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數學家沒有假期,冷戰依然存在
第848章 數學家沒有假期,冷戰依然存在
1975年12月24日,幾乎全世界的數學家都擠在一間豪華酒店裡。
他們都在瘋狂的聊天。
問林燃問題,互相之間對話,把在中心區域林燃的話傳遞到外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過去,他們將再無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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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篇論文對數學界而言既是核彈,也是新的開始。
大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在這個學歷還沒有貶值的年代,哪怕是博士,也是相當值錢。
哈佛的博士能在哈佛找到教職,再不濟也能在東海岸比較不錯的高校,找到比較不錯的教職。
不至於說哈佛的博士,要跑到偏僻州連前五十都進不去的州立大學系統排名靠後的分校,謀求一份教職,還小心翼翼。
生怕收到拒信。
因此他們不需要為生計擔憂,但需要重新思考未來。
數學的未來。
在網絡中心,陳省身、陳景潤、丘成桐等數學家,排成一排。
坐在電腦前,電腦屏幕上是林燃給的網址頁面
AI—MATH.SL。
SL是StarLink的縮寫,現在的網址後綴清一色用這個,相當於是com。
歐洲的數學家回去睡覺,蘇俄的數學家們回大使館寫報告傳回莫斯科。
只有華人數學家們,無心睡眠。
「從沒想過,審稿能以這樣的方式。
一千零一篇論文等著數學界去審,如此豐富的內容。
過去我在夢裡都僅僅只是幻想過,我做出某一個重要的猜想。」
陳省身說道。
周元燊好奇道:「所以省身,你也懷疑論文來自教授本人是嗎?」
陳省身無奈道:「當然懷疑,畢竟數學萬能機的神奇我們沒有見識過,教授的神奇,可是我們這麼多年來親眼見到的。」
大家一邊聊,一邊看。
桌上擺著剛才在T酒店,讓服務員幫忙沖的美式刷鍋水。
一個小時後,陳省身喃喃道:「抱歉,我錯怪教授了。
教授說的是真的!這絕不是他的風格。」
陳景潤表示贊同:「沒錯,數學家是有品味的。
在證明過程里,我們都有自己的偏好,有自己擅長的技術。
哪怕教授擅長的技術很多,各個領域的數學都信手拈來。
時不時就建立起一些橋樑,引入一些方法,完善自己提出的倫道夫綱領。
你能明顯看出來,他在數學上的思想貫穿他論文始終。
但這些論文,很明顯用的都是暴力拆解的做法,非常的暴力。
為了得到一個估計,把一個問題拆成十幾個子問題,每個子問題又分別討論不同的條件。
然後引入大量的輔助參數,逐漸建立起界限。
等到這些工作全部做完之後,再把結果重新組合起來。
整個過程就是不斷的計算,不斷的估計,排除掉所有的例外,計算完全部的可能情況。
最後得到結論。
這太...
