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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為人之所不能為

  第676章 為人之所不能為

  陳文林的解釋顯得蒼白而虛弱,他試圖伸出手,想要抓住空氣中並不存在的同情:「教授,您不明白西貢的難處。我們的官僚體系已經徹底被北越滲透了,基層行政幾乎處於癱瘓。腐敗不僅僅是幾個將軍的問題,它是維持這個龐大機器運轉的唯一潤滑劑。如果沒有美援的持續注入,這台機器連一個小時都轉不下去。」

  林燃眼中的冷漠更甚:「正因為你們把它當成了潤滑劑,所以這台機器才散發出令全美利堅作嘔的腐臭。部長先生,你們一直活在一種錯覺里,覺得只要西貢足夠爛,阿美莉卡就會因為不能輸掉冷戰而不得不永遠背著你們走。但這套大而不能倒的邏輯,早在外星文明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作廢了。」

  「你們卻一直都意識不到。」

  「一直還想要繼續裹挾著阿美莉卡來為西貢戰鬥。」

  「這樣的非常態,過去會存在,但從今天起,它不會再繼續存在了。」

  說完之後,林燃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沒有給陳文林反駁的機會,接著說道:「阿美莉卡確實要走了。但在我走之前,我會給你們最後一件武器。」

  陳文林抬起頭,眼中閃過死灰復燃的亮光:「更多的反坦克武器?或者是秘密的空軍支持協議?」

  「不。」林燃說出了讓陳文林感到脊背發涼的話,「我們唯一會做的一件事,就是發起一項緊急立法。我會推動國會簽署法案:凍結並沒收所有南越高級官員及將領在阿美莉卡境內、以及通過美資銀行轉移的所有私人資產。」

  陳文林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後由於恐懼而陷入了幻聽:「沒收我們的資產?教授,您在開玩笑嗎?那些是我們這些年最後的退路,是全西貢精英階層最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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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那是你們的退路,所以你們才不肯在本土拼命。」林燃猛地打斷了他,語氣兇狠。

  此刻教授的仁慈不復存在。

  因為林燃內心燃起了熊熊怒火。

  越戰中的阿美莉卡軍隊絕對不是人。

  他們不是對北越投放橙劑那麼簡單,阿美莉卡在整個柬國投放了50萬噸炸藥。

  (PS:280萬噸數字,這個數字精確為2,756,941噸,最早來自2006年《The

  Walrus》雜誌發表的《BombsOverCambodia》一文,該文章基於Clinton時期解密的阿美莉卡空軍資料庫分析得出,2010年這個數字修正為50萬噸。

  在這裡選擇採信50萬噸這個數字。)


  整個高麗戰爭期間,阿美莉卡在高麗半島投下的炸彈總量是63.5萬噸。

  柬國一個當時人口不到一千萬的小國,承受的炸彈量和整個高麗半島一樣了。

  而且這50萬噸炸彈里很大一部分是集束炸彈,每一枚母彈里包含數百枚小炸彈。

  這些小炸彈的啞彈率極高,很多不會當場爆炸,而是持續破壞當地的耕地和農作物。

  後來的紅色高棉和魔王波波固然有罪,但真正的根源在於阿美莉卡的轟炸。

  而這些轟炸和眼前陳文林所代表的西貢官員們也脫不了關係。

  整個系統性錯誤,一環扣一環,他們都是其中的一環。

  「正因為你們在檀香山有別墅,在瑞士有帳戶,在華盛頓有大筆的存款,所以你們的將軍才敢在戰場上臨陣脫逃,你們的官僚才敢在西貢大發國難財。因為你們知道,就算西貢陷落了,你們依然可以去阿美莉卡當個富家翁。」

  「我會幫你們解決西貢的貪污問題。只要這份立法通過,你們這些人的命,就只能和西貢這塊土地死死地捆在一起。沒有了阿美莉卡的退路,你們要麼選擇在西貢像個男人一樣戰死,要麼選擇在本土進行一場最徹底的改革,把那些吸血的錢吐出來發給前線的士兵。」

