是————沒有人能使用嗎?」
朱靖冷笑道:「我們朱家確實是不能用,但他李林可以,甚至還告訴了我,那法寶的名字,生死簿。」
大伴倒抽一口冷氣,光聽這名字,就知道這法寶很是厲害。
與生、死二字有關的東西,就沒有弱的。
朱靖越想越氣,用力將前方桌面上的筆硯紙張全部打落地上。
「生死簿,生死簿————」朱靖用力念叨了兩聲,臉上全是不甘心,仰天大吼道:「我朱家,兢兢業業,為天下黎民百姓勤政,自問不敢懈怠,可為何天道卻不眷顧我朱家,為何!」
此時朱靖的臉上,滿是無法釋懷的憤怒。
隨後便是一口黑血吐出來,將他的憤怒全部打斷。
「官家,官家,你身子要緊,趕緊坐下。」
大伴急得攙扶住朱靖往床邊走。
朱靖在床邊坐下,便一言不發,臉上陰晴不定。
最後他似乎是想通了什麼,長嘆一口氣道:「算了,都這樣了還爭什麼,大伴,幫我給那人去回個信,就說,明日午時,皇宮高空,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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