太過於暴力了,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陳景潤和陳省身一樣,才粗略看完第一篇的完整結構後就感慨道。
沒有核驗真偽,僅僅只是從論文調性上,他就可以斷定這絕不是教授的風格。
和兩位已經功成名就的數學家相比,丘成桐顯然沒有那麼多心思去探究論文是人寫的還是機器寫的。
他最關心的是卡拉比猜想,到底有沒有被證明。
用網站自帶的檢索功能,他發現喜從天降,全程就沒提到卡拉比猜想啊。
然後又從頭到尾看了下目錄、摘要。
他甚至把那些沒有明確提到凱勒流形,但摘要涉及到曲率和非線性方程的論文全部都給記在筆記本上。
然後挨個查看。
天亮之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有,真的沒有。
這一千零一篇論文裡沒有卡拉比猜想。
他擔心了一整晚,最害怕的問題並沒有發生。
這種感覺比自己解決了卡拉比猜想還要更爽。
丘成桐左右看了下,才發現這間網絡中心已經沒人了。
畢竟中老年人沒有他這種年輕人能熬。
丘成桐又細想了一下,記起來了,凌晨五點的時候,陳省身就和他打了招呼,他們先回酒店休息了。
他急忙起身,拿起筆記本裝進公文包里,提上在收銀台處結帳,走出網絡中心。
推門的那一瞬間,12月紐約的冷風撲面而來,不講一點道理。
他這才感覺到疲憊,從上到下的疲憊。
丘成桐站在路邊,伸手、收回,伸手,又收回。
他最終才下了決心,還是奢侈一把,打個車去酒店。
隨便在酒店餐廳拿了一個三明治,啃完然後一覺從早睡到晚飯時分。
一覺醒來之後,他已經感覺自己飢腸轆轆,走到餐廳,準備隨便吃點。
紐約數學家大會就一天時間。
但因為昨天的突發時間,所以很多數學家都沒走。
選擇繼續待在紐約。
整個餐廳里一半的遊客,一半的數學家。
坐的滿滿當當。
這是這座酒店住宿自帶的自助,斯坦福給他提供報銷。
不然丘成桐絕對選擇出去坐公交,到唐人街隨便找個餐廳解決了。
「Yau,你看上去心情不錯。」
坐在丘成桐對面的匈牙利裔數學家彼得·拉克斯說道。
丘成桐笑著說道:「當然,因為我做的卡拉比猜想沒有被那一千零一篇論文涵蓋。」
彼得·拉克斯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Yau,你太樂觀了。」
丘成桐不解:「什麼意思?」
彼得說:「今天上午的時候,NBC去教授家樓下堵門,硬是採訪了他兩句。
這一千零一篇論文包括了非常多問題。
它們解決了非常多問題,有的是寫在明面上,論文題目就是在告訴你。
這篇論文是解決什麼問題。
比如N—S方程,比如哥德巴赫猜想。
有的是隱藏在水面下。
沒有直接寫出來,但它其實就是某個引理的前提條件。
斯坦福的Yau是個非常有天賦的華裔數學家,他在去年的時候就說自己解決了卡拉比猜想。
但他差一點,存在一點無法解決的障礙。
因為Yau已經把工作做了一大半,所以我就沒有在論文上特意標註卡拉比猜想。
實際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序號為418的論文,它幫Yau繞過了最後的障礙。
直接解決了卡拉比猜想。
上午的時候,電視裡教授的原話。
Yau,不過還是要恭喜你,你的名字伴隨著教授的採訪傳遍全美,乃至全世界。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阿美莉卡有個出色的華裔數學家,叫Y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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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人麻了:「這是真的嗎?」
他心想,我何德何能,值得教授如此記得。
還特意點出論文序號。
本來以自己卷王程度,Yau是非常非常卷的人,他嘗試過近五千個實驗函數,用於發展流形上梯度估計的技巧。
年輕時候主打一個只要做不死,就往死里做的精神。
因此只要林燃不點出序號,那他還能靠著卷,提前挖掘出來,然後完善一下自己過去的證明。
現在嘛,大家都知道了,都能搶先發成果。
「當然是真的,那篇論文我看了,《緊緻複流形上非線性橢圓方程的先驗估計》。
它在第六章就做了關於復Monge—Ampère型方程的全局估計,這也是卡拉比猜想最關鍵的數學困難。
在這一章里,其實就已經把卡拉比猜想給解決了。
但凡研究過卡拉比猜想的人,完整看完一遍第六章,就能把這第六章的內容應用在卡拉比猜想的證明上。
