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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北疆雄鷹

  第299章 北疆雄鷹

  深秋的洛陽,天高雲闊,凜冽的北風已帶著邊塞的肅殺氣息,卻吹不散鄴城的沸騰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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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黃的落葉鋪滿了通往皇城的寬闊御道,又被無數興奮踐踏的腳步捲入空中,與震天的歡呼聲一同飛舞。

  文武百官,在曹不的帶領下,隆重出迎三十里。

  旌旗儀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這長長的隊伍,場面浩大,前所未有。

  那些關於曹彰只懂武略、不通文治、性情暴烈難堪大任的論斷,在這赫赫軍功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不多時,地平線上,首先出現的是一面迎風狂舞的「魏」字大蠢,緊接著是如同鐵鑄洪流般的黑甲騎兵。鎧甲染塵,刃卷寒光,每一名騎士臉上都帶著剛剛經歷過廝殺的殺伐之氣,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人一馬,如同戰神臨凡。

  曹彰騎著那匹神駿的西域烈馬,身披重甲,甲葉上猶可見乾涸的血跡與刀劍劈砍的痕跡。他那濃密的髯更顯粗獷,一雙虎目精光四射,顧盼之間,威嚴自生。

  還沒到群臣近前,曹彰便勒住了韁繩,主動下了馬,然後笑著走向王朗、華歆等人,也當眾和曹不熱切的交談了幾句。

  壽春的留學生涯,讓他學會了很多。

  上位者,既要懂得執劍,也要懂得收劍。

  半年之內,他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塞北,降服諸部,讓那些桀驁不馴的鮮卑首領匍匐在馬前,現在只剩下了柯比能一部,還沒有向他臣服。

  治國之道,遠非沙場爭鋒那般簡單直接。他知道這巍峨的宮牆之內,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其中的暗流涌動、機心算計,或許比直面鮮卑鐵騎更加兇險。

  夜色降臨,皇宮內燈火通明,盛大的慶功宴如期舉行。椒蘭芬芳,鐘鼓齊鳴,編鐘清脆,絲竹悠揚。

  舞姬們長袖曼舞,姿影躍。珍美,玉液瓊漿,流水般呈上案幾。宴席間,氣氛熱烈非常,臣工們紛紛向皇帝敬酒,頌揚之聲不絕於耳。

  曹彰坐於主位,已換上了一身便服,少了幾分戰場的煞氣,多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他聽著眾人的讚美,面容沉靜,無喜無憂,偶爾頜首,目光卻深邃,仿佛在思索著更遠的事情酒過三巡,曹彰緩緩舉起手中金杯。霧時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樂舞暫停,臣子們放下筷箸,垂手恭聽。

  他的聲音洪亮,穿透大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戰之勝,非我一人之功!」他環視群臣,目光掃過那些曾質疑他的面孔,也掃過那些真誠喜悅的將領。


  「乃三軍將士用命,碟血沙場之功!是後方百姓節衣縮食,鼎力支持之功!是諸卿兢兢業業,

  穩固朝局之功!」

  「如今,邊境暫得安寧,然強虜未滅,柯比能仍虎視塞外。且治國安邦之道,遠比攻城略地更為複雜,更為深遠。內修政理,外撫夷狄,使百姓安居樂業,倉原充實,教化大興,方為長久之計。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望諸位與我同心同德,摒棄私念,共築我大魏萬世之盛世!」

  話音落下,大殿內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附和聲。

  「陛下聖明!」

  「臣等謹遵聖諭!」

  「願為陛下效死,為大魏盡忠!」

  就在這片沸騰的聲浪中,一個身影端著一杯酒,從容地走向御座。眾人望去,竟是五官中郎將、曹彰的兄長一一曹不。

  殿內瞬間又安靜了幾分,許多目光變得微妙而複雜。誰人不知先帝在世時,關於繼位人選的風波?誰人不曉這位才華橫溢、深譜韜略的公子,心中曾有過怎樣的抱負?曹彰的迅速崛起和鞏固帝位,對曹不而言,意味著什麼,眾人心照不宣。

  曹不走到御階之下,恭敬地行禮,姿態無可挑剔。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甚至堪稱懇切的笑容,朗聲道:「陛下!」聲音清越,壓過了殿內殘餘的嘈雜。

