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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科學家還是政客?

  第503章 科學家還是政客?

  

  總統先生需要考慮的很多,但我只是NASA局長,我需要考慮的只有不斷向前,任由誰都挑不出毛病。

  外星人出現了,NASA能不作為嗎?

  無論是堆人命,還是爭取預算,NASA都義不容辭。

  亨茨維爾,紅石兵基地的陸軍機場,僅塗有空軍序列號的洛克希德C—140行政專機已經滑行到了起飛位置。

  這不是後世那種優雅安靜的商務機。

  它是權力的象徵,是工業的猛獸,也是阿美莉卡空軍運送高級將領和白宮高官的行政專機。

  隨著飛行員推大油門,機尾兩側四台普惠渦噴發動機發出尖嘯聲,噴口噴出熾熱的氣流,夾雜著黑煙,在跑道上留下軌跡。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這架載著「教授」的專機飛往華盛頓特區的方向。

  目送專機消失在雲層後,喬治·M·洛收回了目光。

  他感覺耳膜還在嗡嗡作響,眼皮像掛了鉛塊一樣沉重,從凌晨發現月球人造痕跡到現在,整整十八個小時,喬治都沒有機會閉上眼休息。

  但他沒有回去睡覺,而是轉身走回了行政樓的會議室。

  辦公室主任詹森·查爾斯正站在窗前,手裡捏著雪茄正在吞雲吐霧。

  喬治·M·洛拉開椅子,坐下後簡單鬆了松臨時系上的領帶。

  「他變了,詹森。」喬治的聲音聽不出是抱怨還是惋惜。

  詹森·查爾斯轉過身,靠在窗台上,皺眉道:「誰?教授?」

  「還能是誰。」喬治指了指會議室前方的黑板。

  「你還記得阿波羅8號那次嗎?也是在這個房間。」喬治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時間,「那次的聖誕節前夕,那是我們第一次決定繞月飛行,風險大得驚人。

  當時所有的軌道動力學專家都在爭吵,沒人敢確定TLI的窗口期到底該怎麼修正。」

  「我記得。」詹森點了點頭,「當時教授走了進來。」

  「是的,他走了進來,他沒有帶任何助手,也沒有拿任何文件,甚至袖子上還沾著粉筆灰。」喬治指著黑板接著說道:「他直接走到這塊黑板前。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種聲音,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從未停下來過。」

  喬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屬於工程師的狂熱回憶:「他就在我們面前,手算。

  從霍曼轉移軌道的能量守恆,到地月引力擾動模型,再到土星五號第三級火箭的剩餘燃料質量比。


  教授一邊寫一邊講,那滿黑板的微分方程,像藝術品一樣流暢。最後他圈出了一個數字,那是變軌點火的精確時長。

  他說:照這個做,誤差不會超過0.01秒。

  那時候的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能夠難倒他的問題。

  哪怕是阿波羅13號,太空人在宇宙中說出:亨茨維爾,我們有麻煩了!教授也用精確地無以復加的計算,將太空人們成功帶回來。

  教授就是成功的保障,教授從未失敗,這可不是空話。」

  詹森·查爾斯挑了挑眉:「現在也不是空話,我們發射了空間站,我們完成了GPS系統,星球大戰計劃在穩步推進,我們有全球唯一的可回收火箭,教授從未失敗,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喬治聽完查爾斯幫林燃的辯解後點了點頭,隨後眼神稍微有些黯淡:「詹森,你說的沒錯,教授是沒有失敗。

  可是我的意思是教授已經越來越少地參與到具體工作中去了。

  今天他甚至沒有問一句關於先驅者七號遙測數據的技術細節。

  他沒有問陀螺儀的漂移率,沒有問圖像壓縮算法的偽影概率,甚至沒有看一眼我們連夜做出來的著陸橢圓概率分布圖。

  他只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就去給尼克森總統打電話匯報了。

  我只是感慨,如果是之前的教授,他一定會給我們把可能出現的地方都計算出來。

  現在的教授活躍在華盛頓,活躍在日內瓦,活躍在巴黎,他比我當年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更出名,有更多的擁歪,在更大的話語權。

  像教授這樣的白宮高官,以前沒有,以後也未必會有。

  只是我覺得教授不再純粹,他科學家的屬性在不斷降低。」

  喬治的感慨,引起了查爾斯的共鳴,因為事實不會說謊,教授確實越來越少的給他們具體的指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想大概是從登月成功之後開始的,從那之後教授就像是完成了終極目標一樣,雖說教授說和蘇俄的太空競賽,登月不意味著結束,但實際上,從教授的行為來看,對他而言,他覺得他的工作已經完美了。」