  「只有當你們退無可退的時候,你們才會想起如何靠自己去戰鬥。」

  「至於這些錢,會變成糧食,作為阿美莉卡的歉意,給東南亞的民眾。」

  「我們要重新擦亮阿美莉卡的神像,你們負責提供貢品。

  至於福特總統會不會同意,這點林燃毫不懷疑。

  阿美莉卡內部對這件事絕對不會有半點阻力。

  民眾對越戰的厭惡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數萬名年輕人死在叢林,數千億美金化為泡影,國內通脹高企,社會四分五裂。

  民眾需要一個交代,告訴民眾,戰爭之所以打成這樣,是因為我們的盟友偷走了你們的稅金並在檀香山買了豪宅,民憤會瞬間找到泄洪口。

  當這些錢變成糧食發到難民手中時,阿美莉卡人會覺得:「瞧,我們依然是那個主持公道的文明燈塔,只是被一群無能的異邦人騙了。

  對於傑拉爾德·福特這位非競選產生的總統來說,他最大的困境在於合法性與存在感。

  他急於擺脫尼克森留下的水門陰影和暗箱外交。

  林燃提供的這份方案,簡直是上帝送來的投名狀。

  通過這項立法,福特可以迅速樹立起一個「清廉、剛毅、不護短」的新總統形象。


  反戰派會為了停止軍事援助和人道主義救濟而歡呼;強硬派會為了斷絕退路、逼迫西貢自立而點頭;財政保守派會為了這筆不需要額外撥款的和平紅利而欣喜若狂。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西貢的官員們。

  陳文林面如死灰,他還想要繼續掙扎:「教授,我們。」

  林燃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如果這樣做,西貢的戰鬥力會崩的更快。」

  「阿美莉卡在中南半島的勢力會被清掃一空。」

  「我想要告訴你,這份由總統點頭,由基辛格國務卿敲定的協議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們都不介意北越軍隊不退回分界線以內,這證明了我們的態度。」

  「華盛頓完全做好了接受北越徹底統一安南的準備,而你,我的盟友,我們這是在做最後的努力,現在需要西貢的不是華盛頓,而是你們。

  「你們的後路已經被切斷了。」

  林燃做了個往下斬的手勢,陳文林感覺自己的氣管被對方的手勢給切開了。

  「而且你忘了亞洲投資銀行和亞洲發展銀行在誰手裡嗎?我們固然沒有辦法把中南半島變成我們的盟友,但仰仗阿美莉卡資金的中南半島也不可能倒向蘇俄。」

  「資金、市場、基建全部都要仰仗華爾街資本的東南亞,是不可能脫離華盛頓手心的。」

  「現在已經不是舊時代了,傳統殖民手段早就不管用了。」

  陳文林心想,教授,這也是你的計劃嗎?五年前就開始在為戰敗收拾局面做準備了?

  「教授...」陳文林在低聲哀嚎。

  他感受到的是絕望。

  本來以為這次來談的不是基辛格而是教授,對方溫和睿智的形象深入人心,雖說具體條款可能談不下來,但好歹能做個情緒按摩吧。

  結果林燃帶來的是遠比預期還要殘酷的結果。

  西貢保不住,財產也保不住。

  至於從源頭斬斷貪污就能鼓舞士氣,讓南越守住,越是這個體系里的人,越了解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教授,你就不怕我明天不簽字嗎?」陳文林問。

  林燃說:「說真的,你們簽不簽字不重要,你們如果不簽字,下一秒西貢的防空體系就會被切斷。」

  「再下一秒,GPS就會對你們關閉。」

  「可能你還沒有回西貢,北越的旗幟就已經出現在了西貢街頭。」

  「你可以試試看。」


  林燃咧嘴笑了笑,在陳文林眼中和剛進食完的鯊魚沒有兩樣。

  陳文林閉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在西貢揮金如土的同僚們,在得知消息後那種想死卻不敢死、想逃卻無處可逃的絕望。