所以Yau,我看你神情這麼輕鬆,我還感到有些意外。」
丘成桐一點吃飯的心思都沒有,隨便取了點培根和麵包,吃完就匆匆又往網絡中心趕。
丘成桐如此,其他數學家也是如此。
從1001篇論文發布開始,所有人都忙得飛起。
壓根就沒有假期。
「我認為我們應該要認真考慮一下,這些數學成果的歸屬。
假設數學家圍繞著A問題,已經做了百分之九十,就差最後的百分之十。
但在這1001篇論文中,解決掉了A問題。
那麼數學家難道就沒有貢獻嗎?」
陳省身站出來為自己的學生說話。
格羅滕迪克則認為:「如果教授不認領這些成果的署名權,堅持不認為這些成果屬於自己,那麼署名權應該要歸數學萬能機。
是的,數學萬能機。
就像過去,人類數學家,都在做同一個問題,一個做了百分之九十九,另外一個做完了發表了口那它也只屬於做完了的那位數學家。
所以它當然屬於萬能機。
人類數學家應該尋找新的問題,新的領域。
這1001篇論文是前所未有的金礦,人類數學界會因此往前發展最少一百年。」
等到1976年元旦,時代雜誌的開年刊,封面罕見地用了漫畫,而不是真人照片。
封面中央是林燃,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手上拿著一沓厚厚的講稿上,另外一隻手則放在了一台奇異的機器上。
龐大笨重的櫃體,發光的面板,機器正面伸出無數紙帶和打孔卡片,紙張在空中翻飛,鋪滿了四分之一的封面。
給人一種這是一場由定理和證明構成的暴風雪的感覺。
而在林燃和機器的背後,是紅色的火星。
細看還能看到一列從星空中穿行而過的宇宙列車。
車窗里隱約能看到人影,有人低頭讀書,有人望向火星。
有人伸手去接萬能機里飛出來的紙張。
封面的最上方是時代雜誌一貫的紅邊框:「那個從火星歸來,並帶回1001篇論文的男人」
副標題則是:「數學,還是人類的事業嗎?」
「.,六天以前,公眾們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個從火星歸來的英雄,講了一個過於誇張的故事。
萬能機、希瓦娜、虛擬實境、時間壓縮...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六天後,數學家們不得不承認,他們看到的不是故事,是一種新的現實。
過去,數學被認為是最純粹、最個人化、也最難以工業化的人類智力活動。
物理可以建實驗室,化學可以建工廠,工程可以有流水線,唯獨數學,似乎永遠依賴天才獨自
面對黑板。
現在,這個古老印象第一次遭到了根本性的挑戰。
這些論文無論最終是否成立。
教授都從宇宙中帶回了一個問題:
在機器也能進入真理深處之後,人類數學家還剩下什麼?」
在文章最後,時代雜誌的編輯感慨道:「去年人類第一次把身體送到了火星附近,今年人類第一次把數學送到了未來。
這1001篇論文本身當然是金礦。
但比這些論文更可怕也更迷人的是它所證明的事實:
礦脈不止一條。
如果真的有萬能機,如果萬能機真能這樣工作,那麼我們所看到的這1001篇,僅僅只是第一車礦石而已。」
元旦,慶功宴,慶祝林燃一行人從火星成功歸來。
慶祝火星任務圓滿結束。
林燃從紐約抵達華盛頓,福特總統召喚他,在晚宴開始前,先來橢圓辦公室。
林燃推門走進去的那一刻,麥克納馬拉坐在沙發上,用近乎看上帝的眼神望向林燃。
這六天時間裡,林燃在麥克納馬拉內心裡的形象已經和上帝沒區別了。
至於福特,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忙到爆炸。
他第一句話就是:「教授,我們有麻煩了!」
林燃不解:「啊?」
「教授,你公布了1001篇論文,這件事在華盛頓引起了劇烈的反響。
當它們被證明很可能是真的的時候,這種聲音更激烈了。
有一種聲音認為,前往火星的一切成果都屬於阿美莉卡。
你公布了這些成果,讓蘇俄人也知道了,這是把阿美莉卡的利益輸送給莫斯科。
並且其中有非常多珍貴的成果,可以應用在軍事上。
最明顯的就是N—S方程,N—S方程的解開,蘇俄人能造出更厲害的飛機、更厲害的洲際飛彈和更厲害的核潛艇。
除此之外,我們是一個混沌的國家。
蘇俄卻是一個計劃的國家,數學工具越強大,他們的計算就越精細,他們也就越強大。
從這個角度出發,這批論文帶來的計算方法的進步,對蘇俄來說,他們將迎來歷史性的飛躍。
他們的計劃將變得無比強大。
現在華盛頓很多人都擔心這一點,並且在藉此來攻擊你,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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