  面對查爾斯想要為林燃辯解的表情,喬治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想說GPS、可回收火箭和空間站,這些更像是為了滿足白宮政治需要的工作,它都是為了軍事目的,為了冷戰勝利,而非像教授在接受採訪時所說的為人類走出地球做努力。

  在馮·布萊恩主任退休之後,教授很少參與具體工作。

  我不是說教授不好,我只是覺得教授能做的更好。」


  喬治說完之後,查爾斯陷入了思索,他是辦公室主任,和林燃相處的時間更多,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他變了,而是問題變了。」

  喬治抬起頭:「什麼意思?」

  「在這場太空競賽中,我們已經超出蘇俄太多太多。

  教授需要考慮的不再是如何把三個人送上月球再接回來,那個時候,我們需要的是公式,是推力,是比沖。

  現在,教授需要考慮的是如何保證NASA的獨特地位、存續不被拆分。

  你之前提到教授的權柄以前沒有,現在沒有。

  可你有沒有想過NASA同樣如此,現在的NASA是前所未有的怪獸?」查爾斯回答道。

  喬治咀嚼從查爾斯口中說出的怪獸一詞。

  他走到窗前,順著查爾斯的目光看去。

  亨茨維爾的清晨並未驅散夜裡的寒意,但整個基地已經甦醒。

  遠處,土星六號重型運載火箭的測試台正噴吐著足以遮蔽天空的蒸汽雲,那種震動連行政樓的地板都能感覺得到。

  而在更遠的地方,擴建後的紅石基地早已不再是當年的規模。

  它吞併了周邊的三個鎮子,巨大的總裝廠房連綿數公里,簡直就像鋼鐵鑄就的山脈。

  「怪獸,是的,你說得對。」喬治喃喃自語。

  「我們的年度預算已經突破了五百億美元,占據了聯邦總預算的驚人比例。

  我們不再是過去那個只有幾萬人的科研機構,而是一個擁有三十萬正式雇員、間接養活了全美五百萬產業工人的超級怪獸。

  從卡納維拉爾角的發射塔,到范登堡的極地軌道中心,再到內華達沙漠深處的核熱火箭實驗場,NASA的觸角延伸到了阿美莉卡的每一條血管里。

  空軍和海軍都希望把衛星相關的業務全部移交給他們,陸軍希望能夠把我們的火箭研發團隊帶一部分走,華盛頓的聽證會不止一次討論過,要拆分NASA這個怪獸。

  喬治,你是個純粹的工程師,你會覺得教授變了。

  但我更多地和教授相處,教授看到的是更本質的東西,生存!」

  查爾斯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火星在煙霧中熄滅。

  「你以為我們擁有的這一切,全球定位系統、月球前哨站、正在近地軌道組裝的自由號」巨型空間站是理所當然的嗎?

  國會山的那群禿鷲每時每刻都在盯著我們的預算。

  軍方那群五星上將嫉妒我們擁有比他們更優先的核原料調配權。


  如果沒有教授在華盛頓去和那些貪婪的參議員做交易,去和總統博弈,去在媒體面前宣傳NASA的功績...」

  查爾斯指了指窗外那片鋼鐵叢林:「這頭怪獸早就因為飢餓而暴走,或者被拆解成一堆廢鐵了。」

  喬治·M·洛沉默了。

  「而且,喬治,你真的認為教授變了嗎?」查爾斯接著說道,「你想想今天早上的事。

  發現月球背面的異常人造熱源反應,那是外星文明的痕跡。

  換做別人,早就慌亂了,或者急著封鎖消息。

  「但教授沒有。」喬治回憶起前不久在這間會議室的場景。

  「是的,他沒有。」查爾斯冷笑一聲,「他只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里沒有恐懼,甚至包含終於來了」的狂熱。

  然後他立刻啟程去見總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喬治說道:「你是說,教授一直在等這一天?星球大戰計劃,還有那些看起來過分冗餘的重型運載能力?」

  「我不知道,我不敢猜。」查爾斯搖了搖頭,「但如果真的有外星人,如果真的有星際戰爭,那麼感謝上帝,我們在1970年就擁有了這頭怪獸。

  也感謝上帝,駕馭這頭怪獸的人,是教授。」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火箭試車的轟鳴聲依舊。