  林燃做了個手勢:「部長先生,明天見。」

  陳文林起身準備離開。

  「哦,陳部長,還有一件事。」

  陳文林身形一滯,有些僵硬地轉過身。

  林燃笑著說道:「你或許在想,為什麼要提前告訴你關於帳戶凍結的事?畢竟,這種大殺器越晚曝光,收割的效果就越好。

  「我是為了給你留出轉移財產的時間。

  心陳文林的瞳孔驟然放大。

  「作為唯一一個能和我交談的西貢官員,我願意給你一點私人的超國民待遇。」

  「從現在到法案簽署,你有大約48小時的黃金窗口期。如果你足夠聰明,你全家在瑞士和澳大利亞的後半輩子,依然可以維持你現在的尊嚴。」

  「但是,」林燃的話鋒陡然一轉,「如果你試圖當拯救西貢的英雄,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絲風聲,讓西貢那幫將軍們提前撤資。」

  「只要美資銀行監測到西貢方向有任何異常的大額流出,華盛頓的凍結指令會提前在下一秒啟動。到那時候,不僅是他們的錢,連同你那份私房錢,都會變成給東南亞難民的一碗米飯。你救不了他們,只會埋葬你自己。」

  他給了陳文林一根救命稻草,但前提是陳文林必須親手剪斷所有同僚的退路。

  「明白了嗎?陳部長。」林燃重新靠回陰影里,「明天記得帶上筆,來這裡簽字。」

  陳文林死死地抓著門把手,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恐懼地看了林燃一眼,然後像是逃離審判現場的囚徒一樣,跟蹌著衝出了房門。

  當大門再次關上時,林燃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重新坐回陰影中。

  他太了解這群人了。

  當一個政權已經腐爛到要靠沒收退路來維持戰鬥力時,它內部的每一個齒輪,在面臨生死存亡的選擇時,都只會選擇自保。

  「人性,永遠是邏輯鏈條里最容易被攻破的一環。」林燃心想。

  陳文林整個人都蜷縮在雪鐵龍里,這輛豪華法蘭西用車極其高級,內飾都是奢華皮革,但他還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寒冷。

  就仿佛巴黎的冬雨能帶著徹骨的寒意直接淋在他頭上一樣。

  陳文林回到南越駐法大使館時,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樑。


  南越駐法大使館位於巴黎十七區維利耶大道45號,那是一座充滿法式莊嚴感的大型公館。

  使館裡的參贊、隨員們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屏息凝神,試圖從長官的臉上讀出西貢的命運。

  陳文林的臉色不僅僅是難看,他推開遞過來的熱咖啡,徑直走入掛著阮文紹畫像的辦公室。

  「部長先生,教授那邊...鬆口了嗎?」一名老資格的參贊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陳文林猛地轉過頭,他死死盯著下屬,發出一聲冷笑。

  「鬆口?」陳文林的聲音很輕,卻把寒意帶回了使館,「他確實鬆口了,只是他不是人,是鬼」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滿腦子都在考慮撤資方案的精英們,此時此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見大使先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誰也別進來。今晚的愛麗舍宮晚宴前,我不見任何人。」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狠狠撞在了門框上。

  門內,陳文林背靠著房門,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他沒有開燈。

  他的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林燃最後的提議:「48小時,這是我留給你的私人待遇。」