  「臣恭賀陛下凱旋!陛下以天縱神武,半年蕩平邊患,立不世之功勳,揚大魏之國威,實乃父皇在天之靈欣慰,亦是我曹氏滿門、大魏舉國之榮光!臣為陛下賀!為大魏賀!」

  曹不很好的掩飾了內心的不甘,「陛下方才所言「同心同德,共築盛世」,字字珠璣,臣深以為然,亦倍感振奮。臣雖不才,然拳拳之心,天地可鑑。日後,臣必當竭盡弩鈍,輔佐陛下,安定社稷,絕無二心!」

  這一刻,無數道目光在曹彰和曹不之間來回巡。曹彰看著階下的兄長,他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眼神清澈而坦誠,仿佛過往的所有隔閣與競爭都已在弟弟的赫赫功業面前煙消雲散。

  在這萬眾矚目的慶功宴上,曹不的主動示好,無疑具有巨大的象徵意義。這是在向所有朝臣表明,他承認並擁護曹彰的帝位,願意臣服。這對於穩定朝局,彌合可能的裂痕,至關重要。

  曹彰笑了,他舉起自己的酒杯,朗聲道:「好!兄長之言,深得朕心!你我兄弟,正當如此!

  父皇若見今日我兄弟齊心,亦當含笑九泉!來,滿飲此杯!」

  兩人隔空舉杯,一飲而盡。

  這一幕,讓許多原本還心存觀望的大臣徹底放下了疑慮。連最具威脅的曹不都公開表態支持,

  還有誰敢再有異動?


  曹不飲盡杯中酒,再次深深一禮,退回自己的座位,姿態謙恭。在他低垂的眼臉下,所有的鋒芒、不甘與那深埋心底、從未熄滅的奪位之火,都被完美地隱藏起來。

  暮色四合時分,賈府的書齋內卻依舊燭火通明。

  賈翊雖已年過七旬,腰背卻依然挺直如松。他執起酒壺為劉賢斟滿一杯,動作平穩得不似古稀老人。

  也就在劉賢面前,他能這麼恭敬,主動斟酒。

  「此乃荊州新到的佳釀,子山不妨嘗一嘗。」

  劉賢舉杯喝了一口,笑著點了點頭,「不錯,甘爽清冽,如飲山泉!」

  賈翊輕笑一聲,皺紋如古木年輪般在眼角綻開,隨即便開始匯報工作。「北邊傳來消息,曹彰繼位後不過半年,便已親率大軍北伐鮮卑,收服步度根與彌加兩部,斬首三千,獲牛羊馬匹數以萬計。」

  劉賢眉梢微動,並不覺得意外,「比預料中要快。」

  「何止是快。」賈翊搖頭,「曹彰用兵之精準,調度之得當,完全不似初掌兵權之人。更難得的是,戰後他對降將寬厚相待,將俘獲的部分牲畜分賞諸部,已有人稱其北疆雄鷹了。」

  劉賢卻笑了,「還是黃須兒,聽起來更貼切。」

  賈翊也笑了,曹彰與眾不同,別人都是黑鬍鬚,他卻是黃鬍鬚。

  「曹彰在壽春為質十九年,那些年我們讓他學兵法,習政務,他的成長,你我有目共睹,對付區區的鮮卑,自然不在話下。」

  賈翊的眼中閃過一些擔憂:「他不僅勇武過人,從細作傳來的情報看,安撫人心,也頗有心得,只怕用不了多久,河北在他手中就變成了鐵板一塊,恐怕曹不很難對他構成威脅。」

  劉賢笑了,「我知道,你不太看好曹不,那我問你,換做你是曹不,你會怎麼做?」

  「自然是表面屈服,暗中籌備,然後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正如文和所言。」劉賢點頭,「這才剛剛開始。曹彰雖展現雄才,但根基未穩,文和何必著急呢?曹不現在做的和你想的不正好一樣嗎?」