  片刻後,喬治·M·洛深吸了一口氣,他重新繫緊了領帶。

  他知道,當教授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這台巨大戰爭機器的執行官。

  「你說得對,詹森。」喬治轉身走向那塊黑板,抓起黑板擦,用力擦掉了上面殘留的舊公式,粉筆灰在空氣中飛舞:「教授去搞定總統和國會,去搞定那該死的政治。」

  喬治拿起一支新的粉筆,在那塊空白的黑板上重重地寫下了一行字:南極戰略。

  「而我們,」喬治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查爾斯,「我們要搞定技術。

  不管月球背面那個東西是什麼,不管它是來握手的還是來開火的,就像教授所說的,我們都要找到它!」

  林燃最常活躍的地點中肯定有華盛頓的名字,但他活躍的地方是白宮,而非國會山。

  和國會山的議員們之間的利益勾兌,不需要林燃親自出馬,一般都是由約翰·摩根完成。

  這也是為什麼,2020的約翰·摩根會覺得自己和林燃有種超出尋常的默契。

  因為他們早已合作過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但今天,林燃出現在了國會山,面對參議院和眾議院的全體議員們舉行聖誕節到來前的特別聽證會。

  簡單來說,阿美莉卡現在的財政狀況在懸崖邊上,再掏兩百億,哪怕尼克森再支持林燃,再支持NASA的工作,他連象黨內部的議員們都無法說服。

  「教授,兩百億的特別預算一點都不多!如果換我當總統,我有一萬種辦法能夠找到這筆收入。」資深議員弗雷德侃侃而談。

  在聽證會開始前,弗雷德和一眾議員圍在林燃邊上。

  這可是教授,而且是關於外星的特別聽證會,沒有議員會錯過這樣的場面,參會人員僅僅缺席了兩人,這兩人還是因為在病床上實在來不了。

  要知道現在是聖誕節前夕,換其他議程,能來三分之一都不錯了,可見林燃在華盛頓的號召力。

  「尼克森太保守了,在這個關鍵時刻,這樣一位沒有魄力的總統,實在是阿美莉卡的不幸!」弗雷德接著說道。

  周圍的議員們,哪怕是和弗雷德交好,算是他這一陣營的議員都看不下去了,覺得他主打一個沒在位置上,想說什麼說什麼。

  「弗雷德,感謝你的支持。」林燃微笑著說道。

  弗雷德同樣笑的很開心:「T家族是你永遠的朋友,我更是你在國會山最忠實的擁躉!」

  弗雷德緊緊握住林燃的手不放,甚至刻意調整了角度,讓側後方的《華盛頓郵報》攝影記者能拍到一張完美的合影。

  這張照片明天就會出現在各大報紙上,標題大概率會是:教授和弗雷德的友情永不變質。

  前面有提到過,弗雷德需要林燃的支持,不僅僅因為林燃的名氣,更因為林燃是黃種人、猶太人、黑人馬丁路德金的摯友,這三重身份的疊加,在當下這個時間點,阿美莉卡的選舉政治中,就是無敵的存在。

  更別說,弗雷德是有原罪的。

  他的原罪主要體現在兩點,第一點是他的住房對黑人群體歧視,第二點是他曾經加入過3K黨,還被紐約時報明晃晃地拍到了。

  但凡弗雷德對白宮還有凱覦之心,他就必須要靠林燃的支持來爭取中間選民。

  甚至因為原罪,他比任何一位凱覦總統寶座的政客,都更需要林燃的支持。

  「教授,別聽弗雷德瞎扯。」一位來自加利福尼亞的驢黨參議員費勁地擠了進來,手裡夾著未點燃的雪茄,「如果預算通過,關於新型著陸雷達的訂單,我想矽谷的幾家企業很有興趣和亨茨維爾聊聊,你知道的,我的選區需要就業率。」

  「還有我們德克薩斯!」另一位眾議員不甘示弱,「休斯頓的擴建工程不能停,教授,為了支持你的兩百億,我可是頂著工會的壓力來的。」


  林燃遊刃有餘地應對著眾多議員貪婪的目光。

  赤裸裸的利益輸送,台面的利益交換,這些由約翰·摩根來。

  他只需要站在這裡,說上兩句漂亮話就足夠了。

  「雷達的訂單會有的,史密斯參議員。」林燃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休斯頓,只要南極計劃啟動,那裡會比現在的規模大一倍。」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議員們眼睛都亮了。

  剛當選的議員們還會關心月球背面有沒有外星人,關心人類文明是否危在旦夕。

  這幫老牌議員們,除非外星人拿著槍對著他的腦門,不然他們只關心那兩百億美元最後會變成多少選票,流進誰的口袋。

  林燃看著史密斯專員們,心中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大廳前方的帷幕被拉開,聽證會主席普羅克斯邁爾拿著法槌走了出來。

  原本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議員們迅速收起了剛才的笑容和嘴臉,整理好西裝,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瞬間切換成了憂國憂民的政治家模式。