  陳文林顫抖著走向那台原本用來處理絕密電文的電話機。

  他不會告訴下屬關於財產凍結的一丁點風聲。

  「喂,幫我接蘇黎世。對,找克萊曼先生。」

  他對著電話機低聲說道。

  門外的下屬們還在面面相覷,討論著教授是否真的會帶來轉機。

  門內的陳文林,正屏住呼吸用最低聲音和電話那邊的私人銀行管家說話,在每一個滴答走過的秒針里,親手切割著他和這棟大樓、乃至這個政權最後的聯繫。

  當晚愛麗舍宮,為了歡迎參與巴黎和談的高級代表團,整座宮殿被籠罩在星光之中。

  喬治·蓬皮杜為了彰顯法蘭西作為文明調停者的地位,幾乎動員了全歐洲最耀眼的星光。

  當然,全歐洲的明星們也想要來出席晚宴。

  法蘭西的安保團隊在三百米開外的博沃廣場拉起了鋼鐵防線,將數百名陷入瘋狂的記者死死擋在隔離帶後。

  在這個距離,哪怕是最好的相機也難以完全捕捉到來賓的細微表情,但這阻擋不了記者們進行一場關於來賓的人臉識別遊戲。

  「快看!那是摩納哥的格蕾絲王妃!」一名英格蘭攝影師一邊瘋狂按動尼康F2的快門,一邊對著身邊的記錄員大喊,「那是雷尼爾三世親王!該死,這快門速度不夠,太暗了!」


  「別只盯著王室!看那邊,那是傑奎琳·甘迺迪!」《法蘭西晚報》的記者興奮地調試著長焦鏡頭,「上帝啊,蓬皮杜居然把甘迺迪的遺孀也請來了!」

  「不,她現在已經姓奧納西斯了。」身旁聽到的記者吐槽道。

  這引來了阿美莉卡記者想要殺死人的目光。

  對阿美莉卡人來說,他們很難接受大名鼎鼎的第一夫人嫁給一位希臘船王。

  記者們的人臉識別名單在飛速更新,來賓橫跨多個領域,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這就是場該死的虛榮盛宴,」一名年老的戰地記者低聲吐槽道,「我們在西貢的泥潭裡拍斷了腿,這幫人卻在巴黎用香檳洗手。瞧瞧那幫安保,拉開這麼遠的距離,是怕我們的相機能拍出他們靈魂里的骯髒嗎?」

  記者們操控相機在兩百米開外的地方儘可能捕捉來賓們的臉,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名單。

  當掛著阿美莉卡大使館車牌的凱迪拉克緩緩停在榮譽庭院時,閃光燈的頻率達到了當晚的最高峰。

  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林燃也能明顯感受到閃光燈的分量。

  晚宴設在節日大廳。

  林燃的入場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向了大門。

  林燃步入大廳時,身邊並排站著煥然一新的珍妮·赫斯特。

  在《VOGUEParis》主編的親自操刀下,她換上了符合法蘭西時下審美,又頗具自己風格的穿著。

  香奈兒的定製禮服,法蘭西頂級工匠緊急修改的黑瑪瑙胸針,依然一身黑,但能看出繁複和優雅。

  「教授,我的穿搭怎麼樣?」珍妮被眾人打量的目光搞得有些不自在,她在進場的時候目視前方地問道。

  林燃扭頭,示意珍妮停下腳步,認真審視了她一秒,「很美,和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一樣美。」

  笑容和自信都重新回到了珍妮的身上,「教授,還是你會說話。」

  「教授,好久不見。」蓬皮杜從眾人之中走出來,迎了上去,身邊的翻譯官迅速跟進,「歡迎來到愛麗舍宮。今早我在愛麗舍宮的露台上讀完了您在機場的演講稿,我也看了來自各國主要媒體對您到訪法蘭西的報導。」

  「您為阿美莉卡在歐洲重新贏得了尊重。」

  蓬皮杜伸出手,與林燃有力地握在一起。

  他的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西裝口袋,自光落在林燃身邊的珍妮身上,露出了由衷的讚許:「赫斯特小姐,今晚你是屬於法蘭西的繆斯。」

  林燃緩緩點頭:「蓬皮杜總統,五年時間過去,滄海桑田,我上次來巴黎還是因為在尼斯舉辦的數學家大會,世界早已不是五年前的世界。」


  「這五年時間發生了太多變化。」

  「只是巴黎風采依舊,你本人也風采依舊。」

  珍妮只是點了點頭,簡單握手後說道:「蓬皮杜總統,感謝你的恭維,法蘭西的媒體可是說我沒有審美只是教授的秘書。」

  蓬皮杜訕笑道:「那是因為他們沒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教授不就很好地發現了你的美嗎?」