  「你就這麼看好曹不?」

  劉賢搖頭,「世事無絕對,如果曹不贏了,那固然最好,因為那樣一來,河北必亂,正好趁其內亂,我等果斷出兵。」

  「若勝的是曹彰呢?」賈翊追問,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是曹彰勝了,我們也借他之手,平定了北方的蠻夷,接下來,那便真刀真槍的和他一決雌雄。」

  賈翊久久的看著劉賢,鄭重的提醒道:「切記,養鷹多年,恐反被鷹啄眼。」


  「子山,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賈翊又幫劉賢將酒斟滿。

  對這個遠比自己年輕許多的人,賈謝半點都不敢怠慢。

  因為賈翊知道,別看劉賢平日裡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好像什麼事他都不會上心,什麼事也不會把他激怒。

  但是,一旦他認真起來,有的是讓人防不勝防的手段。

  「何事?」

  「近來,司馬懿的府中,正在招募訓練一些精幹的死士。」

  「死士?」劉賢端著酒盞的手頓了頓,若有所思。

  漢末以來,世家大族券養死士本就不是新鮮事。袁家在汝南時,府中死士何止百人;曹家早年在譙縣,也有不少心腹武士看家護院。這些人平日裡守府護院,遇著急事便充當爪牙。

  賈翊的語氣有些嚴肅,「尋常世家養死士,多是為了護佑宗族、震鑷鄉鄰,人數不過二三十,訓練也多是粗淺的拳腳功夫。可司馬懿不同一一據細作探查,他招募的死士,皆是上過戰場的老兵,或是上有過命案的亡命之徒,不僅身手矯健,更要緊的是,這些人進了司馬府後,便再沒在市面上露過面,想來是被他秘密藏了起來,日夜操練,其心難測啊。」

  劉賢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與屋外的秋風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抬頭,對著賈翊露出一抹笑容:「這樣吧,賈公。近來你掌管朝中吏治,又要幫我整理各處的情報,事務繁雜,我給你找個副手,就讓司馬懿幫你好了。」

  賈謝聞言,登時愣住了。他本是想提醒劉賢提防司馬懿,卻沒想到劉賢竟要讓司馬懿當自己的副手,這豈不是將猛虎放在身邊?

  「子山,這—」

  賈翊正要開口勸阻,卻見劉賢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神秘。

  「賈公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安排。」

  劉賢站起身,他對著賈翊微微頜首,不忘關切的叮囑道:「你老上了年紀,也是該有人幫你分擔一些了,我可是真心實意的盼著你能長命百歲啊。」

  賈翊起身要送,被劉賢擺手拒絕了。

  等劉賢離開後,賈翊依舊站在原地,心中滿是疑惑,

  他和劉賢相識這麼久,自認為對他已經很了解,可讓司馬懿給他當副手,這究竟是何用意?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司馬懿便接到了劉賢的傳喚,雖說去年在街亭表現出色,但在劉賢面前,司馬懿卻非常恭敬,半點驕狂之心都沒有。

  被侍者引至書房後,司馬懿見劉賢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便連忙躬身行禮:「不知太尉今日傳喚,有何吩咐?」


  劉賢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司馬懿,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仲達不必多禮,坐吧。」

  待司馬懿坐下後,劉賢才緩緩開口,「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不知曉,賈公一人除了掌管吏治,

  還幫我搜集各處的情報。如今他年事已高,我思來想去,朝中諸臣中,唯有仲達你心思密,辦事穩妥,最適合協助賈公處理事務。今後,你便充當賈公的副手,凡事多向他請教,也多替他分擔些壓力,如何?」

  說看,劉賢起身走到書房的書架前,伸手將最上層的一本《左傳》輕輕抽出。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書架竟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了後面一道暗門。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點著牛油燈,昏黃的燈光將通道照得隱約可見。

  司馬懿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滿是驚訝,卻也不敢多問。

  「隨我來。」劉賢率先走進通道。

  司馬懿雖心中疑惑,卻也只能緊隨其後。通道不長,走了約莫十幾步,便來到一間寬的密室。密室的四面牆壁上都掛著密密麻麻的竹簡和絹帛,案上、架上也堆滿了各種文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陳舊氣息。

  而且,這間密室竟然還有一條密道通往別處,司馬懿愈發驚訝。

  顯然,這裡的情報,都是從別處搜集整理好,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這裡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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