  林燃也收斂了笑容,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走向只有他一人出席的證人席。

  尼克森已經幫他把舞台搭建好了,他知道下一步是自己表演的時候到了。

  這是一場註定會被載入史冊,卻又充滿了荒誕現實主義色彩的聽證會。

  「砰!」

  普羅克斯邁爾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透過麥克風放大的聲音震得前排的速記員覺得有些耳鳴,他為自己的耳朵壽命感到擔憂。

  「聽證會現在開始。」普羅克斯邁爾並沒有坐下,他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盯著證人席上的林燃。

  「教授,在這一年即將結束的時候,在數百萬阿美莉卡人還在為通貨膨脹導致的麵包漲價而發愁的時候,在我們的孩子還在越南叢林裡流血的時候,你坐在這裡,張口就要兩百億美元。」

  普羅克斯邁爾摘下眼鏡,揮舞著手中的預算申請書,紙張嘩嘩作響。

  「不是兩百萬,不是兩億,是兩百億!這相當於聯邦政府年度總預算的十分之一!相當於所有公立學校開支的總和!你可以告訴我,你要用這筆錢去月球南極找外星人,外星人在南極?找到外星人對我們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大廳里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鬨笑聲,這是普羅克斯邁爾慣用的伎倆,用幽默消解對手的嚴肅性,用民生議題綁架道德高地。

  沒有記者,沒有鎂光燈,這是閉門會議。

  林燃沒有笑,也沒有憤怒,他知道普羅克斯邁爾是站在他這邊的。


  普羅克斯邁爾,不用把普羅克斯和邁爾拆分,他就姓這個,全名是愛德華·威廉·普羅克斯邁爾,威斯康星州任期最長的議員,以政治上的特立獨行和對政府浪費性開支的猛烈抨擊而聞名。

  他發明了金羊毛獎,用於頒發給他認為特別荒謬的撥款項目。

  顯然,在大眾視野里,林燃要的兩百億特別預算就屬於這類項目。

  所以普羅克斯邁爾不能明晃晃幫助他。

  至於為什麼說普羅克斯邁爾是他的支持者,他的前妻叫埃爾西·斯蒂爾曼·洛克菲勒,小洛克菲勒的曾孫女。

  他是猶太裔在華盛頓合作最長,最忠實的支持者之一,為了推動阿美莉卡簽署聯合國的《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這公約就是專門針對三德對猶太裔行為未來不再發生而提出的法案,普羅克斯邁爾在1968年至1987這二十年時間,在國會中共作了超過3000場支持該公約的演說。

  沒錯,數字是三千,而不是三百。

  三千場演講,平均每年150場,平均每兩天就有一場,這頻繁程度已經堪比總統選舉了。

  可想而知,普羅克斯邁爾和猶太群體之間的關係有多麼緊密。

  普羅克斯邁爾又怎麼可能不支持林燃,他用幽默來消解林燃提出預算的嚴肅性同時,也是在消解台下想要攻計的反對者的嚴肅性。

  至於林燃如何將場面變得嚴肅,這可比反對者要簡單多了。

  林燃安靜地坐在那裡,面前只有一杯水,沒有演講稿。

  直到笑聲漸歇,他才緩緩靠近麥克風。

  「主席先生,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要這筆預算,我在白宮任職超過十年,經歷了三任總統,台下每一位議員,我都認識。

  越戰從開始到現在,我全程參與,北越、蘇俄和華國,所有有可能讓越戰降溫的國家,我都和他們的高官進行過直接談判。

  在街頭示威遊行的人群們,我曾經和他們之中最有號召力的那位,沒錯,就是馬丁路德金,一起探討過少數族裔面對的系統性壓迫,至今系統性壓迫都是南方黑人教堂給黑人民眾們上的必修課,我在他的葬禮上發表演講差點挨了一槍。

  我想,我比在座每一位議員,都更了解我們國家當前面臨的困境!

  如果沒有外星人的出現,我不會在這裡,向各位解釋。」

  林燃的話讓在座的議員們都嚴肅起來,這話的潛台詞太過於明白了:我做事哪需要親自來給你們解釋?

  「但是,很不幸,我們現在的遭遇讓我不得不向各位申請這筆特別預算。


  因為我們在月球表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請允許我將它展示給各位看,這是我們在月球上獲得的絕密圖片。」

  不用任何言語吩咐,會議廳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只留下了證人席上一束孤零零的頂光,以及正前方那塊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

  幻燈機「咔噠」一聲轉動,一束強光打在幕布上。

  那不是人們熟悉的月球正面,沒有靜海的平坦,沒有風暴洋的靜謐。

  那是一片黑白世界,月球南極。

  一群柱體按照詭異的幾何排列出現在上方。

  「這是先驅者七號在月球南極利用長焦紅外成像儀抓拍到的畫面。」

  大廳里的鬨笑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隨後是譁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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