  「赫斯特小姐,抱歉,我要領教授去和四方會談的代表們挨個見面,你需要在那邊的座位上稍作休息,」法蘭西人最清楚不要和失去理智的女性過多糾纏,蓬皮杜轉移話題道。

  他身後的禮賓人員走上前,把珍妮·赫斯特帶走。

  蓬皮杜則帶著林燃走向大廳中央最核心的圈子。

  「教授,這次的晚宴可不好辦啊。」蓬皮杜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四方代表團包括阿美莉卡、南北越和蘇俄,其中南北越代表拒絕互相承認,甚至拒絕在同一張紙上簽字。

  在愛麗舍宮的宴會廳里,法蘭西人不得不精確計算每一張桌子的距離。

  為了避免外交衝突,有些場合甚至會安排多重入口,讓南越和北越的代表在進入大廳時永不相見。

  這有點類似於漢賊不兩立。

  愛麗舍宮的侍從官們今晚執行的是一項幾乎不可能的任務,確保北越和南越代表的行走路線永遠不產生交集,卻又要讓他們同時感受到法蘭西的款待。

  林燃笑著說道:「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容易二字。」

  蓬皮杜輕輕鼓掌:「教授不愧是教授。」

  蓬皮杜帶著林燃逐一引見完畢,林燃對眾人報以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晚宴進入高潮,林燃站在了節日大廳中央的講台上。

  水晶吊燈的光芒匯聚在他身上。

  林燃從來不需要演講稿,要說什麼都在他腦子裡鋪墊好了,他環視全場後開口道:「諸位,巴黎的空氣里充滿了關於地緣、邊界、冷戰和意識形態的討論。但在我看來,這些都太陳舊了。

  戰爭不是勝利者的勳章,而是文明的壞帳。

  西貢的炮火和巴黎的談判桌本質上是一回事,它們都在證明,人類尚未找到一種更高效的方式來分配我們的野心。」

  林燃停頓了一下:「未來誰能讓人民活得更體面,誰擁有更先進的科技、更豐富的生產力,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這段話和林燃剛到巴黎時候的說法一致,台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他從侍者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香檳,目光轉向了大廳左側那根巨大的科林斯柱。


  「陳文林部長,請上台。」林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

  陳文林猛地一顫。

  他看著林燃的眼睛,想起了最後通牒,雙腿竟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講台。

  接著,林燃轉頭看向大廳另一側的陰影。

  「黎德壽先生,也請您上台。」

  全場響起了巨大的抽氣聲。

  南越和北越的代表在同一個台上舉杯?

  黎德壽原本面色陰沉地想要拒絕,但當他對上林燃的目光時,他想到了來之前阮文孝給他的囑託。

  在數百名歐洲名流、皇室成員和影壇巨星的注視下,奇蹟發生了。

  陳文林和黎德壽,這兩個外交戰場上的死對頭,此刻僵硬地站在林燃左右。

  林燃舉起香檳:「這一杯,不敬給某個政府,不敬給某場勝利。我們敬給即將到來的和平。」

  林燃輕輕碰了碰兩人的杯子。

  陳文林閉上眼,黎德壽則緊繃著臉,抿了一口。

  蓬皮杜在台下已經傻眼了,這就是教授的現實扭曲力場嗎?

  他見過戴高樂的威嚴,見過尼克森的狡詐,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像教授這樣,僅僅憑藉著話語就強行按住兩個血仇政權的頭,讓他們在全世界面前演了一出名為和解的默劇。

  「他真的做到了..」蓬皮杜轉頭對舒曼低聲感嘆,「基辛格用一萬架B—52轟炸機都沒能完成的合影,教授只用了三分鐘的演講和三杯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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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ghtYear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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